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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Dys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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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屿巷回到了学校。
论坛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言论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更深的冰冷。
除了竹斋眠还会小心翼翼地问他“巷,你还好吗?”,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只剩下了畏惧和彻底的无视。
他们像避开瘟神一样绕着他走。
封以安也像在医院里说的那样,彻底消失在了路屿巷的视线里。那场医院里的对峙和摊牌,连同那份卖身契,似乎真的划清了界限。他避开了所有路屿巷可能出现的地方,也没有一条消息。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校方用各种冠冕堂皇的通告将“信息素紊乱事件”彻底压入尘埃,也足够在平静的表象下,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对路屿巷而言,这一个月彻底改变了他。
曾经那个只想活着、为妹妹赚医药费的念头,逐渐扭曲、冷却,最终凝固成一个坚硬的核心——复仇。
孙祥仁提供的那间阴暗住所里,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成了他的秘密基地。里面塞满了各种“资料”——照片、地址、信息片段。
他刻意疏远了竹斋眠,那个傻乎乎的阳光男孩不该被扯进他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里。
白天,他在学校扮演一个更加孤僻、沉默的透明人。
晚上,他换上冷漠的面具,在孙祥仁的会所里“值班”。
第一次看到一个欠了高利贷的富家少爷跪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地求饶时,路屿巷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小铁锤,蹲下身,在对方绝望的哀嚎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中,面无表情地、一个一个地,砸烂了那人用来签赌约的十根手指。
回到那个“家”,他翻开支票本一样厚重的笔记本,找到对应的名字,在上面利落地打上一个鲜红的叉。看着那一排排名字和叉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无奈。
是啊,陷进去了。
早就没办法回头了。
能用舆论造势逼死的,他就在暗网煽风点火,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刀刃。
需要亲自动手的,他就亲自到场,冷眼旁观那暴力的“审判”,甚至在某些需要震慑的时刻,亲自动手。
他是会所的一把刀,专门对付那些欠债不还、又有点背景不能轻易消失的“客人”。
……
赵威这一个月过得心惊胆战,像只惊弓之鸟。他前段时间被狐朋狗友拉进了一个隐秘的“会所”——藏在地下室,烟雾缭绕,尽是些乌烟瘴气的赌博勾当。
起初手气顺得离谱,赢得他飘飘然。可很快,好运就急转直下。
输红了眼,他不敢告诉家里那个严厉的父亲,只能一次次借,一次次输,窟窿像滚雪球越来越大。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今晚,他约了几个“债主”兼赌友,在一个地下乐队聚集的、鱼龙混杂的破旧酒吧后巷碰头,做最后一搏。
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同伴却不见踪影。赵威烦躁地在狭窄肮脏的厕所门口踱步,嘴里骂骂咧咧。一个中城区的小破地方,还要东躲西藏?他妈的。
旁边的女厕门开了,走出一个打扮挺酷的女生。赵威习惯性地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女生厌恶地皱起眉,正要离开——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紧接着,一个麻袋兜头罩下。
“唔——!”
视野瞬间漆黑!他被跌跌撞撞地拖进了一旁的男厕隔间。
“按好了。”
赵威身体一僵。这声音……他扭头,试图透过布袋缝隙往外看。
路屿巷懒散地靠在布满涂鸦的隔间板壁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旁边是几个身形彪悍、眼神冷漠的打手。
“路屿巷?!我操你妈!是你?!”赵威瞬间暴怒破口大骂,“你他妈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一个被人玩烂的贱货……”
路屿巷的声音慢悠悠的,没什么起伏:“办事。按规矩来,折磨不死就行。”
“办你妈的……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赵威刻骨铭心的噩梦。
那些打手专挑痛感强烈却不是特别容易受伤的位置。
“路屿巷你不得好死……”
赵威的咒骂越来越恶毒。路屿巷全程靠墙站着,只是举着手机,录下这一切。
就在赵威的咒骂声越来越弱,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路屿巷这才放下手机。他挥挥手,示意打手停下。
路屿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威。他从旁边一个打手手里接过一根电棒。
“下身思考的东西,”路屿巷嘲讽道,“你似乎……从来就没明白过。”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炸开。
“嗷——!!!”
这仅仅是开始!
滋滋滋!
路屿巷面无表情地,一下下,操控着电击棒,从大腿内侧,向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路屿巷关掉电击棒,丢还给打手,“你欠的‘账’,让你父亲那单指望翻身的生意还了。很公平。”
他看着地上彻底废掉的赵威,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折磨只是利息,弄垮他父亲、让他家彻底失去价值,才是目标——这是会所的规矩。
“处理干净,像意外。”路屿巷吩咐完,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外面酒吧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浪扑面而来。路屿巷走到相对偏僻的后门通风口,点了一支烟。
辛辣的烟草味冲淡了鼻腔里的血腥和恶臭。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急匆匆跑出来的人撞了他一下。
路屿巷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他皱眉看去——
是李俊凡?那个在信息素暴乱中被波及的Omega?他居然也喜欢这种地方?
撞到路屿巷,李俊凡似乎也吓了一跳,低着头匆匆说了声“对不起”,迅速混进了前面躁动的人群中。
人群的骚动陡然加剧!所有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中央那个简陋的舞台上!
