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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一个脸上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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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脸上带疤的秃头壮汉拎着滴血的刀,啐了一口,声如洪钟:“都老实点!黑风寨只求财,不会赶尽杀绝,但谁要是不识相,刚才那几个就是榜样!”
“把剩下这些捆结实了,带回寨里。再仔细搜搜这条船。” 疤脸头目指挥着手下。
苍青青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实力不明,轻易就击溃了包括内门弟子在内的防御,手段又凶残。硬拼是死路一条。被绑走的更是凶多吉少。
几个强盗开始拿着绳索走向被控制的人群。
不能再等了。
苍青青趁着舱门附近暂时无人注意,推开舱门,借着货箱的掩护冲向船尾。
“那边还有一个!” 有强盗发现了她的身影,大声呼喝。
箭矢破空声袭来!苍青青感觉肩头一凉,已被流矢擦过,带起一道血痕。她咬紧牙关,对疼痛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浑浊湍急的江水。
江水湍急,迅速裹挟着她向下游冲去。苍青青奋力划动四肢,不敢冒头,只顺着水势,拼命向远离货船的方向潜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湿漉漉地爬上岸边,躲在一块巨石后喘息。
李素师姐和其他同门尽数被掳。而自己,或许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中,唯一的漏网之鱼。
不,或许还有一个。
她想起那个钻进木桶后再无动静的王砚。
“老大,底下舱里和甲板上都清干净了。”
“手脚利索点,回去好好审审这些肉票,看看能榨出多少油水!呸,什么仙门弟子,不过如此!”
疤脸头目刘震虎身为散修,此时把这琼华宗的正人君子们踩在脚底下,心里好不痛快,啐了一口,狞笑着吩咐。
周子鸣被反绑双手,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所有人都被绳索串联着,在强盗的押解下,踉跄前行。
他肩膀处有一道不深的刀伤,火辣辣地疼。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有至少筑基初期的高手,可能还不止一个。
行动又如此迅速精准,绝非临时起意的水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的,还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身上肯定还有着一些利用价值,不然刚才在船上就被直接捅死了,何必再回来呢?
山路越来越陡,显然是在深入黑松峡腹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隐蔽的峡谷隘口,两侧怪石嶙峋,仅容数人并行。
穿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倚着陡峭山壁修建的简陋寨落,木栅高垒,哨塔上有人影晃动。
“仔细搜身,值钱东西都归拢到库房。” 刘震虎粗声指挥。
搜身过后,琼华宗弟子被集中关押在了柴房,门窗都被加固,有强盗持械把守。
四人绳索已解,但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带了伤,行动不便。
李素师姐靠坐在墙角,眼神涣散,似乎还未从巨大的惊吓中恢复。
另外两名男弟子,一个大腿流血,另一个额头青肿,都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强盗。
周子鸣沉默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他快速扫视环境,评估脱身的可能。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刘震虎,而是一个让周子鸣大吃一惊的男人。
——正是昨晚在客栈院中与他喝酒畅谈、留着山羊胡的金管事。
金管事此刻脸上已无昨夜的圆滑热络,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子鸣脸上,扯出一个笑来:“周小兄弟,你受惊了。”他开门见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趟‘买卖’,金某也掺了一脚。”
此言一出,周子鸣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另外两名男弟子更是暴怒。
“姓金的,你竟敢勾结匪类,戕害同道。” 捂着大腿的男弟子啐了一口,“猪狗不如的东西!”
“奸贼!我琼华宗绝不会放过你!” 额头青肿的弟子也厉声骂道,言辞激烈,尽是最恶毒的诅咒。
金管事朝门外招了招手,立刻进来两个持刀强盗,不由分说,手起刀落。
“啊——!”
