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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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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警笛声响彻了大街小巷,魏舒在午休换班时间过后就回了医院,下班回来就见家楼下站满了人。
一具被白布遮盖着的尸体被担架从楼里抬出来,从白布里露出的脚已经烧得焦黑,能够大致判断出尸体的状况。
消防员用着扩音器对着顶楼站着的人喊到:“退后!赶紧退后!!!!!”
穿着消防服的消防员铺了一个大大的气垫在下面,正不断地往里面充气。
魏舒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顶楼的傻子,他脸上全是黑漆漆的灰,头发已经被烧没了,眼神木木地,半个身子倚靠在铁栅栏上,看起来又脏又滑稽。
“孩子!下来吧,上面很危险!别做傻事!”拿着扩音器的消防员急得嘴上起了一串的燎泡。
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小的男人,张着嘴咿咿呀呀地直叫唤,一个面容沧桑的女人上前去将人拦住。
这就是住在她隔壁的那对夫妇。
几个神情激动的邻居,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脸色难看的要命,有的甚至打算上前去找楼上那个放火的傻子的父母理论,被身着制服的民警给拦了下来:“行了!先都给我安静点!别添乱!”
魏舒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调整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抓住一个人哆嗦着问道:“谁…谁家着火了……”
那被她抓住的男人此时正一肚子火气,但是转过头来看到一个容貌秀丽的小姑娘,神色惊惶、嘴唇泛白,看起来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于是强压着火气解释道:“我不太清楚,好像是这傻子在谁家里面玩火差点把整栋楼给烧了,还好发现的早,就死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倒霉……”
魏舒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想要往里面冲。
由于傻子纵火导致这楼里面的居民多多少少受到了些波及。
被波及到的大多都气得不轻,场面一度混乱,消防员压根压不住。
闻讯赶来的民警正在进行调解,见魏舒往里面冲连忙将人拦住:“你进去干嘛?”
魏舒崩溃地喊道:“烧的他妈的是我的房子!我爸在里面!”她双眼通红,眼泪簌簌而下,精致漂亮的小脸因为悲痛皱成了一团,脸颊都被泪水淌湿了,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你先别着急,这次伤亡其实不算严重,说不定您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大碍,你先别自乱阵脚,这房子刚被火烧过,有点危险。”民警耐心地劝说。
“可…可是……”可是他就是死了。
是我杀的。
“你要不要先到一边坐一下,先别多想。”
气垫充满需要时间,现在消防员正在竭力稳住傻子,傻子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高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气垫已经充上一半了,消防员看傻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但说时迟那时快,年久失修的铁栅栏嘎吱一响,傻子探出的半个身子已经收不回来了,连人带栅栏从楼上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呀呀半天说不出话的男人发出了悲痛的叫喊,瘦弱的女人根本拦不住,更何况她也因为事情的变故而呆愣在了原地。
“沉沉!!!!”女人的头发瞬间白了一半,被吓到近乎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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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傻子的纵火烧房,魏舒的损失不可谓不惨烈。
她在决定毁尸灭迹的时候并没有事先把自己的证件以及贵重物品转移。因为这样会显得过于反常,就显得她提前知道会发生火灾一样。
虽然警方有可能并不会发现这并不是一场意外事故而是恶性凶杀案,她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点可能被别人抓到马脚的可能性,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傻子因为智力低下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所有的一切罪责便都摊到他那对倒霉爹娘身上了
真可怜,前脚刚死了孩子,后脚就摊上了一笔债务。
罪魁祸首魏舒也没想让这对穷鬼夫妻赔偿自己,她非常大度地表示自己不追究他们的民事责任。
这并不是她良心发现亦或者是出自对底层劳动人民悲惨命运的深切同情,而是因为她知道这钱要不回来,没钱就是没钱,她要是真逼人去借高利贷、卖血,到时候人狗急跳墙会出现什么变故可不好说。
事情不要做太绝,达到目的就好了,想要斩草除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本事。
所以只是红着眼睛站在自己爹的尸体旁默默地流泪,魏舒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的善解人意给感动了。
但她不追究不代表其他被波及的居民不追究,于是在那对夫妻心里损失最大的魏舒和那些面目狰狞的讨债鬼比起来显得尤为可爱。
一想到因为自己家孩子的贪玩纵火,竟然将对方的父亲给会害死了,夫妻俩就满嘴苦涩,甚至都愧疚没有胆子在魏舒面前抬起头来了。
这可真缺德啊。
但是她缺德事做多了,早就虱子多了不怕痒,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让自己过得舒坦就已经很难了,凭什么还要去考虑别人?
