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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名的溢价 月考大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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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大会之后,柳意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学校里"出名"了。
这事其实不奇怪。三个条件凑在了一起——她是年级第一,630分,全校独一份;她在大会上不慌不忙,三句话讲完学习经验,台下掌声响了半天;再加上她长得清秀,往台上一站,安安静静的,很打眼。
成绩、表现、长相,三样占全了,想不出名都难。
课间,隔壁班有女生路过二班门口,隔着窗户往里看,小声议论:"就是她吧?那个年级第一。""挺好看……""听说数学满分,在台上讲题的时候可淡定了。"中午去食堂,连打饭的阿姨都多看了她两眼——有人传,说二班那个第一名,长得好看,成绩还吓人。
柳意对这些议论没什么感觉。上辈子她病得脱了形,自己都不敢照镜子;这辈子这副皮囊确实争气,五官清秀,皮肤一天比一天透亮。她知道自己好看,但好看不当饭吃,她没空为这个得意。
也有人来问问题。先是前后桌,后来是别的组的,再后来,隔壁班的也拿着练习册找过来:"同学,这道题你会不会?"
柳意都会答。三言两语,讲完就完。不端着,也不热络。来问的人得了答案,又觉得她好像不太好接近,渐渐就只站在旁边看,不敢多说话。
万妮可倒是比她还得意。课间有人路过,她就挺直腰板,大声跟人打招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柳意的同桌。
周一课间,宋知意终于来了。
她抱着错题本,在柳意桌边站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柳意……那个,你说课间教我的。"
柳意抬头,看见她翻到一页画满红叉的题——全是绝对值,她最怕的那一类。
"这道题,"宋知意指着错题本上最后一道,声音有点发虚,"数学老师留的思考题,全班就两个人做出来……我算了一晚上都没算对。我老是分不清,什么时候要讨论,什么时候不用。"
柳意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道求最值的题:|x?1|+|x?2|+|x?3|,当x等于多少时,这个式子最小?最小是多少?
常规解法,要按x的取值范围分四段讨论,一段一段去掉绝对值符号,每段求一次最小值,再比较大小。写下来满满一页,一个不留神就漏一段。宋知意错题本上,这道题下面画满了红叉,旁边密密麻麻的草稿,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算了一晚上。
柳意拿过她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数轴,标上1、2、3三个点。
"|x?1|、|x?2|、|x?3|,"她说,"就是x到1、2、3这三个点的距离,加起来。"
"三个点,中间那个是2。x站到2上,到1和3各是1,加起来2;到2自己,是0。所以最小就是2。"
"至于什么时候讨论,"她顿了顿,"当你不用数轴、硬去绝对值符号的时候,才需要讨论。画了数轴,就不用讨论了。"
三句话。
宋知意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算满一页的红叉,眼睛慢慢亮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柳意把笔还给她。
宋知意抱着错题本,却没有走。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本子的边角,脸憋得有点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声说:
"柳意……你、你能不能教我数学?就是,长期的,每个星期那种。"
柳意没说话。
"我、我愿意付钱的!"宋知意急了,声音更小了,"我知道你很忙……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柳意看着她。女孩站在课桌边,刘海厚厚地遮着额头,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押在这一句话上了。
"我想想。"柳意说。
宋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的!你慢慢想!"她抱着错题本跑回座位,又回头看了柳意一眼,像是怕她反悔。
柳意转着笔,看着她的背影。教她不是不行……但她得想清楚,这事一旦开了头,会变成什么样。
周五晚上,柳意回到家,把红包拍在饭桌上。
"爸,妈,我考了年级第一,学校奖励的。"
柳父正蹲在电视机前调台,闻言一愣,回头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她:"年级第一?"
"嗯,630分。"
柳父"蹭"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走过来,拿起红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看柳意,脸上是压不住的乐:"我闺女考了年级第一?!"
"是啊,爸。就是奖励,两百块。"
"两百块!"柳父把红包小心地放回桌上,像是怕碰坏了,"我闺女长这么大,头一回拿奖学金!"
杨丽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什么奖学金?"
"你闺女!考了年级第一!全校第一!"柳父声音都高了几分。
杨丽眼睛一亮,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来,弯腰看了看柳意,满脸是笑:"真的啊?我闺女这么厉害?"
