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剑》蛇的片

13、第 13 章 赵萱再三保

　　赵萱再三保证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之后，苍青青不再耽误时间，带着她一同前进。

　　她在前方持剑开路。

　　赵萱紧跟其后，从步伐上，很难辨别出她昨日还受过重伤。

　　苍青青猜测是许郎的丹药上佳，所以她愈合的速度才会这么快。

　　许郎也默不作声地跟着。

　　他运气颇佳，昨日传送落地不久，便在树林附近寻到了成年山魈，任务已算完成。

　　此刻他跟在两个女孩身后几丈远处，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最主要的，还是在好奇苍青青。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理来说，就算苍青青昨夜没有出手相救，赵萱也定会成为第一批被淘汰之人。

　　赵萱摆明了没有能力，也不适合修仙这条道路。

　　根据他的情报，赵萱的经历并不算凄惨，每年都有大把大把像她这样的人，想要通过碰运气而进入琼华宗，仿佛只要次数够多，命运总会垂青一次。

　　拜托，这可是琼华宗，中原正道的擎天巨柱，仙途至高起点之一。

　　入其门墙，绝不仅仅是撞大运那么简单。

　　为了这张门票，多少人从孩提时代便开始了疯狂的角逐。

　　富庶之家，倾尽资源，寻名师、购秘典、筑灵基；便是体质有所瑕疵，也有那价值连城的洗髓丹、易经散，硬生生以磅礴药力冲刷经络，重塑资质。

　　这是一条由钱财、人脉、乃至家族数代积累铺就的坦途，与赵萱这般仅凭年复一年单纯尝试的挣扎，几乎是云泥之别。

　　资源、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琼华宗的筛选，看似是三关试炼，实则早在许多人踏上栖霞山之前，无形的筛选就已开始了。

　　苍青青又是守夜，又是开路，实在是有些过分的善良了。

　　她凭什么天真地认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扭转一个几乎注定落榜之人的命运？

　　这份心血来潮的善意，若是真的让赵萱侥幸过关，那么对于那些同样历经艰辛、甚至付出更多代价才站到这里，本就更具资格的竞争者而言，算什么？规则与公平，又置于何地？

　　算了。她爱干什么干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许郎不喜欢强迫别人和自己的观点一致。

　　要是世上的人都变得和他一模一样，还是挺恐怖的。

　　峡谷地形愈发复杂。

　　三人沿着水流方向疾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苍青青抬手示意止步，侧耳细听。声音来自一片林间空地——是江疏月！

　　她心想：真巧，一路上都能遇见认识的人。

　　转念，又觉得合理。总共三百多名考生，峡谷东西纵横，几组人拿着相同的任务，都要往一个方向前进，顶多有人偏南，有人偏北。

　　昨天她行得极慢，相当于是在大部队的末端。

　　江疏月在峡谷外走了很多捷径，想来自身实力不强，在这里遇到也是正常的。

　　苍青青思考完毕，加快脚步赶去。劈开灌木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江疏月正与一头体型壮硕的犀状灵兽周旋，她身形灵巧，双刃翻飞，在灵兽厚甲上划出串串火星，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阿萝则在不远处，手持那柄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狼牙棒，试图从侧方牵制，每次重击砸在灵兽腿上，都引得它怒吼转身，却又因速度不及，屡屡被江疏月引开注意。

　　“疏月！阿萝！”苍青青扬声喊道，同时长剑出鞘，掠入场中。

　　江疏月闻声精神一振，趁灵兽分神瞬间，双刃交叉格开一次冲撞，借力后跃，落在苍青青身边：“秦姐姐，你们来得正好！”

　　阿萝只是撇了她们一眼，又迅速投入战斗之中。

　　“怎么回事？”苍青青问。

　　“我们刚汇合不久，正探寻任务线索，这岩甲犀突然从林地冲出，似在守护后面那片湿地。”

　　江疏月语速很快：“我的任务是收集月蛾双翅，阿萝是地脉蜥蜴蜕皮，她已经找到了。”

　　苍青青心中一动，这倒是更巧了。

　　她看向江疏月所指的湿地方向，与赵萱任务描述的蚀幽兰生长环境极为吻合。

　　苍青青当机立断，对赵萱和许郎道：“赵姑娘你伤势初愈，暂勿上前。你……公子，烦请你照看一二。”

　　“我姓许，名郎。”

　　“呃。”