咚——! 哐——!
一声仿佛敲在心脏上的鼓点。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狂暴的镲片敲击和吉他失真轰鸣!
原本昏暗的场地瞬间被刺目的聚光灯照亮。
路屿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拽向舞台中央。
灯光聚焦处,架子鼓后坐着一个身影。
淡粉色的头发在强光下耀眼得像燃烧的火焰,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脸上贴满了闪烁的银色贴纸。
他嘴角勾起一个狂放不羁的弧度,对着话筒,声音清亮穿透喧嚣:
“Welcome to 1984 !”
Dystopia
硕大的投影打在斑驳的墙上,昭示着演出的主题。
路屿巷的目光瞬间被钉在了那道身影上!
封以安!?
几乎是同时,震耳欲聋、充满末世摇滚气息的音乐轰然炸开。
主音吉他段言栖甩动着头发,快速拨弦;贝斯宋须怜冷静地掌控着低频节奏;键盘木阁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瞬间沸腾!
尖叫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路屿巷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原地。那狂暴的节奏像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他的鼓膜上,仿佛也敲在了他凝固的心脏上。
巨大的声浪淹没了一切,他只能茫然地看着那个在光影中燃烧的身影,看着他用尽全力嘶吼着撕裂般的歌词:
“把我压下去,我就弹得更高!
把我锁起来,我就把墙拆了当路走!
你给的‘安稳’是镀金的牢笼!
我要的活法,你不配定义!
打碎那面镜子!
你的光鲜全是假的!
站在废墟上,我比神像更高!
Told me to fit in,
told me to behave
But I was born with fire,
not a name they gave
You build your walls to keep the sky out
I’ll break them down,
no doubt, no doubt
You call it order,
I call it fear
You call it peace,
but nobody’s here
Look at your city,
look at your crown
I’ll burn it all just to see it melt down
节奏再次狂暴起来!
封以安重新站直。
他用尽全身力气:
“把我压下去,我就弹得更高!
把我锁起来,我就把墙拆了当路走!
你给的‘安稳’是镀金的牢笼!
我要的活法,你不配定义!
打碎那面镜子!
你的光鲜全是假的!
站在废墟上,我比神像更高!
更高!
更高——!!!”
封以安的嘶吼像燃烧的陨星,砸进路屿巷冰封的世界。他无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光芒万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灼烧殆尽的鼓手。
最后一个“更高”的尾音带着撕裂感冲出,他手中的鼓棒猛地敲下最后一记重音!
就在这时——
哐当!砰!
地下空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临时检查!所有人蹲下!”
“城管!!”
“把音乐停了!!”
刺耳的电喇叭声和粗暴的呵斥瞬间盖过了音乐的余韵!
人群瞬间像炸了锅的马蜂。
尖叫声、谩骂声四起。
所有人推搡着、拥挤着,疯狂地向各个可能的出口涌去,只想逃离被抓的命运。
路屿巷也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往前冲,被人狠狠撞了一个趔趄。
“操!跑!”舞台上的四人对视一眼,动作无比默契。
封以安拎起鼓棒,最后一个动作狠狠敲在吊镲上,段言栖把吉他往身后一甩,四人同时从高高的舞台边缘翻身跳下。
路屿巷刚冲到门口,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路屿巷惊愕回头——
是封以安。
他那张画着贴纸的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潮红和汗水,碎粉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烧过后的星辰。他看到了路屿巷眼中的错愕和还未散尽的惊魂未定。
“发什么呆?!”封以安的声音在混乱中穿透力极强,带着点演出后未散尽的亢奋和急促,“真想被请去喝茶啊?!”
不等路屿巷反应,封以安拽着他的手腕,像一阵风般逆着人流,朝着另一个更隐蔽的侧门猛冲。
街道相对空旷。一辆造型狂野的黑色重型机车就停在几步远的暗影里。
封以安一把摘下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不由分说地塞进路屿巷怀里:“拿着!上车!”
路屿巷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完全懵了,脑子里还是刚才舞台炸裂的鼓点和此刻混乱狂奔的失重感。
“磨蹭什么?快!”封以安已经跨上车,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回头,看着还在发愣的路屿巷,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带着点挑衅的痞气,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急切,“怕我车技不行把你摔了?我说我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你偏要往我眼前凑,没办法。”
路屿巷被他一激,瞬间回神:“就你?别半路熄火就行!”
“那走着瞧!”封以安大笑一声,拍了拍后座,“抱紧我!摔下去我可不负责!你在这里站着就是被他们抓的份。我现在得去和段言栖他们会合甩掉尾巴!”
路屿巷牙一咬,戴上头盔,跨上后座。双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环住了封以安的腰。
下一秒。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将路屿巷按在车座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的霓虹和路灯在飞速倒退中连成模糊的光带!
路屿巷下意识收紧手臂,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封以安的后背上。
隔着不算厚实的皮衣,能感受到对方奔跑后的滚烫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一股温暖又冷冽的紫罗兰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头盔,萦绕在鼻尖。
就像是,他站在沐浴在阳光中的紫罗兰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