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游戏里的食人花》砂止

3、狐狸尾巴 高意灵来访

　　【楔子】

　　蔺熙辞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面，映出他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在笑，但他自己并没有在笑。

　　他低头看着那个倒影，倒影也看着他。

　　然后倒影开口了：“你还要装多久？”

　　蔺熙辞醒了。窗外天还没亮，凌晨四点的沧澜市安静得像一座空城。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正文】

　　【一】

　　从血色孤儿院副本回来后，蔺熙辞明显感觉到，公会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哦，那个新来的小废物”，现在是“哦，那个新来的……好像没那么废的小废物”。

　　这种变化很微妙，但他捕捉到了。

　　比如说，以前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大家会自然而然地忽略他，聊天的聊天，吹牛的吹牛，没人会特意跟他搭话。但现在，偶尔会有人主动问他一句“昨天的训练怎么样”或者“副本里没受伤吧”。

　　比如说，以前在训练区跑步的时候，没人会多看他一眼。但现在，他偶尔会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一看，往往是方末闫在不远处默默做着力量训练，目光与他接触的一瞬间便移开了。

　　再比如说，素皖沁看他的眼神，从“嫌弃”变成了“审视”。那种审视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琢磨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蔺熙辞对这种变化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他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他原本的计划是低调做人，混吃等死，安安稳稳地度过在死神公会的日子。但现在看来，沈沅迹那关没那么好过。

　　那天从办公室出来后，他以为沈沅迹会继续追问。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沅迹什么都没再做——没有找他谈话，没有派人跟踪他，甚至连看他的次数都和以前差不多。

　　这种平静反而让蔺熙辞更加警惕。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二】

　　周三上午，素皖沁把他叫到了检测室。

　　“例行复查。”她说，语气公事公办，“每个新成员加入一个月后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包括异能检测。走吧。”

　　蔺熙辞没有拒绝的理由，乖乖跟她走进了那间摆着大型仪器的房间。

　　这次的检测比上次更细致。他躺在仪器里，感受着那些传感器贴在头皮上的冰凉触感，听着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约过了五分钟，机器停了。

　　素皖沁走到电脑前查看数据，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蔺熙辞从仪器上坐起来，一边整理被弄乱的头发一边问。

　　“没什么。”素皖沁关掉了屏幕，转过身看着他，“数据很正常，和上次一样。”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蔺熙辞注意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多停留了两秒——那是人在犹豫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她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结果。

　　蔺熙辞装作没注意到，穿上外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就好。我还怕自己身体出什么问题呢。”

　　素皖沁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蔺熙辞，你以前真的没有接受过任何异能训练吗？”

　　蔺熙辞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没有啊。我之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连副本都没下过几次，哪有机会接受训练？”

　　“那你在孤儿院副本里，是怎么做到和那个孩子建立信任关系的？”

　　“我也不知道。”蔺熙辞的表情很真诚，“可能就是……运气好吧？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就想对她好一点。没想到她真的接受我了。”

　　素皖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行了，你回去吧。”

　　“好的，谢谢副会长。”

　　蔺熙辞转身走出了检测室。

　　门关上之后，素皖沁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调出了蔺熙辞的精神力波动图谱。

　　图谱上显示的是一条近乎直线的波形——太平稳了，平稳到不自然。

　　正常人的精神力波动会有起伏，受到外界刺激时会产生明显的波峰或波谷。但蔺熙辞的波形几乎是一条直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了一样。

　　她放大图谱，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在波形的最末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如果不是她把图谱放大了二十倍，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凸起的形状……很特别。

　　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素皖沁盯着那个形状看了很久，然后截图保存，发给了沈沅迹。

　　附言：“会长，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这个。”

　　【三】

　　下午，蔺熙辞在训练区里做基础体能训练。

　　他现在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八点到训练区跑步一个小时，九点到十一点参加公会的集体训练，中午吃饭休息，下午自由活动，有时候会去图书馆看书，有时候会在宿舍里发呆。

　　今天下午的训练内容是负重深蹲。教练是公会里一个退役的C级玩家，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老陈四十多岁，身材精瘦，话不多，但教得很认真。

　　“腰挺直，膝盖不要超过脚尖，对，就是这样。”老陈站在旁边纠正他的动作，“再往下一点，好，起来。”

　　蔺熙辞做完一组，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喘了口气。

　　“不错。”老陈难得夸了一句，“你进步挺快的。”

　　“是吗？”蔺熙辞擦了擦汗，“我感觉还挺吃力的。”

