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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外国刑法理论的思潮与流变》 第十八章 ...

  •   今天是2026年10月12日。雨。还剩下336天。就可以去死了。
      第十八章:未遂犯论的嬗变
      第一节
      第二节
      第三节
      第四节
      第五节:不能犯
      一、不能犯概述
      1.定义:不能犯,又称不能未遂;指行为人在错误认识下,实施客观上不可能完成犯罪的行为。
      2.解释:主观上有犯罪意思、客观上结果不可能发生;核心争点是“这种局面是否仍可罚”。
      3.理论源流:发端于19世纪德国刑法学,费尔巴哈将其作为刑法体系问题研究;大陆法系重视,英美法系也有对应讨论。
      4.立法态度不统一:各国都用“不能犯/犯罪不能”一类表述,但处罚不同:
      (1)不罚:如《意大利刑法典》第49条第2款、《奥地利刑法典》第15条第3款、日本刑法改正草案等;
      (2)与普通未遂同等处罚:如《新加坡刑法典》第511条;
      (3)定为不能犯未遂但可减免:如《德国刑法典》第23条第3款、《韩国刑法典》第27条。
      (4)结论:不能犯未必当然无罪,关键看立法把“不能”放在未遂减免框架,还是排除犯罪成立框架。
      5.理论任务:归根到底是为划分“罪与非罪”“未遂与不可罚行为”的界限。
      6.本书立场:按日本刑法理论,将不能犯概念与狭义未遂犯概念对立——不能犯=无罪;狭义未遂犯=已着手实行,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可罚。
      提醒:若采德国、韩国等立法,不能犯未遂仍可能成立犯罪,只是减轻/免除处罚;所以“不能犯=无罪”不是世界通行公式,而是日本式对立结构下的结论。
      二、不能犯的学说
      总问题:区分不能犯与未遂犯的标准。学理大体分主观说与客观说;本书把抽象危险说、印象说放在主观说脉络,把绝对/相对不能说、具体危险说、客观危险说及修正客观危险说放在客观说脉络。
      (一)纯粹主观说
      1.观点:未遂处罚根据求诸行为人的性格危险性;只要犯罪意思明显表现于外部,即可处罚未遂。原则上否定“无罪不能犯”。
      2.例外:多数纯粹主观说仍认为,用超自然方法犯罪的迷信犯不可罚。
      3.理由/代表:
      (1)布黎:因果条件说认为所有条件对结果发生有同等价值,结果未发生即无客观因果;未遂可罚性只能回到犯意。以“基于犯意开始实施外部行为”的时点为标准,只要外部行为显示犯罪意思,存在“法的平稳危险化”或“法秩序反抗”,即应处罚
      ①迷信犯例外:咒杀等没有现实力量,只是信仰、观念、思想,不能作为科学经验中的结果原因,故不具可罚行为价值。
      (2)日本宫本英脩:有“犯意飞跃的表动”,通常即成立未遂;但对迷信犯又认为不可罚。其解释是:迷信犯者多性格怯懦,不敢用自然方法,现实危险性低,故可不作为犯罪。
      4.批评:
      (1)过重行为人危险性,轻视行为本身危险性判断;
      (2)按其逻辑,迷信犯也表现危险性,应处罚;但又主张不罚,易自相矛盾。
      (二)抽象危险说
      1.观点:以行为人在行为当时认识到的事实为基础,从一般人立场判断危险有无。按行为人计划实施会有结果危险=未遂;即便按其计划也不会发生危险=不能犯。
      2.理由/源流:
      (1)可追溯到普通法时代凯斯特林、赫尔辛那的构想;巴尔提出“手段若依一般思考/自然法则不能实现结果,则只剩单纯希望”;哈伯林用犯罪意思的“实效性”限定可罚未遂。科勒首提“计划危险说”;芬格完成理论建构:着手时点,以行为人主观认识为基础,看行为是否具有引起意图结果的抽象危险。
