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泪》望实夏

30、异样 这说明，你

　　解忆的朋友圈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浪，第二日，周暮漫就发现朋友圈的消息一条条排列，望不到底。
　　有人在惊讶，有人在好奇，有人在想“avoir”的意思。
　　像是英文，但又不是，解忆也没再回复。

　　周暮漫就看着其他人的评论，看到好玩的就去找秦婉分享。

　　周焕今早去了学校，临时有事要开会。

　　秦婉看坐在身边的周暮漫，问：“这是谁发的呀，你同学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周暮漫一下拉到最上面，露出发出人：“我同桌发的，我们都没猜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很像英语单词，我没见过就是。”

　　“这个呀，这不是英语，”秦婉看到那几个字母，笑了。
　　“这个应该是法语，是‘有’的意思。”

　　周暮漫听到秦婉的回答，愣了下。
　　有，有什么？周暮漫看着，没反应过来，解忆在指什么？
　　周暮漫也没去想，脑海出现新的想法把它盖过。

　　“我来讲件事啊。”赵缘在课前站在讲台，把书放下，底下也安静下来。
　　“31号，我们学校要组织元旦活动，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每个年段最多有两个合唱。
　　尽量快点商量，不然等会你们要节目也没有了。”

　　这话一出，一班的人都开始找身人聊天。

　　“如果要合唱的话要快，两个名额，看你们想不想全都上台。”

　　周暮漫听着赵缘的话，另一只耳朵去听程悠说。
　　他对于这些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让他自己一个人上台就行。
　　周暮漫的这种想法，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应该没几个人想自己站在大众前吧……
　　所以大合唱，以几乎全票通过选出。

　　赵缘很快就在大群里发出，至此，高二年大合唱的两个名额被占满，另一个是七班。

　　赵缘让他们想想有什么歌是适合在全校面前严表演的，班会课上再来讲，并说有想有小节目的可以去找她，就进入自己的课堂。

　　这几天里，元旦汇演的表演节目几乎成了一班人人谈之的话题，没有之一。
　　周暮漫一旦坐下，或是路过谁的座位，都能听到几首歌名。

　　程悠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每每下课，就会向后转，与周暮漫聊起这首歌那首歌。

　　这倒让周暮漫有些哭笑不得，他平时是挺喜欢歌曲的，可是没时间听，程悠说的那些他有很多都设听过。

　　程悠也不恼，熟悉的会直接给周暮漫唱两句。
　　程悠唱歌还挺好听的，周暮漫才发现，张煜也是，他们之前确实没听她唱过。
　　解忆倒没什么表示。

　　赵缘在班会这天，早早就听见了学生们的建议。
　　赵缘听到一个，就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到最后数数竟然有十余首。
　　只能说，慢慢选吧。

　　周暮漫坐到最后面，看着赵缘站在最前面望向黑板，都能感受到赵缘的无力……
　　不，应该说是无语。

　　“既然你们提供了……这么多的选择，我们就现场一首一首搜，你们一起听，最终通进投票来决定吧。”
　　赵缘想出的办法让下面人一愣，有些人笑得满脸通红，有的人是憋的红。

　　赵缘不是没上网，将那些一看就过不了的歌曲删除，也还有近十首，只好一首首听了。

　　周暮漫选择学习解忆，一心二用，边写边听。
　　解忆从始至终，就抬过一次头——是去看黑板上的名单。

　　周暮漫十分佩服自己同桌的这项功能，既能多用，又能不被外界轻易打扰，这或许就是段一的实力吧……

　　突然，周暮漫的字变了形，整个人被吓到。
　　也不知是播到哪首歌，一开头声音大得炸麦。解忆只是停顿下，就恢复如常。

　　“这首是谁点的？让他上来给全班唱一下，体现一下他的水平。”
　　赵缘马上把音乐暂停，对台下讲，脸上有些笑意。
　　十六岁的年纪，这时的少年人精力旺盛，几乎没有伤心事，这倒时是赵缘所怀念的。
　　也正因如此，赵缘乐得和他们玩闹，只要不过分。

