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音符 他们无意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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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元旦，周暮漫大致听几遍曲调，把歌词抄下来，好背。
在教室，下课时都能听到熟悉的歌，男生女生都会，这也算一种氛围感吧。
解忆有时都能听到程悠和张煜的合唱，只感觉这是一项噪音。
周暮漫每次都是静静看着他们，有时还会跟着哼几句。
每每这时候，解忆都会朝他看来，周暮漫常会回视他，露出一个笑容。
周暮漫有时，会看着解忆的手出神。
解忆的手骨节分明，肤色冷白，应该是很适去弹钢琴吧，但他没见过。
不过，梦里，周暮漫也能见到那双手，在琴键中往来，不止一次。
醒来后，周暮漫就坐在床铺上，脑海中还有梦中余下模糊的画面。
周暮漫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好奇解忆弹琴的样子了。
“啊，好困啊。”程悠揉着眼，转过身，“我昨天凌晨才睡，中午没补觉。”
周暮漫坐着伸了个腰，回程悠的话：“你昨天是干什么了？怎么会困成这样。”
程悠今天一早过来，书包一放就往书桌趴，每至下课也是，不知道是熬到几点。
程悠“嘻嘻”笑了下，没说话。
张煜也转来，替程悠说：“她呀，为了看她的小说，看到凌晨一点多。又因为想剧情太入迷，硬是到两点半才睡。
中午作业多，她为了晚上能多看会儿小说，不断赶作业，没睡，就成这样了。”
张煜指着程悠，对她十分佩服。
程悠的笑有些讪讪的，却又仰头：“这就是热爱，你不看小说你不懂！”
周暮漫耸耸肩。
余光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踩着他的高跟走来。
周暮漫没说活，直到赵缘走到他旁边，哦，应该说是解忆旁。
“解忆你《云水谣》的练得怎么样？”赵缘一开头就说。
解忆点点头。
“那行，今天下午的晚自习，你可以去音乐教室那边练，我有和那边的老师讲了。你有谱子吗？”
解忆又点下头。
“老师，我也想去。”周暮漫悄然举起手，然而赵缘因视角问题，就像是解忆举了手，不过声音是周暮漫的。
赵缘笑笑，问：“你去干什么？帮他翻谱子吗？”
“也行。我能去当免费的听众。”周暮漫这句话让赵缘笑出声，大发慈悲地通过了周暮漫的申请。
解忆朝周暮漫看来，周暮漫正和前面两人说话。
这天，已经入冬。
人们都穿得厚实，穿三件的，四件的都有。而周暮漫只穿了两件，薄校服和不厚的校服外套。
解忆碰到周暮漫的手时，总是发现，他的手是凉的。不知道是穿的少还是因为天生的。
“同桌，你打算晚自习哪一节过去啊？我们一起去呀。”
周暮漫迎着冬日，挂着笑，眼睛里倒映着一个人，那人与他眼中的星辰融在一起。
他就是的冬日的暖阳，令人一看，便再移不开眼。
而如暖阳的琥珀里，是他。
“同桌？”周暮漫发现解忆在出神，又问了一遍。
解忆又看了他几秒，在纸上写：“最后一节，先写点作业”。
周暮漫点点头，在心中盘算着前两节晚自习应该要写多少作业，要用多时间去做解忆给他整理的题目。
解忆不再看他，回头去看题。
这个下午过得很漫长，又流逝得很快。
周暮漫是被一阵桌椅的推拉声惊回神的，抬头看，解忆正在收书。
“同桌，现在就过去了？”
解忆的动作一顿，朝他点头。
周暮漫从椅子上站起，轻轻在原地跳了下，长时间坐着，他的腿都有些僵。
“同桌，我们要不要去找缘组组说一声。”周暮漫提起书，很轻。
解忆闻言，抬头环视一圈，应该是在找赵缘。
周暮漫往外走：“她在外面，我刚才看到有人去找她问题了。”
解忆跟上他。
和他说的一样，赵缘坐在桌旁，身边站着一位一班的同学。
“这一题，是固定搭配啊。我之前上课也有说过，是没听还是没记住啊？”
赵缘正在训人，但语气说不上凶。
周暮漫走过去，停在桌边，解忆则站在他身旁：“老师，我们先去音乐教室了。”
赵缘看向他们，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不要练得太晚等等，就让他们走了。
周暮漫回了好几句“是”，赵缘朝他挥挥手，周暮漫就笑着拉上解忆离开。
“音乐教室是一还是二，还是哪一间啊？”
周暮漫站在楼层一端，望向一排写着音乐教室的门牌。
这一楼有四间教室，周暮漫站在原地思考会儿，还是只能一间间找。
周暮漫刚迈出一步，就看到解忆径直朝前走。
周暮漫步伐加快，跟上解忆。
看解忆的样子，早就知道要去哪一间了，但解忆怎么知道的？
正想着，解忆就推开第三间的门，走进去。
周暮漫站在门口，朝里面看。
这间教室面积不算大，较远的地方，摆放着一架黑色钢琴。
“同桌，你怎么知道是这一间的，缘姐应该没具体说吧。”
周暮漫将书包放到一边，坐到木椅上，把腿伸直。
解忆的书包放在周暮漫的旁边，自己则坐到钢琴椅上。
解忆点下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周暮漫的手机在一秒后振动，他很快从书包隔层中拿出手机解锁，点开。
“这一间的门没关，开了一条缝”
解忆的眼睛一直都很好用，能一下观察到些较细小的细节。
也能，一下就看透一个人。
解忆拿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下，就把自己的手机放到钢琴上。
