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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涌动 绑架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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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沧澜市连着下了三天雨。蔺熙辞站在花店门口躲雨,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一只流浪猫蹲在他脚边,也在躲雨。他低头看了它一眼,它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喵了一声。他没有理它。它又喵了一声。他还是没有理它。猫生气了,转身跑进了雨里。
【正文】
【一】
血斧公会的挑衅来得比预期更快。
周四上午,素皖沁在例会上通报了最新的情报。她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表情严肃。
“根据可靠消息,血斧公会最近在大量收购黑市武器和禁用药剂。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在扩大,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管辖的几个片区。”
她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标注着血斧公会最近的活动轨迹。
“赵鹭汀上周在滨海区的黑市露面了,买了一批高浓度的异能增幅剂。这种东西副作用很大,用过之后轻则卧床半个月,重则异能永久受损。他买这么多,显然不是给自己用的。”
“他想干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素皖沁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最近的动作很不寻常。按照他的性格,这种大规模的准备工作,通常意味着——他要搞事情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蔺熙辞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听着。他对血斧公会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的会长赵鹭汀是个狠角色——据说此人性格暴躁,行事不计后果,在玩家圈子里名声很差。
但这种级别的威胁,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另一件事。
高意灵自从那次来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这反而让蔺熙辞更加不安——一个知道些什么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蔺熙辞。”
他回过神,发现素皖沁正在叫他的名字。
“在。”
“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需要出门,至少要叫上一个人陪着。”
蔺熙辞愣了一下:“不至于吧?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小心驶得万年船。”素皖沁的语气不容反驳,“你现在是死神公会的一员,血斧如果要对我们动手,你很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蔺熙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好的,我知道了。”
散会后,周薄慈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副会长说得对,你还是小心点好。我听说血斧的人做事很脏,专门挑软柿子捏。”
蔺熙辞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周薄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虽然打架不行,但跑得快,可以帮你叫人!”
蔺熙辞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好。”
【二】
尽管素皖沁叮嘱他要小心,但蔺熙辞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他轻视血斧公会,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别说一个血斧公会,就算十个血斧公会一起来,他也不见得会怕。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
所以他这几天确实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会里,要么训练,要么在宿舍里看书。
周五下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来的。
“熙辞啊,你最近还好吗?”蔺宿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天气变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妈,我挺好的。”蔺熙辞靠在床头,语气轻松,“你不用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呢?”蔺宿境叹了口气,“你在那个什么公会里,天天要下副本,我听说那些副本都很危险……”
“没事的,妈。”蔺熙辞打断了她,“我参加的都是一些低难度副本,很安全的。而且公会的同事都很照顾我,不会有问题的。”
蔺宿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腌萝卜。”
蔺熙辞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
“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蔺熙辞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自从加入死神公会之后,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虽然母亲从来没有抱怨过,但他知道,她一定很想他。
他放下手机,决定下周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下午,他去奶茶店买奶茶的时候,出事了。
【三】
事情发生得很快。
蔺熙辞走出公会大门,沿着人行道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正在抽烟。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奶茶店的方向,像是在观察什么。
蔺熙辞没有多看,收回了目光。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那个人的长相——国字脸,短眉毛,左耳有一颗痣。
奶茶做好了。他接过奶茶,转身往回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个。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保持不变。他一边走一边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局势——这里是闹市区,对方应该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但如果他们真的敢,那说明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他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是回公会的近路,平时人比较少。他知道这个时候走小巷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在他拐进小巷之后,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喂,前面那个。”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三个男人站在他身后,挡住了巷口的退路。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左耳一直延伸到锁骨。他的嘴角叼着一根烟,眼神不善。
“你就是蔺熙辞?”光头问。
蔺熙辞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我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血斧的。”光头吐了个烟圈,“有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蔺熙辞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我不认识你们,我也不想跟你们走。”
“这可由不得你。”光头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蔺熙辞的胳膊。
蔺熙辞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被制服了。他被押上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面包车,车门关上,车子发动,驶向了未知的方向。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处废弃工厂的门口。
蔺熙辞被推下车,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工业区,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他被带进了其中一间厂房。
厂房很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个简易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的一道龙纹身。
赵鹭汀。
血斧公会会长。
蔺熙辞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本人比照片看起来更加粗犷。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向蔺熙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来了?”赵鹭汀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坐吧,别客气。”
蔺熙辞没有坐。他站在原地,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表情。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我是谁不重要。”赵鹭汀笑了笑,“重要的是,你是沈沅迹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蔺熙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沈沅迹很看重你?为了你,还特意把你招进了死神公会?”