　　一首一首放过，周暮漫听到觉得好听的，会抬头看一眼歌名。
　　余光里，解忆似乎一直低着头，周暮漫有点怀疑这人有没有在听了。

　　到某一曲的高潮，周暮漫与解忆几乎同频，抬头。
　　周暮漫脑海中应该是有这首歌的，是刷视频有刷到还是程悠有唱过，周暮漫记不清了。
　　看清曲名后，周暮漫没有立即低头，而是转头去看解忆。

　　白昼的时间，伴随秋的未尾不断缩短。外头已经黑了，走廊和教室的灯早早开启。
　　学校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冷白色，照在人身上应会让人更冷。

　　也确实是这样，不过解忆不是冷的。
　　解忆看向周暮漫的目光，是相对柔合的。
　　周暮漫对解忆笑笑。
　　解忆似乎也以笑回答，周暮漫的肉眼有些捕捉不到几个像素点。

　　全部播完，迎来决定最终歌曲的时刻。

　　赵缘开口：“接下来就来投票吧，举手为一票，一人只能投一票，最后票教最多的就是元旦我们要唱的歌。”

　　好在，一班人玩闹归玩闹，没人想在全校面前出丑，最后选出的歌曲是《云水谣》。
　　就是解忆抬头的那一首。

　　结果出来时，一班教室里到处都是学生的交流声。
　　包含程悠的“这首是我点的，很好听的吧。”
　　周暮漫笑着点头回她，解忆依旧写题。

　　“老师，那解忆怎么办？”吵闹中听到谁说了这一句，几秒后，全班寂静，齐刷刷扭头看他。

　　解忆身在视线中心，停下笔，抬起头。
　　朝前方看了眼后，又在草稿纸上写字。
　　周暮漫也看他一字一字写下，直到解忆停笔。

　　解忆再一次抬头，应是去看程悠了，周暮漫顿时觉得心中情绪翻涌。
　　是烦燥？郁闹？

　　周暮漫还未着磨明白这种情绪，以及其原因，面前就出现那张草稿纸。
　　解忆没让程悠说，而是让他代劳！

　　周暮漫猛的抬头，正正撞入解忆的视线里。
　　熟悉黑眸里映出他自己的身影，似乎……周暮漫就成为这双黑眸的底部。

　　周暮漫很快把目光放到纸上，又让他一愣，没再去看身边人，而是直接抬头。
　　“老师，解忆说他会弹钢琴，可以当伴奏。”

　　周暮漫的音量能让全班人都听到，每个人听完这话，脸上都露出惊讶，包括程悠。

　　赵缘的惊讶很快被欣喜替代。
　　她原本是想，实在不行解忆就不上了，总不能让他上场做口型吧，他不能讲话的事几乎人尽皆知。

　　“好，既然这样，解忆你有时间就练一下《云水谣》的谱子。其他人回家多听听这首歌，把词背下来，我们有三周的练习时间。”

　　下面响起不整齐的答应声，有人还在聊解忆弹钢琴的事。

　　周暮漫的心情又变好了，甚至不能觉想笑，就连看题目都顺眼多。

　　耳边传来程悠的声音：“你真的确实要上去弹琴？我记得你上次元旦是直接没上场的。”

　　周暮漫的注意被吸引过去，其实他也很好奇解忆参加的原因，特别是程悠说出这话之后。
　　而解忆只是停了几秒笔，点下头，就没了。

　　“为什么啊？”程悠继续追问，眼神却往周暮漫那边瞟，让周暮漫有点奇怪。
　　问解忆原因，看他做什么？
　　总不能说，他就是原因吧。

　　解忆把没有情绪的眼神落到程悠身上，可能是程悠身上的求知欲太强了，解忆写下他的回答。
　　“不为什么，最近没什么事情，有时间练”