——
魏舒此时正身处在离她工作的医院五百米内的一家汽车旅店里,前不久她家的房子刚被隔壁邻居的傻儿子放火给烧了。
而她最后的亲人——刚劳改出来的亲爹,就死在了那场“意外”的大火里,因为这场变故院长非常体谅她,给她批了一个月的假,好好的处理她爸的后事。
魏舒请了装修公司来重新装修他的房子,重新装修需要时间,于是她便找了个宾馆,付了一个星期的房费,打算暂时找个地方租个房子住。
毕竟即使装修完了,还需要等房子散味,并不能立马住回去,因为甲醛的味道要是不散干净的话,可是会得白血病的。
今晚她居然又失眠了,这么说其实不准确,而是因为她只要一睡着就会做一种恶心的梦。
她失眠的这毛病从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在她杀了一个令她恶心的男同学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良心不安才会做那种梦,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着。
她妈于是就去庙里给她求了一个护身符,因为照她妈的话说,她这症状有点像小时候村口跳大神的婆婆口中所说的“撞邪”。
魏舒其实并不怎么信这些,与其去庙里求那劳什子护身符,还不如带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看看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但在她妈的耳提面命之下,她倒也无所谓自己身上多一个丑东西,便也就一直带着了。
奇怪的是她戴上那个护身符之后失眠的问题确实缓解了很多。
虽然依旧时不时失眠,但是没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了,配着安眠药,睡梦里面都是一片混沌着的,不在让她每次醒来都恶心地浑身发抖。
她又很严重的亲密接触障碍,那些梦会让她产生病理上的恶心。
但她毕竟是学医的,知道吃安眠药会造成依赖性,所以她会在自己症状缓解之后开始断药,前天就是她断药的日子。
但只要一断药,脏东西就会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所以她断药就和那些下定决心要戒烟的烟鬼一样,最后的结局都是无疾而终。
但是这一次失眠完全不一样,是在她已经吃了安眠药的情况下发生了。
——
她睁着眼睛盯着没有光亮照射而显得黑漆漆的天花板,等待着困意袭来,但就在她的神经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昏沉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感觉从脚心往上窜,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双阴冷怨毒的眼睛在凝视着她。
她开始无意识的磨牙,想要翻身却好像被什么沉重又冰冷的东西压住了一样,她不敢闭眼,神经已经快濒临崩溃,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就像置身于一个阴暗又狭小的棺材,所有的一切仿佛被吸走了似的。
一闭眼她就会听到指甲剐蹭木板的声音,又或者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从塑料袋里面爬出来的声音,一股烧焦的味道在她的鼻尖挥之不去。
她有点想吐。
摆脱了这种令人恶心的黏腻感之后,她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咚咚”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
“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像是要把整个门给拍烂。
一个男人的嘻笑声传来:“闺女,开门啊。”
“给爸开门啊。”
“开门啊!”
“开门啊!”
“开门啊!”
拍门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嬉笑声仿佛透过门板刺破了她的神经,魏舒眼眶底下是一片青灰,她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爸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人怎么会说话呢?
死人怎么会敲门呢?
她控制不住地往后挪了一些,然后她顿住了,因为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人冰冷的胸膛。
她有些僵硬的回过头来,借着闪电过后的微弱余光,他看到了一个苍白俊秀的少年面孔,一如十年前的那个仓惶的夏日。
对方将他禁锢在怀里,横在他小腹前的手臂如铁箍似的,对方身上传来的寒意让他牙关打颤。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少年笑了。
“你想我吗?”他的嘴角越咧越大。
“我好想你啊……”一阵充满了恶意的喟叹,让魏舒背后寒毛倒竖。
望着对方的脸,那天花板上恍惚间出现的恶毒的视线瞬间都有了主人。
敲门声已经停了,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手在内脏里面翻搅的声音。
“当初杀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你是不是很庆幸没人发现啊?”男人的声音,熟悉地令她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