周暮漫遥遥望向那里，是一张照片，看起来应该是《云水谣》的谱子。
周暮漫收回腿，站直，走到那架钢琴旁。
解忆很轻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似乎没了重量，又如云一般，重新看向琴键。
可能是学神样子的解忆看多了，现在的解忆让周暮漫有些陌生。
但潜意识告诉周暮漫，这才是真正的解忆。
周暮漫觉得解忆本就该坐在钢琴前。
不仅是因为他的成绩，才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解忆应该因为有他的所有，出现于聚光灯之下。
解忆抬手，简单试了几个音。
“同桌，这是应该不是全部的谱子吧。”周暮漫指着架起的手机。
解忆的手指从琴键落到屏幕前，向右划，那是一张新的谱子，刚才那一张的后续。
周暮漫“哦”了声，帮解忆调回第一张，又笑了下。
解忆仰头看他，周暮漫对这个视角还挺新奇，平时都是他抬头看解忆。
周暮漫往后退一步，解忆也同时收回视线。
解忆按下第一个琴键，接着是第二个……行云流水。
周暮漫去看解忆的手，冷白，骨感，清楚。
周暮漫又想起自己的梦……
梦里的手还是没有现实的好看。
视线上移，看到解忆的脸。
周暮漫很诧异，解忆的神情是柔和的，桃花眼在如今，盛起一汪春水，深黑的池子里含着温柔，唇角勾出一点弧度。
周暮漫愣了神，解忆收起自他的棱角，替代的，是周暮漫没见过的，复杂的……怀念。
这个情感刚露头，周暮漫就完全被懵然包围。
他真的从来没见到过，没想到过，解忆在弹琴的时候会有这种情感。
琴声忽然停止，毫无预兆的。周暮漫因寂静被拉回神，眼睛再一次骤焦，看到的，是皱起眉的解忆。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程悠的声音。
“解忆已经有三年没有碰过钢琴了，钢琴考完级之后，他家里那架钢琴就被盖上一块布。
三年里，除了大扫除时会去把灰尘擦干净，就没动过了。
他有一点特别好玩，如果弹错音了，他会停下来生会儿闷气，不过几分钟之后就去重新弹了。”
周暮漫看解忆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和程悠说的一样，是弹错音了。
周暮漫之前有了解过怎么演奏钢琴，明白弹错音是多么正常的事情，解忆对自己有点太严格吧。
解忆盯着自己的手，又盯向手机中的谱子，手不由自主收紧。
可他的手指还放在琴键上，顿时响起一阵杂音。
解忆的视线落回琴键，收力，手指虚虚搭于白键上。
周暮漫静静站在，看了眼时间。
而解忆再次将前奏弹响，是4分钟后。
解忆的习惯，应该是从小养成的，那解忆的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周暮漫眼中带上疑感，好奇心的也被吊起。
他开始好奇解忆的过住。
熟悉的伴奏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周暮漫应该只能看见解忆和那一架钢琴了，只能听到早已循环百次的旋律。
歌词脱口而出。
周暮漫的歌唱进得刚好，解忆听见时有不到半秒的停顿，马上又接上。
周暮漫的嗓音和他的眼睛一样，是暖的，是少年人所有的柔软。
还有……独属于周暮漫的悲伤。
所有，都在按照定好的顺序进行。
周暮漫的情感一步步，达到顶峰，随到来的，是这首歌的高潮。
解忆增加手指的力度，躯体起伏更为剧烈，每个音节都在他心中敲击。
周暮漫倚靠着琴身，音调逐渐升高。
“别来无恙，风也声寂寥，水远山高，谁在唱歌谣……”
温润的歌声混着悠扬的乐音，环绕于两人之间。
就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们交缠在一起。
几分钟，都定格于一秒之中。
周暮漫唱歌时，总会下意识微笑，幅度不大。琥珀色的眼睛完整暴露，连同他身上的少年气一起。
学校的钢琴，是黑色的琴身，周暮漫裸露在冬日的手虚搭在琴身上，衬得他如冬日的雪花。
而他，也和雪花一样，易碎。
解忆的手指按下一个一个琴键，每一秒，他手中就会流淌出新的音符。
教室里的光线不怎么亮，连同月一起，安静洒落在这两人身上。
两个人，如画如梦，微光镀上银边。
可能是这个夜晚的月亮温柔，时间也化作细细流水，轻轻从他们身边流逝。
可能是夜晚最能动人心弦，周暮漫的视线随月光落在解忆身上，解忆的眼神从谱子移到周暮漫的眸子里，里面装着他的倒影。
可能是这里的氛围实在太好，周暮漫不由向前走几步，同解忆坐在同一椅子上。
少年的后背是另一个少年的肩膀，体温透过布料传入对方的神经。
曲毕，周暮漫倚着解忆，呼吸慢慢放缓。
“同桌，我和你一起弹？”周暮漫站起，走到琴键一端，看向解忆的眼睛。
深黑色的眼眸里，还有未退干净的柔软。
解忆的视线随周暮漫移动，闻言，低头按下最边缘的那两个琴键。
那两个音是清脆的，周暮漫也明白了解忆的意思。
“那怎么弹？”周暮漫问他。
解忆在自己手机上打字，完后，直接递给周暮漫。
“随心，你可以当修饰这首歌的”
周暮漫看着，有些不安，让他随心，还有点不适应。
在他的生活里，他都会按照他人的，自己的安排进行。忽然的即兴，周暮漫很少很少做这些事。
他试了音，几秒后，终是点头。
周暮漫与解忆一起坐在不大的软椅上，音符流过，如水，悄然轻抚少年人的心田。
轻快的音乐化作红线，让处于同一空间的少年，无意踏入彼此心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