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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行为无价值论与结果无价值论》 第二章 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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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罪行法定主义
日本行为无价值论者井田良教授指出,该理论重视在行为时点明确违法与合法的界限,适应罪刑法定主义要求,寻求规范的一般预防。我国学者周光权教授也认为,行为无价值论契合罪刑法定要求,强调违法性与罪刑法定主义的关联性值得肯定,但该观点也存在疑问。
一、行为无价值论的观点
(一)理论出发点
1.日本行为无价值论者井田良教授指出,该理论重视在行为时点就使违法、合法的界限明确,发挥提示机能、告知机能,适应罪刑法定主义要求,同时寻求规范的一般预防。我国学者周光权教授也认为行为无价值论和罪刑法定的要求相契合。
(二)规范相关观点
1.以命令规范论为逻辑前提,将规范作为形成人的动机的东西,认为规范的本质是将人作为对象,规范要发挥促使人们履行义务的作用,须以规范的充足可能性为前提。
2.强调刑法是行为规范,刑法必须在行为时告知国民什么行为合法、什么行为违法。认为刑法规范包含行为规范,刑法在作为命令规范发挥机能之前,首先是作为评价规范发挥机能。
3.主张在进行构成要件该当性的判断(即类型的违法性的判断)时,要考虑主观要素,否则会大幅度扩大处罚范围,与罪刑法定主义的要求不相适应。
(三)犯罪预防观点
1.重视刑法规范的规制机能,认为在法益的侵害或危险发生前进行刑罚威吓,对具有法益侵害或危险可能的行为样态进行刑罚威吓,能对个人行为意思发挥积极作用,进行事前预防,保全法益或维持秩序,实现刑法的作用与机能,有时称为“规范的规制机能”。
二、作者对行为无价值论的批判观点
(一)对罪刑法定主义实质的偏离
1.行为无价值论以命令规范论为前提,使罪刑法定主义的核心内容转变为对国民行动自由的限制,偏离了罪刑法定主义限制国家刑罚权力、保障国民行动自由的实质。
(二)规范性质与罪刑法定主义的不契合
1.行为无价值论所主张的提示、告知机能是一般行为规则的提示机能,使罪刑法定主义演变为行为基准法定主义。刑罚法规本身是裁判规范,对其“翻译”形成行为规范,行为人需遵守“翻译”后的行为规范,这与罪刑法定主义要求不契合。
(三)刑法规范性质与犯罪判断的逻辑矛盾
1.行为无价值论强调根据行为规范判断行为违法和犯罪,但刑法规范既是行为规范也是裁判规范。在三阶层体系中,法官裁判行为是否构成犯罪需依据裁判规范,若仅根据行为规范裁判,则否认了刑法规范是裁判规范,且在行为规范与裁判规范分离或不一致时,难以处理违法性判断等问题。
(四)混淆立法与司法层面问题
1.行为无价值论强调在行为时点告知国民合法与违法界限以保障自由,但这只是立法层面问题,而非司法层面问题,其仅适应立法阶段罪刑法定主义要求,不适应司法阶段要求。
(五)一般预防理论的局限性及自相矛盾
1.一般预防虽能为罪刑法定主义提供思想基础,但基本属立法阶段问题,不直接决定司法阶段违法性判断。行为无价值论认为刑法颁布使国民知法,但国民可能不知法或产生法律认识错误,且当今理论通说不要求成立犯罪具有违法性认识,只要求有违法性认识可能性,该论存在自相矛盾之嫌。
(六)构成要件判断的自相矛盾
1.行为无价值论认为进行构成要件该当性判断时不考虑主观要素会扩大处罚范围,但联系学者论述会发现其自相矛盾,如井田良教授认为抽象事实错误中,即使主观无某罪故意也能认定该罪事实,说明“窃取概念本身不必然包含主观要素”。
(七)规范的规制机能与罪刑法定原则的冲突
1.行为无价值论重视刑法规范的规制机能,认为通过漠然的刑法规范规制可实现事前预防,但这种观点轻视了罪刑法定原则。
(八)责任阶层的罪刑法定主义问题误解
1.行为无价值论将故意、过失与特殊主观要素纳入违法要素后,认为责任要件中几乎无积极要素,导致责任阶层几乎不存在罪刑法定主义问题,这是对责任阶层罪刑法定主义问题的误解。
