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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你让我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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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少爷,有点着急了。”云满一停下了亲吻的动作,转过头,脸上挂着带着点歉意的笑容,看向站在楼梯上方的封以安,“你也知道,太久没见到他了,情难自禁。”
“哦,云警官。”封以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听不出喜怒,“我刚在楼上想拍点夜景,不小心拍到……走廊那边有人在拉扯。”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视频交给警局那边——毕竟您是警察,应该清楚这种行为不太合适。”
“小同学说话真有意思。”云满一松开按在路屿巷肩上的手,站直身体,“我来接我自己的外甥回家,怎么就‘不合适’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封以安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下来,“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是会骗人的。”云满一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年轻人,做事要懂得分寸。路屿巷是我家的人。他情绪不稳定,我接他回去休息,这是对他好。”
他转向路屿巷,语气又变回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阿巷,我们走吧,听话。”
路屿巷身体依旧僵硬冰冷,那些恐惧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他看着云满一伸过来的手,喉咙像是被堵住。就在云满一要再次拉住他手腕的瞬间。
封以安一把抓住了路屿巷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身后。他看向云满一,一字一顿地说着:
“云警官,念在你是他舅舅,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他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抬高,屏幕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放手,或者我现在就把视频发给警局。你知道的,我家……多少有点歪的都能说成直的。”
空气瞬间凝固。
云满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盯着封以安,又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路屿巷。僵持了几秒,他缓缓放开了还保持抓握姿势的手。
“……好。”云满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甚至重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阿巷,下次……舅舅再来接你‘回家’。”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路屿巷,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
只剩下封以安和路屿巷两个人。
封以安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抓着路屿巷手腕的手,自己靠在对面的墙上,眼神望着别处。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路屿巷感觉喉咙发紧,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才稍微压下那股窒息感。
“看到了多少?”他盯着指尖明灭的烟头。
封以安皱着眉挥了挥飘过来的烟雾,没看他:“……从他开始说‘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的时候。”
路屿巷忽然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他朝着封以安的方向,用力吐出一大口烟雾。白色的烟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咳咳……!”封以安猝不及防被呛得后退两步,捂着嘴低咳起来,眉头拧得死紧。
“原来,”路屿巷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容更深,带着点恶意的嘲讽,“你不会抽烟啊?”
“……”封以安缓过来,脸色有点难看。
路屿巷收起笑容,眼神又冷了下去:“怎么……是想确认看到那个吻了吗?”
“是。”封以安没有回避,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都听见了……”路屿巷垂下眼,“封以安,你怎么总是……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
封以安抿紧了唇。他看到的、听到的,让他瞬间将许多疑点串了起来——云满一对路屿巷那种病态的掌控欲,路屿巷冷漠外表下的极端防备与自我毁灭倾向……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那猜测让他心惊,有些不敢相信。
“云满一溪春水闲……”封以安低声念了一句。
“是啊。”路屿巷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妈叫云一溪。”
封以安沉默。
他知道路屿巷过去可能不好,但没想到是这样。
有时候,知道了反而更无力,因为改变不了。
忽然,封以安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低声问了一句:“他就是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路屿巷压抑的屈辱和怒火。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抬手一把将封以安狠狠推了出去。
“呃!”封以安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路屿巷看着他痛苦皱眉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瞬间凝固。
他反应过来:“你……背上有伤?!” 他立刻伸手去扯封以安的手臂,“撞哪儿了?给我看看!”
“你推那么大力……谁不痛……”封以安疼得龇牙咧嘴,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屿巷不由分说拽着胳膊往外走。
“做什么?!”
“给你脑子看看!伤成这样还到处蹦跶!”路屿巷语气很冲,动作却很急。
“我不能在这挂号!”封以安反应过来,反手抓住路屿巷的手腕,“我身份不方便,你懂吗?”
“那段言栖呢?他就能挂?”
“我和他……不一样。”封以安再次强调。
路屿巷看着他苍白却固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种无力感又回来了。
“小路同学,”封以安吸着气,靠在墙上,“合同没签,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会觉得你有点……犯贱。”
“操!”路屿巷被他这不合时宜的“提醒”气笑了。他看了一眼封以安惨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最终还是烦躁地骂了一句:“妈的!”
……
于是,就出现了路屿巷拽着封以安去酒店的诡异场景。封以安叹了口气,忍着疼在前台开了间视野最好的套房。路屿巷把他丢进去就想出门去买药。
“等等!”封以安叫住他,“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的刚才……撞坏了。”他指了指自己摔裂屏的手机。
路屿巷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手机坏了?”