      (2)例:误将白糖当砒霜杀人——按行为人认识有危险,可罚;用咒语杀人——无危险,不可罚。区别在于前者知性上具有危险性格。
      3.日本:牧野英一、木村龟二、齐藤金作、冈野光雄等曾提倡;二战前至战后初期影响较大,后衰落。
      4.与纯粹主观说差别:判断资料同是“行为人认识到的事实”,但纯粹主观说由行为人本人判断;抽象危险说改由科学的一般人判断,因而能较合理排除迷信犯,并与行为无价值论整合。
      5.批评:
      (1)重行为人认识内容,轻行为客观性质;“行为人危险”应属责任论问题,不应放进未遂论。
      (2)会扩大未遂处罚范围:除迷信犯外几乎不承认不能犯,结论接近纯粹主观说
      (3)混淆未遂犯性质:未遂应依具体事实关系判断具体危险;抽象危险说把“抽象危险”当问题,不妥。
      (三)绝对不能说、相对不能说
      1.观点:任何情况下都无结果发生客观危险=绝对不能,不能犯;只因具体情况缺乏结果危险=相对不能,未遂。
      2.类型:
      (1)客体绝对不能:客体不存在或缺少犯罪成立必要要素。例:把尸体当活人杀害;杀已死胎儿;误信怀孕而堕胎;误将自己物当他人之物盗窃。
      (2)手段绝对不能:手段本质上不能导致结果。例:误将无毒物当毒药;毒药已中和失效仍使用;用无堕胎效力物质堕胎;梯子过短无法入户。
      (3)客体相对不能:客体存在但不在行为人认为之处,或已不存在。例:朝曾见被害人的房间开枪,其人已因偶发在别房;欲盗家具但家具已被运走;欲偷钱包但对方忘带。
      (4)手段相对不能:手段本身可实现犯罪,但未充分发挥作用。例:不会用枪而未击中;打不开金库而未盗得。
      (5)批评:
      ①绝对不能与相对不能无实质根据:两者都没实现行为人意思。
      ②区分标准不明确:讨论绝对不能时抽象化,讨论相对不能时又回到具体情况。
      ③后续:法国渐失支持;比利时康斯坦仍支持,司法实践不罚刺杀尸体、对未孕妇女堕胎、误以无毒物为毒药、盗窃自己所有物等“绝对不能”。
      (四)具体危险说
      1.观点:以行为时一般人可能认识的事实,以及行为人特别认识到的事实为基础,从一般人角度判断具体结果危险。肯定危险=未遂;否定危险=不能犯。
      2.要点:事前判断;既非只看行为人认识,也不同于抽象危险说,还加入“一般人能够认识”的事实。
      3.两条推导路径:
      (1)定型说路径:小野清一郎、团藤重光、板仓宏。团藤:行为要成立定型不能,须从科学立场与社会通念看都无结果发生危险;以普通人一般危险感为标准,以行为时具体事实为资料。
      (2)行为规范论路径:川端博。刑法是以一般人为对象的行为规范/评价规范,故一般人角度与行为时状况极重要,结果违法性也应以行为时情况为基础。
      4.批评:
      (1)判断资料:把“行为人特别认识”与“一般人可能认识”二元结合,实际两方面都有问题;二者不一致时,以哪方为准不明确。
      (2)若行为人认识到一般人不能认识的特殊事实,如被害人特殊体质,仍可能成立未遂;但这难免借助事后查明事实,滑向事后判断。
      (3)判断基准:涉及科学知识的手段危险时,一般人基准困难。例:服硫黄是否危险,福田平认为常识上无杀害力,平野龙一则认为足以使人感到危险。
      (4)若一般人无危险感但科学上有危险,会误判;若一般人不知道且科学上危险,也会错误排除危险。可能把不存在的客体假定为存在:如误把稻草人当X开枪,若一般人当时也会认为是X,则成立杀人未遂;批评者认为这过度预防主义。
      (五)客观危险说
      1.观点:以行为当时存在的所有客观事实为基础,从科学的一般人立场判断结果危险。肯定危险=未遂;否定危险=不能犯。
      2.定位:可看作绝对/相对不能说的继承发展;学者对是否纳入行为人主观内容态度不一。
      3.批评核心:若对事后查明的行为时客观情况无限制考虑,则“不发生结果”总有客观原因;极端化会导致:凡未发生结果,都可能被说成“本来即无危险”,即可视为不能犯。
