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你在心口难开 · 番外
暖黄的落地灯把客厅照得柔软,六个人围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中间堆满了薯片、水果和几罐冒凉气的饮料。每人脑门上都贴着一张白色卡片,用马克笔写着他们绝对不能做的动作或不能说出口的话。
“规则都懂吧?不能做自己头上的动作,别人可以引诱你做。猜到自己头上贴的是什么就能换牌,剩到最后的是大赢家,输得最惨的请夜宵。”段言栖盘腿坐在正中间,举着最后几张空白卡片,眼睛亮得像只准备偷鸡的狐狸。
“懂!”竹斋眠第一个响应,头上的卡片随之晃动。
木阁停推了推鼻梁——她今天没戴眼镜,这是习惯性动作——认真点头:“合理。”
她头顶的卡片写着:【说话带语气词(哦、啊、嗯、呀等)】。
宋须怜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角,浑身写满“别烦我”三个字:“幼稚。”
他头上:【说脏话(靠、切、滚等)】。段言栖刚才给他贴的时候差点挨了一肘。
封以安大喇喇地靠在软垫堆里,长腿随意伸展,头上卡片写着:【摸头发】。他旁边,路屿巷坐姿端正,膝盖并拢,但身体微微倾向封以安那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封以安衣角的一小截布料。他头上:【喝水】。
“Ready?”段言栖举起手,“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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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nd 1:火力瞄准木阁停
段言栖率先发难,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指着屏幕:“小阁停,你看这个新出的游戏引擎架构图,是不是跟我们上周讨论那个概念有点像?”
木阁停果然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思考状:“嗯?”
“叮!”段言栖立刻跳起来,“语气词!木阁停中招!”
木阁停茫然地眨眨眼,取下头上的卡片,看到上面的字,懊恼地皱了下鼻子:“……哦。”
“噗——!”竹斋眠捂嘴笑出声,“停姐你这也太快了吧!”
“我觉得不合理。”木阁停严肃地接过段言栖递来的新卡,“‘嗯’也算语气词吗?”
“算算算!别赖账!”
封以安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小阁停你是不是还没开防御模式?”
Round 2:怜怜入坑 & 斋眠出局
段言栖眼珠一转,目标转移:“怜怜~你看封以安那副嘚瑟样儿,是不是特招人烦?”
宋须怜眼皮都没抬,精准打击:“废物。”
“靠!怜怜你说脏话了!”段言栖再次跳起来。
宋须怜:“……”他摘下卡片,看到【说脏话】三个字,眼神冷得像冰窖,狠狠剜了段言栖一眼。
段言栖笑嘻嘻递上新卡:【大笑】。宋须怜脸更黑了。
竹斋眠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须怜哥你被言栖哥坑了——”他边笑边比了个“耶”。
“叮!”封以安慢悠悠举手,“竹斋眠,手势。‘耶’算手势。”
竹斋眠笑容凝固:“啊???”
他摘下卡片,果然写着【做任何手势】。“啊——停姐你传染我!”他哀嚎着换了新牌:【站起来】。
Round 3:段言栖掉坑 & 封路夫夫初显默契
场上剩下封以安、路屿巷、段言栖、宋须怜【大笑】、木阁停【点头】。
段言栖贼心不死,又想坑封以安:“老封!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翘得跟天线宝宝似的!”
封以安挑眉,下意识想抬手捋一下额发——手刚抬到一半,旁边一直安静的路屿巷突然端起自己那杯水,递到他嘴边。
“渴吗?”声音淡淡的。
封以安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手在半空硬生生拐了个弯,顺势揉了揉鼻子:“不渴,谢谢小路同学。”
路屿巷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自己也没喝。
段言栖计划落空,撇嘴:“靠。”
宋须怜:“段言栖,‘靠’算脏话吗?”
“算!”封以安和木阁停异口同声。
段言栖:“……”他愤愤摘下卡片,果然写着【说脏话】。“靠,这也算?!”——又一句。
宋须怜无语地看着他,把新卡【扶眼镜】拍到他脑门上。段言栖今天戴了副金边细框平光镜装斯文,扶眼镜几乎是条件反射。
Round 4:封路联手,刀刀见血
局面:封以安【摸头发】、路屿巷【喝水】、宋须怜【大笑】、木阁停【点头】、段言栖【扶眼镜】。
段言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闪过狡黠的光,决定祸水东引:“怜怜,你看老封和小路同学,啧啧,那眼神都要拉丝了!是不是特别好笑?”
宋须怜面无表情:“不好笑。”
封以安接茬:“就是,一点也不好笑!小路同学你说是不是?”他歪头看向路屿巷。
路屿巷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点了一下头:“嗯。”
“叮!”段言栖立刻逮住,“木阁停!你刚才点头了!”
木阁停取下卡片:“……我只是觉得他们感情好。”她换了新牌:【叹气】。
封以安在段言栖没注意的时候,快速跟路屿巷交换了一个眼神。
段言栖还不放弃,决定亲自引爆宋须怜,凑到他面前做鬼脸,嘴里还念叨:“怜怜!别绷着了!你看小阁停那可怜样!是不是特别想笑!”