　　“刚开始都这样。”老陈说，“你底子不错，虽然没什么异能，但身体素质还可以。坚持下去，以后至少能混个C级玩家的体能水平。”

　　蔺熙辞笑了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蔺熙辞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形修长，五官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优雅、从容、赏心悦目。

　　但蔺熙辞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高意灵。

　　神谕公会会长，深渊乐园战力榜排名第二，人称“先知”。

　　他怎么来了？

　　高意灵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训练区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死神公会和神谕公会虽然没有什么过节，但两大公会的会长突然亲自登门，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高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素皖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不知高会长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高意灵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沈会长聊几句。他在吗？”

　　“会长在办公室。”素皖沁说，“我带您过去。”

　　“有劳。”

　　高意灵跟着素皖沁往办公区走去。路过训练区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在场的人——然后在蔺熙辞的身上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下。

　　如果不是蔺熙辞一直在留意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高意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继续跟着素皖沁往前走。

　　但蔺熙辞清楚地看到，在那一瞬间，高意灵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蔺熙辞低下头，继续做深蹲，心里却在快速运转。

　　高意灵认识他。

　　不——应该说，高意灵认识“以前的”他。

　　问题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和高意灵有过任何交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高意灵知道的，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四】

　　高意灵在沈沅迹的办公室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素皖沁被挡在门外，周薄慈试图偷听也被抓了个正着。只知道高意灵出来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从容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蔺熙辞正好结束训练，从侧门走出来，准备回宿舍洗澡。两人在门口迎面相遇。

　　蔺熙辞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现在不想和高意灵有任何接触。但高意灵先一步开口了。

　　“你好。”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春天的风。

　　蔺熙辞不得不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

　　高意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蔺熙辞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新加入死神公会的？”高意灵问。

　　“是的。”蔺熙辞回答，“刚来不久。”

　　“叫什么名字？”

　　“蔺熙辞。”

　　高意灵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在说“果然是你”。

　　“蔺熙辞……”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名字。”

　　蔺熙辞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声色：“谢谢。”

　　高意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蔺熙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

　　那个人——太危险了。

　　不是实力上的危险，而是那种“什么都知道”的感觉。在高意灵面前，蔺熙辞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就算高意灵知道些什么，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人能证明什么。

　　他转身往宿舍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办公楼三楼的窗户后面，沈沅迹正站在那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五】

　　高意灵走后，沈沅迹的心情明显不太好。

　　虽然他表面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素皖沁跟他共事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会长心情不好的时候，喝水会比平时快一倍。

　　此刻，沈沅迹已经灌下去三杯水了。

　　“会长，”素皖沁试探性地开口，“高意灵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沅迹放下杯子，“一些公事。”

　　素皖沁不信，但没有追问。她知道沈沅迹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问也没用。

　　“那关于蔺熙辞……”她换了个话题，“那份检测报告，你怎么看？”

　　沈沅迹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观察。”

　　“还要观察？”素皖沁忍不住了，“会长，他的精神力波动图明显有问题，正常人不会平稳成那样。我怀疑他要么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在故意压制自己的力量。”

　　沈沅迹没有说话。

　　素皖沁继续说：“如果他真的在隐藏实力，那他加入我们公会的目的是什么？他有什么企图？”

　　“不知道。”沈沅迹说，“所以才要继续观察。”

　　素皖沁叹了口气：“好吧，你是会长，你说了算。不过我提醒你——别到时候引狼入室。”

　　沈沅迹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远。

　　引狼入室吗？

　　也许吧。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那只狼，到底想干什么。

　　【六】

　　晚上，蔺熙辞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打开了聊天软件。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周薄慈发来的：

　　“熙辞哥！明天晚上公会聚餐，你一定要来啊！！！”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

　　蔺熙辞打字回复：“好，一定到。”

　　周薄慈秒回：“太好了！那我们说定了！(??????)??”