　　苍青青不想吐槽，头也不回地投入了战斗。

　　岩甲犀虽防御强悍，动作却略显笨重。有了苍青青加入，战局立刻倾斜。

　　江疏月与苍青青一左一右，以快打慢，专攻其眼、颈、关节等相对薄弱之处；阿萝则伺机抡起狼牙棒，狠砸其支撑腿。不过半盏茶功夫，岩甲犀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危机解除，众人略作调息。

　　江疏月这才有机会质问苍青青：“姐姐，你为何要把我给你的衣服送予别人？”

　　啊……！苍青青忘了这茬，连忙解释，简略讲述了昨夜遭遇魔物，误伤赵萱的经过。

　　她没有提到剑气的存在，只称是一时失手。

　　许郎没有揭穿她。

　　江疏月听完，还是有些生闷气，鼓着嘴不说话。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只是借穿你的衣服，并没有把它赠予他人的资格……姐姐知错了，这样好不好？等到选拔结束，我们一起去逛街，再买一套新的还给你，当做补偿，好不好？”

　　苍青青连忙赔笑。

　　阿萝突然开口：“这是小姐亲手缝制的，市面上买不到。”

　　咦？

　　苍青青有些出乎意料。

　　“小姐喜欢穿自己做的衣服。”

　　阿萝解释完，跑去挖那灵犀的妖丹了。

　　她的手法很暴力，看得许郎啧啧称奇：这苍青青身边神人真是不少。

　　江疏月轻哼一声，别开脸，却也没出言否定：“算了，我不是小气的人。”

　　苍青青倒思索了：刚见面时，江疏月给她的是阿萝的衣服。后面到了客栈，因为她主动谦让房间，疏月便给自己送来了她亲手缝制的衣服。

　　这姑娘，心真的很软。

　　苍青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的任务也是月蛾，等等我们一起走，好吗？”

　　江疏月答应了，赵萱连声道谢。

　　五人休整结束，便向湿地深处进发。

　　泥沼难行，苍青青与江疏月在前探路，阿萝殿后，许郎仍不近不远地跟着，偶尔在赵萱脚下打滑时伸手虚扶一下，又迅速收回。

　　蚀幽兰生长在湿地中央的土丘上，三株并生。附近，一条体长逾两丈的鳄状精兽缓缓浮现，竖瞳锁定了靠近的众人。

　　“是沼泥鳄，小心它的扑咬和尾扫，口中能喷吐泥浆，有迟缓之效。”

　　许郎显然对常见低阶妖兽有所涉猎。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为默契。

　　苍青青与江疏月主攻，吸引注意；阿萝凭借怪力，专砸鳄吻与眼眶；许郎终于找到机会，剑光屡屡刺向其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片间隙；赵萱虽未直接上前，却在外围游走，以石子投掷干扰，并提醒众人注意脚下泥潭变化。

　　沼泥鳄虽然凶悍，但在五人联手之下，尤其是苍青青与江疏月剑刃短刃配合精妙，很快便打得它萌生退意。

　　它挣扎片刻后，选择沉入泥沼，单单留下几串气泡。

　　采集蚀幽兰的过程很顺利。赵萱小心翼翼地将三株兰花连根带土掘起，放入早已备好的布袋中，向众人深深一躬。

　　至此，赵萱的任务算是完成。

　　苍青青和江疏月还需寻找月蛾。

　　天色渐昏，考虑到夜晚才是月蛾活动的时间，且众人经历两场战斗也需休整，便决定在湿地边缘一处干燥背风的岩壁下露宿，深夜再起。

　　篝火再次燃起。

　　阿萝拿出携带的干粮分与众人，赵萱默默贡献出几枚沿路采集的野果。许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几粒清香扑鼻的丹丸：“凝气丹，可助恢复体力，祛除湿寒。”

　　苍青青看了他一眼：“你怀里怎么塞得下这么多瓶瓶罐罐的？”

　　“这叫准备充足，哪里像你，连衣服都要穿别人的，还骂我是乞丐。”许郎反驳，“到底要不要用？”

　　苍青青耸耸肩，接过丹丸分给众人，自己也服下一粒。疲惫稍减。

　　夕阳西下，峡谷上空的一线天穹星河渐显。五人或靠或坐，围在火堆旁。经历了白日的奔波与战斗，此刻气氛沉静下来，只余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催眠的虫鸣。

　　“过夜后，我和秦姐姐去找月蛾。”江疏月拨弄着火堆，轻声道，“赵姑娘，你和许公子，是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