三、案例
【抽象事实错误案例】
案情:以侵占脱离占有物罪故意实现盗窃罪客观构成要件情况。
1.行为无价值论观点:井田良教授认为,刑罚法规本身是裁判规范,“翻译”后形成行为规范,若行为人以“翻译后的用语”认识到构成要件意义内容应认定故意。在此案例中,A罪与B罪在裁判规范层面相互排他,但符合A罪与B罪故意要件认识内容在行为规范违反层面可能重合,可在“重合”限度内认定成立较轻A罪。
2.作者批判观点:从罪刑法定原则角度看,行为无价值论这种在抽象事实错误中的认定方式存在问题,其理论根据是否合适值得探讨,且这种认定方式可能违背罪刑法定原则下准确认定犯罪的要求。
【侵占遗忘物案例】
案情:甲以为长途汽车坐椅上高级皮包是乙的遗忘物拿走逃走,实际皮包是售票员丙暂时放在座位上的财物。
1.行为无价值论观点:周光权教授认为两罪有重合关系,在重合范围内成立侵占罪既遂。即行为人主观上是盗窃普通财物,客观上虽然盗窃了普通财物及枪支等,按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只能对其能够认识的犯罪负责。
2.作者批判观点:行为无价值论这种在主客观不一致情况下的犯罪认定方式,可能存在对罪刑法定原则贯彻不彻底的问题,在认定犯罪时应更严格依据罪刑法定原则,准确判断行为是否符合构成要件等。
四、罪刑法定主义在三阶层中的体现及作者观点
构成要件具有罪刑法定主义机能,但保证罪刑法定主义实现的不仅是构成要件。在违法阻却事由、责任阻却事由领域也应贯彻罪刑法定原则。例如,将无责任能力人实施的违法行为认定为犯罪,或无视刑法关于限制责任能力的规定,都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作者强调在整个三阶层犯罪论体系中都要严格贯彻罪刑法定原则,不能有所遗漏。
五、结果无价值主义的出发点
(一)罪刑法定主义与结果无价值论的优势
罪刑法定主义分形式与实质侧面,形式侧面限司法权,实质侧面限立法权。结果无价值论强调刑法规范是裁判规范,能更好限制国家司法权力,相比行为无价值论更有利于贯彻罪刑法定主义。
(二)结果无价值论的出发点
1.构成要件层面:犯罪实体是违法与责任,违法性认定以行为符合构成要件为前提。结果无价值论将构成要件要素限定为客观要素,因其容易判断,可防止构成要件符合性判断的恣意性,保障国民自由,还能发挥故意的规制机能。其从保护客观、外部生活利益立场出发,使刑罚成为保护生活利益的最后手段。
2.责任主义层面:故意、过失是刑法规定的主观要素,结果无价值论将其作为责任要素时,罪刑法定主义在责任领域也能发挥重大作用。责任主义要求刑罚以行为人具有非难可能性为条件,行为人事前需知道或有机会知道行为被刑法禁止,才可讨论非难可能性。
(三)结果无价值论对罪刑法定原则的贯彻
1.控制处罚范围:结果无价值论以侵害刑法思想为基础,将违法性限定在造成法益侵害或危险的范围内,有利于从刑事立法和司法上控制处罚范围与刑罚权,保障国民行动自由,还提供了“不得实施造成法益侵害或者危险的行为”的行为基准。其确定的犯罪范围不宽于行为无价值论,更好地贯彻了罪刑法定原则。
2.避免判断恣意性:行为无价值论综合客观与主观要素判断违法性,主观要素影响客观要素判断易产生恣意性。结果无价值论明确区分二者,以客观要素为违法性基础且易判断,先判断客观要素或违法性,再考察行为人对违法事实的认识可能性,限制了主观要素的判断对象与范围。
(四)案例中两论的观点对比
以“警察被控玩忽职守案”为例,甲被抓后交代曾抢劫,警察按其交待未找到赃物,后甲在指认藏赃地点时趁机自杀。
行为无价值论:对行为与结果作统一整体评价,依据警察是否察觉甲举止异常等感觉来判断违法性,若应察觉却未警觉制止,违法性存在;若警觉但因甲自杀迫切等难制止,行为无违法性。
结果无价值论:本案未发生玩忽职守罪要求的法益侵害结果,警察也无玩忽职守行为,甲死亡自负。即便肯定引起法益侵害结果,因缺乏预见可能性也不成立犯罪。行为无价值论根据“感觉”判断违法性会使判断产生恣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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