　　蔺熙辞笑了笑，放下了手机。

　　聚餐什么的，他其实不太想去。但他知道，作为一个“新来的”，如果总是拒绝集体活动，会显得很不合群。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意灵的脸。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说的那句“好久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理不清，剪不断。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七】

　　第二天晚上，聚餐如期举行。

　　地点在公会附近的一家烤肉店，是周薄慈推荐的，据说味道很好，性价比也高。蔺熙辞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周薄慈、素皖沁、方末闫，还有几个他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公会成员。

　　沈沅迹没来。

　　“会长今晚有事，不来。”素皖沁解释了一句，然后招呼大家坐下，“咱们自己吃就行，不用管他。”

　　众人应了一声，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烤肉店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死神公会的人来了，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还免费送了两盘小菜。周薄慈负责点菜，一口气点了五六盘肉，又点了几瓶啤酒。

　　“来来来，庆祝我们上次副本全员生还！”周薄慈举起酒杯，“干杯！”

　　“干杯！”

　　众人碰了一杯，气氛更加热烈了。

　　蔺熙辞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烤肉，偶尔附和着笑几声。他不怎么喝酒，但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手里一直端着一杯啤酒，时不时抿一口。

　　“熙辞哥，你怎么不吃啊？”周薄慈夹了一筷子和牛放到他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蔺熙辞笑了笑，把牛肉塞进嘴里。

　　“对了熙辞哥，”周薄慈凑近他，压低声音问，“我听说，你和会长在孤儿院副本里配合得很好？会长还特意找你谈话了？”

　　蔺熙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算配合吧……就是会长问我一些副本里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

　　“就是……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蔺熙辞含糊地说，“会长觉得我能和那个孩子建立信任关系，有点好奇。”

　　“哇，那你真的很厉害啊！”周薄慈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副会长说，那个副本里的孩子很难搞的，之前有好几个队伍都折在她们手里了。你居然能和她们搞好关系，太牛了！”

　　蔺熙辞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啦……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周薄慈又给他夹了一块肉，“来来来，多吃点！”

　　蔺熙辞哭笑不得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只好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素皖沁忽然开口了：“蔺熙辞，你对高意灵这个人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蔺熙辞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我对他不太了解……就昨天见了一面，感觉是个很有气质的人。”

　　“就这些？”

　　“就这些。”蔺熙辞笑了笑，“我一个普通成员，哪有机会接触那种大人物啊。”

　　素皖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蔺熙辞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被怀疑的程度，比想象中还要深。

　　【八】

　　聚餐结束后，大家一起往回走。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蔺熙辞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

　　“蔺熙辞。”

　　他抬起头，发现方末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嗯？”他应了一声。

　　方末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那个孩子，你很喜欢她？”

　　蔺熙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池凌哲。

　　“……嗯。”他说，“她很乖。”

　　方末闫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方末闫忽然又说了一句：“你能看到她真实的样子，很好。”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楼里。

　　蔺熙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方末闫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九】

　　深夜，蔺熙辞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半。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高意灵那张含笑的脸。

　　那个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失去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无法安宁。

　　他烦躁地坐起来，决定去天台吹吹风。

　　宿舍楼的天台是开放的，平时很少有人上去。蔺熙辞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湿气。他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蔺熙辞转过头，看到沈沅迹站在天台入口处，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会长？”蔺熙辞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沈沅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递给他一罐啤酒，“喝吗？”

　　蔺熙辞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两个人并排站在栏杆前，默默地喝着啤酒。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的气息。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把天空映成一片暧昧的橙色。

　　“你有心事？”沈沅迹忽然问。

　　蔺熙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算是吧。”

　　“什么事？”

　　蔺熙辞沉默了一会儿，说：“会长，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沈沅迹看了他一眼。

　　“有。”他说。

　　蔺熙辞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沈沅迹喝了口啤酒，“我以前有个队友，死在副本里了。有时候我会梦到他，但醒来之后，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关于他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那种感觉很糟糕。”

　　蔺熙辞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沅迹开口了：“蔺熙辞，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蔺熙辞握着啤酒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沈沅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清晰。

　　他笑了。

　　“有啊。”

　　沈沅迹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事？”

　　蔺熙辞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调皮。

　　“我喜欢你这件事，算不算？”

　　沈沅迹愣住了。

　　他拿着啤酒罐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空白，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蔺熙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开玩笑的啦！”他拍了拍沈沅迹的肩膀，“会长你当真了？”

　　沈沅迹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恼怒。

　　“……你耍我？”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耍会长大人呢？”蔺熙辞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看你太严肃了，想逗你开心一下。”

　　沈沅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闷闷地喝了一口啤酒。

　　“无聊。”

　　蔺熙辞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喝完了手里的啤酒。

　　“早点睡。”沈沅迹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楼下走去。

　　“会长晚安。”蔺熙辞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沈沅迹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蔺熙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罐子。

　　刚才那句话——有多少是玩笑，有多少是真心？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把罐子扔进垃圾桶，也跟着下了楼。

　　他没有看到的是——

　　楼梯间的阴影里，沈沅迹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有点快。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