“嗯。”
路屿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老式按键手机递了过去。封以安接过来,低头开始按号码。
路屿巷买了药回来,发现封以安还靠坐在沙发上,拿着他的手机在翻看什么,眉头微蹙。
路屿巷心里一紧:“看够了没?” 他几步上前,一把夺回手机,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抓住封以安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床上拖。
“喂!你能不能轻点?!”封以安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伤口更疼,忍不住吐槽,“耍流氓啊?”
“闭嘴!自己把衣服脱了!”路屿巷没好气。
“我自己来!不用你!”封以安挣扎着,不肯配合。
“脱个衣服磨蹭什么?你现在跟我见外?”
“见外的是你!多管闲事有意思吗?”
“我多管闲事?不是你多管闲事吗!!”
“没你碍事我早跑没影了!”
“封以安!你他妈不识好歹!”
两人莫名其妙就吵了起来,越吵火越大,最后推搡间竟然动起了手。
像两个不服输的小学生一样在铺着厚地毯的地上扭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脚,虽然都没怎么用力,但也够狼狈。
最后还是路屿巷凭着狠劲,把封以安死死按在了大床上。“老实点!”他喘着粗气低吼。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封以安一头雾水。
他扒开封以安的T恤,看到后背的瞬间,呼吸一滞。
不止是今晚机车事故留下的新鲜擦伤和淤青。
在那片线条流畅的背脊上,还横亘着许多深深浅浅的旧疤痕。
路屿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沉默地拿起消毒药水和药膏,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啧,没什么好看的。”封以安趴在枕头上,侧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轻松,“小时候不听话,被我叔父打的。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学不完的东西,练不完的功,稍微差一点……就这样了。”
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后来跟着两个‘魔鬼教头’在基地混,被当沙包摔更是家常便饭。”
“封以安。”路屿巷的声音有些发沉,“别说了。”
封以安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路屿巷用棉签蘸着药,小心翼翼地涂抹那些新鲜的擦伤。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路屿巷岔开话题:“……又染头发干什么?” 他指的是封以安那显眼的粉毛。
“好看啊。”封以安回答得理所当然。
路屿巷手上动作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指的是云满一的事,“反正……都被你看见了。”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后天。晚上八点,‘迷途’会所后巷。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他报了个地址,一个相当偏僻的位置,“来了,我就告诉你。”
上好药,路屿巷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我走了。”
封以安忽然伸手,握住了他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腕。路屿巷一愣。封以安往他手里塞了几张卷起来的钞票,然后迅速松开,背过身去躺好:
“晚上不安全。打个车回去。上车把录音打开。”
路屿巷站在酒店楼下的夜风里,看着手里的钱,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确实急着赶回去,妹妹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录音的图标。
手机里立刻传出一个肉麻又轻佻的声音:
“屿屿宝贝~你到哪里啦?我都说了去接你去接你,你偏要自己打车,真是的!”
显然是封以安刚才借手机时,自己偷偷录进去的。
路屿巷:“……”
他面无表情地愣了几秒,然后掐断了录音。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拂动,他闭了闭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
单人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宋须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段言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天知道刚才段言栖在混乱中死死抱住他、喊着“宋须怜”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头,搅乱了所有冰封的平静。
“咳咳……”段言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咳嗽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须怜立刻伸手去按床头呼叫铃。
“嘶……”段言栖发出含糊的呻吟,眼神迷茫地聚焦,看到宋须怜的那一刻,他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似乎想确认什么。
“是梦。”宋须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死了。”
“才不要……”段言栖的笑容大了点,带着点执拗的傻气,“死了……就见不到你了……”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皱紧眉,哼唧了几声,眼睛又疲惫地合上了,像是再次昏睡过去。
宋须怜看着自己被段言栖无意中握住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带着点汗意。宋须怜想抽回来,手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
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温度包裹着自己的手指。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屏幕上亮着“父亲”两个字。
宋须怜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任由它亮着。
明天,等段言栖情况再稳定一点,就得把他转回上城区的私立医院……到时候,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斥责和审视。
灯光下,段言栖的脸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外放,显得异常安静,轮廓甚至有点柔和。
宋须怜看着他,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又迟疑地描绘着对方的眉眼、鼻梁、还有那总爱咧开笑的嘴角。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
“呵……”宋须怜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像在自嘲,“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他摇摇头,想把那些莫名的情绪甩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段言栖搭在被子外的手腕。
那里,赫然有一处新的纹身。
不是他平时那些贴两天就掉的纹身贴。是一串阿拉伯数字:
795
宋须怜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又移回到段言栖沉睡的脸上。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