      4.难点:会掏空可罚未遂的余地;所以后来出现各种修正。
      (六)修正的客观危险说
      1.假定事实说——山口厚
      (1)观点:仍以行为时客观事实为基础,但若严格事后判断,所有未遂都会变成不能犯。故以“法益侵害未发生”为前提,用科学法则确定何种替代事实可导致结果,再判断该假定事实在多大程度上可能存在;若存在可能性很大,则以该假定事实判断危险。
      (2)性质:并非纯客观,而是从通常一般性观点、考虑具体情况、尽量符合事实,所谓“从事后立场进行具体危险判断”。
      (3)批评:
      ①若真做事后判断,则不存在“假定事实”;故其实接近具体危险说,是具体危险说的修正版而非客观危险说修正版。
      ②假定事实的判断标准、存在可能性、考虑方向、是否需要假定事实等,基准不明,甚至随意。
      2.客观的事后预测说——前田雅英
      (1)观点:危险有无以实行行为时存在的客观事情为基础,以实行时为基准,由法官从一般人视点科学、合理判断结果发生概率。、
      (2)关键:不是站在“神的全知”立场,而是普通人/科学一般人在行为时可作的合理概率判断;可允许一定程度抽象化。
      (3)立法理由:立法者政策上只处罚行为时已有一定危险的行为,故危险判断必须以行为时为基准。
      (4)效果:较传统客观危险说扩大未遂范围。例:甲夜入乙家对床上乙开枪,乙其实已在开枪前10分钟心脏病死亡;传统客观危险说易说不能犯,前田说则认为不能说完全没有客观危险,仍有未遂成立余地。
      (5)批评:已接近事前判断,却又说“客观的事后预测”,标准流动;客体不存在时仍把事后查明情况纳入;抽象化程度无基准;与绝对/相对不能说面临同样问题。
      3.一般危险感说——曾根威彦
      (1)观点:危险判断是以侵害法益的事实可能性为基础的价值评价,不能纯做科学物理判断。以客观存在事实为前提,从社会经验判断是否感到危险:感到危险=未遂;无危险感=不能犯。
      ①例:没有装子弹却开枪,社会经验上一般不会感到危险,属不能犯;注射未达致死量空气,仍可能感到危险,属未遂。
      (2)批评:提出“一般人危险感”已超出客观危险说;判断不明确;兼采客观危险说与具体危险说,等于集中两说缺陷;日本支持者不多。
      4.二元危险预测说——山中敬一
      (1)观点:未遂成立需有实行行为性;要经两阶段判断:
      (2)事前危险判断:以科学一般人认识可能性及行为人本人认识为基础,从客观上探究具体危险发生可能。
      (3)假定因果预测判断:基于行为因果过程,考虑实行行为前全部情况,判断实行行为时结果发生的客观盖然性;盖然性高=具体危险状态存在=未遂;极低=不能犯
      (4)案例:
      ①误把手□□型当真枪射击:事前看是制造危险,但模型通常不能杀人;若模型与真枪放一起,日常经验上“误用真枪”的假盖然性高,可肯定结果发生的假定盖然性。
      ②抢警察手枪射击但枪中无弹:虽可假定有装弹可能,但实行行为前的夺枪时点无弹,故为不能犯。
      ③砂糖壶贴“砒霜”标签,行为人误信为砒霜杀人:事前可承认制造危险,但事后以全部资料看,不能仅凭标签假定壶中真有砒霜,故不能犯。
      ④空床案:被害人连续几天不睡此床,则床上有人可能性极低,不能犯;若当天因心情偶然睡到隔壁,则成立未遂。
      ⑤批评:若假定行为与现实行为在时间、场所、样态上都不同,已是另一个行为;据此判断危险,会过度抽象化,超越以结果发生具体危险为依据的未遂范围。
      (七)印象说
      1.定位:当代德国关于不能犯的通说;试图调和主观说与客观说,克服李斯特具体危险说的缺点,又缓和布黎纯粹主观说。
      2.源流:
      (1)克里斯:危险程度难以严格限定可罚未遂;未遂可罚本质在犯罪意思,客观危险性只是“社会是否存在犯罪印象”的因素之一;危险概念与“心理印象”非同一层次。