短促的惨叫之后,柴房内多了两具尚温的尸体,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李素眼睛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软软倒在墙角。
周子鸣浑身僵硬,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金管事。
两人的命,已经完全被此人握在了手里
金管事掏出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点:“周小兄弟,你也看到了,顺者生,逆者亡。老夫见你是个机灵人,昨日言谈也知你非迂腐之辈。这批货,我们自有门路出手,但账目清算,货物分拣估价,需要个明白人。你可愿跟着老夫做事?保管比你待在琼华宗有前程。”
周子鸣喉咙干涩:“金管事,此事太过突然。我……我需要想想。”
金管事盯着他看了半晌。
周子鸣紧张得想吐。
最终,对方还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他的脚边:“这是上好的伤药。你有一晚的时间好好想。明日一早,给我答复。小兄弟莫要学那两个短命鬼,打什么歪主意。这黑风寨,进来了,可就难出去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昏迷的李素和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出了柴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
周子鸣缓缓弯腰,捡起那个小瓷瓶,握在手中,一片冰凉。
两个时辰后。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锁头响动。柴房门被推开。
金管事带着两名强盗走入,喽啰手里拎着一只木桶。
“弄醒。”金管事朝李素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名强盗上前,提起木桶,将满桶冰凉冷水全泼在李素头上。
“咳!”李素浑身剧颤,骤然惊醒,呛咳着睁开眼。她茫然四顾,火光跃动映出金管事似笑非笑的脸和强盗不怀好意的目光,记忆回涌。
“仙姑,睡得好么?”金管事慢悠悠开口,“咱们刘寨主瞧你细皮嫩肉,又是仙门出身,想请你过去说说话,暖暖床。”话中下流之意昭然若揭。
两名强盗咧嘴笑着上前就要抓人。
李素连滚带爬扑向周子鸣,攥住他衣角,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周师弟,救救我!别让他们带走我!”
周子鸣并未睁眼,双唇紧抿,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此刻妄动,非但救不了人,只会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见他毫无反应,李素猛地松开手,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便尖声嘶喊:“船上还有个女人,你们漏抓了一个!”
已抓住她胳膊的强盗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金管事。
金管事眉梢微挑:“哦?”他抬手制止手下,踱至李素面前,蹲下身,捏住她下巴迫使抬头,“你说什么?还有个女的,在哪儿?”
李素牙关打颤,语速却快得惊人,生怕慢半分就再无法开口:“在船上货舱里!她叫苏晴,本是宗门弟子,犯了事被囚禁,但她家势力大,疏通关系,让她偷偷藏在这趟货船上,跟船回禹州。她是禹州苏家,苏回恩老爷的亲生女儿,容貌更胜我十倍……”
“苏回恩?”金管事眼神一亮。禹州苏家乃豪商巨贾,苏回恩的名号在商界可谓响当当,其财富与影响力绝非寻常。
若真是他女儿,那真是撞了大运了。
“你若是敢骗我……”金管事凑近,恶狠狠地威胁,“我就把你舌头,一寸寸地割来下酒。”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李素拼命摇头,指天发誓:“没有,绝无半字虚言。她就在货舱底层夹板的暗格里,你们去搜,定能找到。”
金管事盯了她片刻,似在掂量话中真假。末了,他松开手起身,对左右道:“先松开她。”随即转向门外喝道:“来人!立刻带一队弟兄,回船上仔细搜。特别是货舱底层,给我翻个底朝天。”
吩咐完毕,他又瞥了周子鸣一眼:“明天再说你的事。”丢下这话,金管事匆匆离去,显然是要即刻向刘震虎禀报这天降的喜事。
柴房门再度紧闭。
李素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湿衣紧贴肌肤,冷得不住哆嗦。她不敢看周子鸣,不敢看死去同门,只将脸深深埋进膝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周子鸣心想,苏晴不早就应该被惩置么?那日王磊长老的态度,原来只要做做样子给旁的弟子看吗?他挪近些许,低声道:“师姐,先稳住心神。”
周子鸣脱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外袍,披在李素湿透颤抖的肩上。
李素呜咽稍止,却仍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子鸣靠得更近了:“苏晴此事隐秘,师姐何以知晓呢?莫非……”
李素的嘴唇翕动数次,才发出蚊蚋般的声音:“是峰主公孙有兰在临行前,私下吩咐我的……”
“她说这队人最少,不起眼,要我照应货舱底层夹板暗格里的女子,保她平安抵达禹州。峰主只说关乎宗门利益,务必隐秘。我、我刚开始不知道是苏晴,我只是奉命行事……”
居然是璇玑台的峰主公孙有兰,大仙宗的水就是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