蔺熙辞没有说话。
赵鹭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侮辱性的轻蔑:“长得确实不错,难怪能被沈沅迹看上。你说,如果我把你绑在这里,引他过来,他会不会来救你?”
蔺熙辞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我跟会长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普通成员,他不会来救我的……”
“是吗?”赵鹭汀笑了,“那我们试试看。”
他拿出手机,当着蔺熙辞的面拨通了沈沅迹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会长,好久不见啊。”赵鹭汀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的笑意,“你手下那个叫蔺熙辞的小朋友,现在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让他活着回去,就一个人来城西废弃工业园区的三号厂房。记住,一个人。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人,我就撕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沅迹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得像淬了冰:“赵鹭汀,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血斧公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赵鹭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沈会长果然在乎他。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看向蔺熙辞,眼神里满是得意:“你看,我说了吧,他肯定会来的。”
蔺熙辞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
【四】
沈沅迹来得比预期更快。
不到四十分钟,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厂房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他的目光扫过厂房内部,在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蔺熙辞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沈会长,果然守信用。”赵鹭汀拍了拍手,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来的,佩服佩服。”
“放了他。”沈沅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别急啊,好不容易请到沈会长大驾光临,怎么能这么快就走呢?”赵鹭汀慢悠悠地绕着蔺熙辞走了一圈,“我很好奇,这位小朋友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沈会长这么上心?”
沈沅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赵鹭汀身上,像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蔺熙辞低着头,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但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动静——厂房里除了赵鹭汀之外,至少还有六个人。两个守在门口,两个藏在二楼的平台,一个在赵鹭汀身后,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杂物后面藏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
布局很周密。看来赵鹭汀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干掉沈沅迹。
“沈会长,我给你一个机会。”赵鹭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放了这个小美人。怎么样?”
沈沅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赵鹭汀的笑容变得狰狞,“你跪下,给我磕——”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那一瞬间,蔺熙辞动了。
他挣断了绑在手腕上的绳子——那绳子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按理说就算是A级力量型玩家也不可能轻易挣脱——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夺过了赵鹭汀手中的匕首,反手一挥。
鲜血喷溅。
赵鹭汀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切口,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是一朵绽放的红花。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厂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沅迹。
蔺熙辞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泪痕,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冷淡的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视了一圈厂房里的其他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很好看但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动。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蔺熙辞没有回头,只是侧身一闪,躲过了第一个人的攻击,然后反手一刀刺进了第二个人的腹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不到一分钟,六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厂房里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蔺熙辞、沈沅迹,以及藏在杂物后面的狙击手。
那个狙击手显然被吓破了胆,扔下枪就从后门跑了。
蔺熙辞没有追。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转过头,看向沈沅迹。
他的脸上还沾着血迹,但他的笑容很灿烂,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沈哥哥,”他说,“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
沈沅迹站在原地,看着他,瞳孔微微震颤。
他见过很多杀人的人。他自己也杀过很多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杀了这么多人之后,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像是杀人对那个人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蔺熙辞。”
“嗯?”
“你到底是谁?”
蔺熙辞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是你的预备队员啊,会长大人。”
沈沅迹没有说话。
他盯着蔺熙辞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预备队员,不会像你这样杀人。”
蔺熙辞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沈沅迹。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杀人的。你信吗?”
沈沅迹愣住了。
蔺熙辞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向厂房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话。
“会长,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等到那个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然后他走出了厂房,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沈沅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光线中,久久没有动弹。
厂房里弥漫着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赵鹭汀的尸体倒在办公桌旁边,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沈沅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把沾满血的匕首。
他弯腰捡了起来。
匕首的握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有一朵盛开的花。
那是一朵曼陀罗。
相传,曼陀罗是生长在冥界的花朵,代表着死亡与欺骗。
沈沅迹握着那把匕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匕首收进了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厂房。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蔺熙辞,你到底是谁?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