      (2)巴尔:应承认“行为印象”是制约未遂可罚性的独立原理;否定抽象潜在因果性,把可罚性原则上回到“意思”;但在认定犯罪意思层面要求行为具有“印象”。现实中未发生结果,若按经验方向可认为有关情况与经验相合、容易修正,则有犯罪印象;无法修正的愚昧行为,为不能犯。
      (3)梅茨格尔的完成:以构成要件欠缺理论为前提;对欠缺构成要件主体、客体、方法、时间空间关系的,自始不可罚;其他场合则考虑一般预防,以“行为印象是否动摇法益安全性”为要件。印象说把危险思考转为社会心理学思考:行为向外显示法敌对意思、侵害法秩序印象时,即有危险、成立未遂。
      (4)耶赛克:未遂可罚标准在行为人敌对法律意识;不处罚已计划并开始实施的严重犯罪,会动摇公众对法秩序效力的信赖;不能既遂只是偶然原因。
      (5)金德霍伊泽尔:印象说建立在积极一般预防上;刑罚目标是强化对法秩序的忠诚与信任;只有当行为人明确表达不想遵守规范,才处罚力图。例:以为步枪实弹而扣动扳机杀人,虽无子弹,也可罚。
      (6)性质争议:德国多视为折中说;也有人认为实质偏主观说,因其在未遂处罚根据上与纯主观说接近;又因引入“一般人是否动摇信赖”,构造上接近抽象危险
      (7)启发:能解释德国《刑法》第23条第3款——即便具体危险说认为不可罚的行为,德国仍成立不能犯未遂,只是可减免;印象说把处罚根据从物理结果可能转为规范信赖动摇,更契合积极一般预防。但风险是:外观偶然像犯罪的行为,也可能因“动摇法安全感”而入罪。
      (八)事实的不能、法律的不能说
      总况:存在于法国、美国;法国为少数说,美国是判例与理论通说。两国理解不完全相同。
      1.法国:事实不能/法律不能说——噶罗德
      (1)观点:事实不能只是因独立于意思的事由致结果不能发生,无须特别考虑;法律不能则原本不存在未遂。
      (2)理由:每个犯罪都含若干成立必要要素,缺要素即无犯罪。例:盗自己物不成立盗窃;对未孕妇女堕胎不成立堕胎;无毒物质不成立毒杀;杀已死者不成立杀人;意图杀已死亡婴儿也不构成杀婴。此类是法律上不可能实现故意。
      (3)但事实不能中,犯罪意思本可实现,只因无关事由受阻,仍违反正义与理性。
      制度理由:法国最高法院原则上审法律问题,事实问题归下级审;区分事实/法律便于审级分工,所以虽为少数说,仍获不少学者支持。
      2.美国:事实不能/法律不能
      (1)基本框架:普通法分事实不能与法律不能;法律不能可作免罪辩护,事实不能视为普通未遂,不得免罪辩护。另有“固有不能”。
      (2)法律不能:行为人认为某行为是犯罪而实施,但法律并无该罪。例:走私新型避孕药入美,行为人虽自认真在犯法,但无对应罪名,不构成犯罪。
      (3)事实不能:意图犯罪,但因不知客观事实或客观条件超控制而不能完成。例:误以为卖外国避孕药,实际被同伙骗,卖出的是糖丸;仍成立出售禁药未遂。
      (4)固有不能:手段依属性绝不能完成犯罪,如在木偶上扎针杀人。它不是普通法辩护理由;无罪理由在于行为不存在、行动愚蠢且无公共危险。约相当于大陆法系的迷信犯。
      三、不能犯理论争论的实质
      (一)争论焦点:如何判断危险
      1.判断资料:用哪类事实判断危险?大致三种:行为人本人认识到的事实;一般人能认识到的事实;客观存在的所有事实。
      (1)纯粹主观说、抽象主观说、印象说:以行为人认识的事实为基础。
      (2)具体危险说:结合一般人可能认识的事实与行为人特别认识的事实。
      (3)客观危险说、修正客观危险说:以行为时乃至行为后客观存在的事实为基
      ①例:把尸体当活人开枪。主观/印象说从“以为是活人”出发,倾向可罚;具体危险说看一般人当时是否也会以为是活人;客观危险说强调客观上是尸体,原则上无致死危险,但会被批评导致所有未遂均无罪。
      2.判断时点:站在行为时作事前判断,还是站在行为后/判断时作事后判断?