　　程悠看完后，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看字，一会看解忆，一会儿又去看周暮漫：“装，你就装吧。”
　　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解忆没理她，接上自己的思路，落笔，写下下一个步骤聚。

　　程悠在心中对他翻了个白眼，对着周暮漫露出一个笑，就转回去了。
　　周暮漫虽有疑惑，却没细想，继续看题。

　　晚上，宿舍熄灯，周暮漫躺在床铺上。
　　或许是精神过于亢奋，周暮漫闭眼许久，一直无法入睡。
　　他的脑海里不断环绕一个问题，那节课他的心情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一切都指向解忆，可是又为什么是因为解忆？
　　周暮漫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反常，如果一直是这种状态……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不对，有，还不指一件。周暮漫回想起这几日的事。

　　解忆给他的那一本练习，有一题圈起来，甚至打上星号，他不会写，那个晚自习他去问解忆。
　　解忆把过程写在另一张纸上，周暮漫有一个步骤没看懂，就去问。
　　解忆把草稿纸推过来时，他的手背碰到他的，但很快就移开了。
　　可周暮漫当时思绪很乱，花了点时间才冷静下来，能把解忆的字看进去。

　　还有一次，体育课回教室，正好碰上别班的下楼，整个楼梯间人头攒动。
　　周暮漫忽然被后面的人推一把，整个人往前倒，而前面是解忆，他就正好撞到解忆的后背。
　　解忆当时很轻地回头看他一眼，周暮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在嘈杂的楼梯间里对他小声道了歉。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后面解忆就转回头了。

　　当时他们刚打完球，各自身上还有未干的汗水，周暮漫的耳朵红得不行。
　　回座位后，程悠还问他耳朵怎么那么红。
　　那时他没应过来，只回了句打球打的，太热了。

　　现在想来，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像。
　　周暮漫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他面对其他人时也不是没发生过，但从来不会有那些反应，所以会是因为什么？

　　周暮漫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这种感觉很奇怪，比数学题没有思路还难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似乎在刻意不想让他想出结果。

　　周暮漫从一边拿出手机，看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辗转反侧，周暮漫为了明天上课眼皮子不打架，决定去找人咨询。
　　可是找谁呢？

　　秦婉和周焕肯定不行，时间太晚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并且，他们要是没睡，看到这个点他还睡，会担心的。

　　同学也不行，他们现在这个点应该都睡了，还没几个靠谱的。
　　那找谁呢？

　　好像……只有周暮诗合适一点了。
　　她毕竟是学心理学的，应该懂吧。

　　周暮漫摸出手机，将屏幕的光亮凋暗，小心翼翼打字。
　　真的很晚了，舍友没睡着的也迷迷糊糊了。

　　漫长的打字时间过去，周暮漫删删改改，写出不知道第多少个问题，才觉得满意，成功发出去。
　　字不多，真正发出去也就两行。
　　“姐，如果你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动作或接触，心情变化，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

　　意外的是，聊天框的上方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
　　大概是周暮诗又在熬夜吧，十有八九林晨晨也在她身边。
　　也好，两个人的看法会更具有参考性。

　　“要看这个使你心情变化的对象是谁。”

　　周暮漫很快就回复。
　　“我同桌，解忆。”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周暮诗收到消息，飞快转头看身旁的林晨晨。
　　两人眼瞪着眼，就像是在玩比谁瞪眼得更大。

　　好半晌，周暮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晨晨朝她点点头，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那样：“我也觉得是那样……”

　　“周暮漫啊周暮漫，你怎么真的就弯了啊。还是自己把自己掰弯的！”
　　周暮诗抓抓自己的头发。

　　“那你要怎么回他，总不能说实话吧。”林晨晨咽了口水，没制止她抓头发的动作。

　　“肯定不能啊，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怎么就真成gay了？你觉得他会是上面的还是……”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还是先把回答想好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吧。”

　　“这说明，你和他的关系十分深厚，要好好珍情这段感情哈。”
　　周暮漫收到这条消息，困意也不断上涌。
　　没回她，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