宋须怜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眼神越来越凶。让他大笑?没门!他宁可把这辈子的冷笑话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就在段言栖专注“挑衅”宋须怜时,封以安突然摘了自己的眼镜——他今天也戴了一副细框的——对着段言栖的方向假装哈了口气,然后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一边擦一边叹气:“唉,这眼镜怎么老起雾。”
段言栖看着他擦眼镜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镜框。
“叮叮叮!”路屿巷平静地敲了敲桌面,“段言栖,扶眼镜。”
段言栖僵住,懊恼地一拍脑门:“靠!又被你俩坑了!”他摘下卡片。
宋须怜默默递上新卡:【唱歌】。
段言栖看着卡片,脸绿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封以安笑容灿烂:“游戏嘛,来嘛。”
Final Round:封路对决
场上只剩两个人了。
封以安【摸头发】。路屿巷【喝水】。
两人隔着地毯静静对视。旁边观战的四人屏住呼吸。竹斋眠甚至捂住了嘴,木阁停捏着一片薯片不敢咬下去。
封以安先开口:“小路同学,玩了这么久,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路屿巷的目光从他手指上掠过,平静地回答:“不渴。”他的手安安稳稳放在膝盖上,离水杯远远的。
封以安:“……”不上当啊。
他换了个策略,故作苦恼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诶,今天好像发胶喷多了,有点硬……”
这次路屿巷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够桌子远端那包薯片。
就在他要拿到薯片的瞬间,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封以安面前那个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哗啦!水泼在了封以安的裤子上。
“啊!”竹斋眠惊呼。
“小路同学你!”封以安也“吓了一跳”,立刻手忙脚乱地扑向纸巾盒抽纸。他弯腰、抽纸、擦拭水渍——整套动作幅度极大,手极其自然地在额前掠过,把沾到水汽的碎发拨回原位。
动作太快太流畅,几乎和“擦水”融为一体。
“封以安!你摸头发了!”段言栖第一个喊出来。
封以安动作顿住,一脸“懊恼”地看向自己的手:“啊?有吗?我只是擦水……”
“你明明摸了!”
“证据呢?”
段言栖语塞。那动作确实太快了,混在擦水的动作里,谁也没法一口咬定。
就在众人犹豫的间隙,路屿巷已经坐回原位,拿起刚才那包薯片撕开,递了一包给竹斋眠,然后,自然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叮——!”封以安立刻指着他大笑,“路屿巷!喝水!你输了!”
段言栖:“等等!你俩刚才谁先犯规的?!”
封以安已经摘下自己的卡片拍在桌上:“我没犯规!我那是擦水动作幅度大了点而已!小路同学喝水是实实在在喝了!”他一脸得意地看向路屿巷,“对吧?”
路屿巷把空杯子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嗯。我渴了。”
他认了。
段言栖愣了三秒,忽然一拍大腿:“靠!路屿巷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打翻水杯让他有借口擦裤子——不!你是故意让他赢的!”
竹斋眠恍然大悟:“啊!所以刚才巷哥打翻水杯是故意的?”
木阁停后知后觉:“难怪他后来自己喝水认输……”
宋须怜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吐出一句:“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封以安才不管呢。他伸手一把揽过路屿巷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听见没?什么叫实力护夫?什么叫夫唱夫随?看见没?这就是!谁让你们是单身狗呢?夜宵!段言栖请客!地方随便挑!”
路屿巷被他搂着,没有挣脱。他低下头,从茶几上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封以安因为大笑而张开的嘴里。
封以安嚼着薯片,笑得更灿烂了。
客厅里充满了哀嚎和“谴责”声,吵吵闹闹的。
晚上十一点半,火锅店,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六个人挤在一张小圆桌边,热气蒸腾,段言栖心痛地扫了付款码,哀嚎:“我今晚就记住了一件事——永远不要和两口子玩游戏。”
封以安正在给路屿巷捞锅里最后一片毛肚,闻言头也不抬:“你可以选择不玩。”
“是你拉着我玩的!”
“你拉我的。”
“我拉你玩的是‘我’!你什么时候拉上路屿巷的!”
封以安没回答。他把毛肚放进路屿巷碗里。路屿巷低下头,安静地吃了。
火锅的热气熏得人脸红红的。桌底下,路屿巷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封以安的膝盖,碰了一下,没移开。封以安的手伸下去,在桌布底下握住他的手指。路屿巷没有抽回去。
竹斋眠正埋头吃肉,什么也没看见。木阁停在喝酸梅汤,看见了一点,但她选择低头继续喝。宋须怜在跟段言栖吵架,没空看。段言栖被宋须怜骂得面红耳赤,根本没注意桌底下发生了什么。
封以安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东西,嘴角弯着。
吃完夜宵走出火锅店,夜风很凉。一群人站在路边等车,吵吵闹闹地讨论刚才谁输得最惨。
封以安走慢了两步。路屿巷跟在他旁边,两人落在队伍最后面,离前面几个人隔了三四步远。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路屿巷偏过头看了封以安一眼。封以安也正在看他。没有说话,没有什么大动作。路屿巷凑过去,嘴唇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封以安的嘴角。
然后他退回去,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表情也没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封以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快走两步跟上去,伸手握住了路屿巷垂在身侧的手。路屿巷没甩开。
前面竹斋眠在喊:“巷!你们怎么走那么慢!”
路屿巷:“来了。”
封以安低下头,把那根手指握得更紧了一点。
夜风很凉,天空很深。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黑暗中亮着稀疏的光,像一片倒扣的、安静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