      (1)主观系与具体危险说多做事前判断;客观危险说多做事后判断,少数修正者转向行为时。
      (2)例:向床上乙开枪,乙已在开枪前心脏病死亡。事前看乙可能是活人,有危险;事后看乙已死,无危险。
      3.判断基准:以行为人认识、一般人认识/危险感,还是科学因果法则为标准?
      (1)纯粹主观说:行为人认为危险即危险。
      (2)抽象危险说、具体危险说、定型说:普通人认识/危险感。
      (3)客观危险说及修正说:科学因果法则或科学一般人认识。
      (4)难点:行为人认识、一般人认识、科学因果法则常不一致;且“一般人”如何认定本身成问题。
      (二)争论本质
      1.表面是“具体认定方法”之争,背后是刑法基本立场:主观主义与客观主义之争;战后转为客观主义内部之争。
      2.二战前:纯粹主观说、抽象危险说偏新派;绝对/相对不能说、具体危险说偏旧派。
      3.二战后:学派之争平息,新派退场;各国转从客观主义重释各说。争论聚焦:刑法规范是行为规范还是裁判规范;违法性根据是行为无价值还是结果无价值;违法实质是规范违反还是法益侵害。
      4.现状:德国现行法不能犯可罚,通说印象说;法国通说偏主观说;英美理论通说也偏主观说;日本几乎无主观说,主要是具体危险说与修正客观危险说对立。日本学说、判例均采客观说且基本无异议,在世界范围较独特。

      未遂犯都有可能被视为不能犯?
      批评者对于客观危险说的警告。若把事后查明的所有客观事实无限制纳入,并以“结果终未发生”反推“行为时本无危险”,就会滑向:凡未遂都因未成功而被说成不能犯。
      例子:甲向躺在床上乙开枪,乙其实在甲开枪前10分钟已因心脏病死亡。严格事后客观说会说:乙已死,开枪绝无致死可能,属不能犯。但事前/具体危险或前田式修正会说:行为时不能排除乙活着,一般人会认为有致死危险,应成立杀人未遂。两说分歧正好显示“不能把所有未遂都还原成不能犯”。
      再比如,甲瞄准乙的心脏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乙毫发无伤。事后查明,子弹没有击中乙,而是击中了乙胸口口袋里恰好放着的一枚硬币(或者乙穿了极其罕见的超强防弹衣,或者枪支在那一刻由于金属极度疲劳产生了百万分之一概率的卡壳)。事后科学鉴定:在这种客观物理条件下,子弹绝对无法穿透并致死。
      若彻底贯彻“客观危险说”:
      事后查明的事实是“防弹衣/硬币/枪械故障”确实存在,导致物理上绝无致死可能。因此,甲属于不能犯。
      若采用“具体危险说”:
      行为时,一般人认为向人心脏开枪具有致死危险,且甲也不知道乙口袋里有硬币或枪有故障。因此,成立故意杀人未遂。
      争议点:客观危险说的批评者指出,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所有未遂犯都可以被解释为不能犯——因为结果之所以未发生,必然有某个客观原因(哪怕这个原因在行为时极其偶然)。如果“偶然的客观障碍”能免责,那么刑法预防犯罪的功能就会大打折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外国刑法理论的思潮与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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