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剑》蛇的片

14、第 14 章 赵萱抱着膝

　　赵萱抱着膝盖，歪头想了想：“跟着秦卿。”

　　苍青青莞尔：“那便一起。”

　　许郎以树枝无意识划着地面：“……在下亦暂无他事。”

　　苍青青：“阁下请自便。”

　　“喂！何以厚此薄彼？”

　　“你这面具着实骇人，方才回头瞥见，惊得我三魂去了两魄，你知不知道？”

　　江疏月帮腔：“况且，不止面容，我们连你的身世也一概不知呢。”

　　苍青青：“正是，还有名字。许郎，你娘如何想的，起得这么随便？”

　　名字嘛……许郎也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换一个化名了。

　　轻微鼾声飘出，许郎一看，阿萝已靠着岩壁睡去。赵萱也终于抵不住疲惫，裹紧外衣，沉入梦乡。

　　三人不多言语，各自打坐调息去了。

　　夜深，篝火渐弱。

　　阿萝被人一推而醒，睁眼见是江疏月，惶然欲起：“小姐……奴婢竟睡着了。”

　　“嗯，醒醒吧，就等你了。”

　　小姐没有发火，反而把她拉了起来。

　　自从小姐出门后，她的脾气愈发好了。阿萝想，大抵是远离老爷的缘故吧，小姐也不再把她当作监视她的人。

　　五人遂踏夜而行。

　　除了苍青青自己因胎息过后不用睡觉，而神采奕奕，其余四人都面带困倦，睡意未消。

　　峡谷的夜寒气深重，篝火余烬只剩零星红光。众人默默收拾行装，跟着苍青青踏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手中临时制作的火把映出一小圈晃动的光晕。

　　江疏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赵萱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努力跟上步伐。

　　阿萝依然沉默，只是脚步略显沉重。

　　许郎则皱着眉头，一副被强行从好梦中拖起的不悦模样，看来是有起床气。

　　苍青青行走在前，五感在夜色中格外清明。她引众人避过夜间窸窣异响，绕开潜藏凶险的泥潭，朝白日观测认定的方位行去。

　　路程并不轻松，有时需要攀爬湿滑的岩坡，有时要涉过冰冷的溪流。

　　时间在专注的跋涉中流逝。

　　夜晚正走向尽头。

　　就在赵萱脚步有些踉跄时，走在最前面的苍青青忽然停住了。

　　她举起手，示意众人噤声，随即熄灭了手中的火把。其他人也连忙照做。

　　一片朦胧的银蓝光亮，在前方不远处生着低矮绒草的缓坡上摇曳着，如同凝结的月华洒落草尖。

　　仔细看去，那是几十只约莫手掌大小，翅膀剔透的飞蛾。

　　它们萦绕在几块淡淡月白色的石头周围，翩然舞动。

　　“月蛾……”

　　江疏月惊叹。

　　苍青青终于露出笑容。她小心地从背后取下那个早已编好的草筐，悄无声息地滑入草地。长剑出鞘，流水般地转过，四对翅膀便落入手心。

　　苍青青用柔软叶片垫着，小心收起翅膀，放入草筐。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蛾群甚至没有太大的骚动。

　　她退回同伴身边，任务所需的完整双翅已然到手。

　　江疏月松了口气：“我们赶紧再收集几对，以防万一。” 她说着，也准备上前。

　　苍青青却轻轻拉住了她，摇摇头：“不用了，这些足够了。任务不是只要求收集‘完整双翅’吗？数量并未作其规定。现在你我分别有了两对，足够交差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不会弄破它们的。”

　　她在柔软叶包上注入了灵力，使其变得外壳坚韧，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破坏，路上的颠簸不会对其造成影响。

　　苍青青指了指那片依旧如梦似幻的蛾群：“把这些美丽的生灵留给别人吧，其他拿到相同任务的选拔者，也需要它们过关。”

　　“况且，若杀取太过，族群渐稀，何以繁衍？”

　　这番话出口，围在她身边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许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向她解释：“首先，根据我所知，以及这一路上的观察，琼华宗将这些动植物设为任务目标，已然是经过考量的。”

　　“能被如此大量参赛者作为任务目标的物种，要么，是此地泛滥，需要适当清理的。就如月蛾，别看它如此美丽，实则是一种害虫。”

　　“或者，本身就是宗门特意培育，数量充足的品种。你根本无需担心它们会因此减少或灭绝。”

　　苍青青脸颊发热。

　　她对于这方面不甚了解，只是抱着天真的想法做事。没想到，反而是多虑了，还被比自己小的少年说教一番。

　　许郎摇摇头：“不过你这种想法并没有错。重点是——”

　　他眯着眼睛，结合之前的疑惑，问道：“你真的以为收集到任务物品，按时抵达望虹台，就一定能过关吗？”

　　“……？”

　　苍青青愣了：“不是吗？”

　　“哎，姐姐。我忘了，你原本是去考青木宗的！”江疏月接着解释：“琼华宗与青木宗，是不一样的。”

　　“李长老虽然没说，但琼华宗选拔，第三关，历来采用的是排名制。”

　　赵萱点点头：“没错，每年能最终入选的名额是固定的，往往只有前两百名左右。”

　　许郎为她分析：“今年，评判标准除了任务完成抵达终点，我想，还会看重过程中的表现，获取资源的多寡。”

　　“你只取最低限度的任务物品，别人若比你多收集一对翅膀，或者额外猎杀了妖兽，在评判时就可能排在你前面。”

　　江疏月：“若是名额满了，哪怕姐姐你完成了任务，也可能被淘汰！”

　　苍青青不语。

　　她看了看四人，又看了看那片月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原来如此。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琼华宗的选拔，怎么会那么简单？

　　排名，竞争，优胜劣汰，这才是最普遍的法则。

　　“我明白了。这样模糊的要求与条件，会让所有人都变成竞争关系，也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苍青青主动走了回去，她不再客气，剑光在周身织出一片疏而不漏的银网，网罗住了无数梦幻的生命。

　　许郎紧紧盯着苍青青的每个动作，隐约意识到她剑术过于高明。

　　就在苍青青敛回最后几对翅翼，剑光一收若归巢燕雀般退回原处时，许郎的声音响起：“秦卿，你这剑法似乎已成招式？”

　　苍青青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自己方才虽已刻意加速和简化，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她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喘息。

　　这倒不是装的，刚才那一番动作对精准和控制要求极高，她也耗费了不少心力：“是啊，家父早年行走四方，会些防身的本事。他教我的时候，要求极严。”

　　苍青青顿了顿，想到师父云静子了，不自觉地嘴角含笑，补充道：“我娘更厉害，若我练得不好，连饭都不许吃呢。”

　　许郎眯着眼，又看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江疏月适时上前，接过苍青青已经包裹好的另一份翅膀，小心收好后，替她圆场：“秦姐姐出自镖局，想来是常年随父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自得感悟。姐姐，我们要是早点相遇就好了！”

　　言罢，她抱住她的手臂，黏糊糊地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