"真金白银,红包都在这儿呢。"柳意说。
那晚,柳家的饭桌上,柳父破例多炒了两个菜,一个劲儿往柳意碗里夹肉,一边夹一边念叨:"多吃点,考第一费脑子……"
柳意低头扒饭,心里热热的。两百块不算多,但能让爸妈高兴成这样,她觉得值。
同一个晚上,城市的另一边,宋知意家。
饭桌上很安静。宋知意低着头吃饭,筷子都不敢伸远。宋明远坐在主位,吃得很慢,也不说话。宋母在中间打圆场,夹了一筷子菜给女儿:"知意,多吃点,这次考得不错了。"
"考得不错?"宋明远放下筷子,"第二。"
两个字,饭桌上又安静了。
宋知意捏着筷子,没抬头。
晚上,宋知意写完作业,房门被推开,宋明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宋知意的笔尖顿住了。她太熟悉爸爸这个动作了——高兴的时候,他会说"早点睡";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放一杯牛奶,一个字都不说。
她放下笔,追出去,从背后抱住爸爸的胳膊。
"爸,"她声音闷闷的,"我下次一定考第一。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宋明远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女儿低着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你最好这样。"
宋知意抱着他的胳膊,没有松手。宋明远也没挣开。父女俩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宋明远才说:"……牛奶趁热喝。"
宋知意"嗯"了一声,松开手,回房间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
第二天是周六。临近中午,爷爷来了。
柳爷爷住得不远,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过来的,车把上挂着一个保温壶。进了门,看见柳意,先乐呵呵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长高了,也白了。"
"爷爷。"柳意喊了一声。
"听你爸说你考了年级第一?"柳爷爷把保温壶放在桌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孙女就是厉害!"
"是考了第一。"柳父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全校第一,630分。"
"好啊!好啊!"柳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红票子,不由分说塞进柳意手里,"爷爷奖励你的!拿着!"
"爷爷,不用——"
"拿着!"柳爷爷脸一板,又笑了,"我孙女考第一,爷爷高兴。这点钱算什么。"
柳意只好收下。她捏着那张红票子,心里刚盘算完"100块,又是1积分",耳边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长辈奖励100元,确认计入积分。积分+1。"
柳意面不改色,把红包和钱一起收进房间。等她出来,爷爷已经坐在客厅里,柳父正给他倒茶。午饭是柳父做的,四个菜一个汤,爷爷破例喝了两杯小酒,红光满面。
饭后,柳意要帮爷爷收拾碗筷,爷爷摆摆手:"放着放着,让你爸洗。"他拉着柳意在院子里坐下,打开那个保温壶,倒出一碗红枣汤,递给她:"来,趁热喝。"
红枣汤熬得浓,枣香扑鼻,甜丝丝的。柳意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小意啊,"柳爷爷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柳意捧着碗,想了想。
上辈子,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那时候她的人生,从十五岁开始就被"活命"两个字填满了。现在有人问了,她认真想了想,回答:
"我想赚钱。"
柳爷爷愣了一下:"赚钱?"
"嗯。"柳意喝了一口红枣汤,"赚很多很多钱,让全家人,都不用再怕。"
柳爷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笑,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低的:
"好。爷爷等着。"
顿了顿,他又说:"你奶奶要是还在,听见这话,准得高兴坏了。"
柳意捧着碗,没说话。红枣汤是甜的,甜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送走爷爷,柳意回到房间,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很久没收到赚钱宝典的消息了。
上一次推送,还是暑假那会儿。开学之后,宝典就像是哑了火,一连半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问系统:"赚钱宝典是不是坏了?"
系统:"宿主,赚钱宝典自购买之日起即独立运作,解释权不归本系统所有。本系统无法干预其推送逻辑。"
柳意:"……你们系统还搞外包?"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请注意措辞。"
柳意正要追问,耳机里突然"叮"了一声——是赚钱宝典的声音,久违了。
"叮——检测到可拾取物品:玉牌一枚。位置:金州花园10巷12号门口向东约二十米,花坛边缘。经查验为无主之物,可拾取。"
柳意愣了愣。玉牌?
她想起暑假那枚金戒指——也是这么个提示,捡了块"不义之财"。她没多想,穿鞋出门。傍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刚亮,她沿着门口向东走了二十米,在花坛边缘的草丛里,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块玉牌。指甲盖大小,温温凉凉的,触手细腻,不像路边货。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弯弯绕绕的,既不像字,也不像常见的图案,在路灯下看,隐隐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柳意端详了一会儿,没看出名堂。她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不像是能卖大钱的成色,倒像是老物件。她把玉牌揣进兜里,回家。
"系统,"她问,"这玉牌值钱吗?"
系统:"本系统不提供鉴宝服务。"
柳意:"……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宿主,请注意言辞。"
晚上十点,柳意关了灯,拉上窗帘,在床上盘腿坐好。
她跟父母说了"早点睡",其实是要修炼。暑假开始,她几乎每晚如此——月光好的时候就多坐一会儿,阴天没有月光,就早早躺下。
今晚月亮很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身上,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她闭上眼睛,按照修炼手册上的法子,吸三秒,停一秒,吐三秒,循环往复。
清流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比平时……好像更充沛一些。
柳意没太在意,只当是今晚月光好。她不知道的是,枕头边那块玉牌,正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一部分月光落在玉牌上,被它吸了进去,花纹亮了一瞬,又从玉牌表面溢出来,汇入她身上的月光里。
玉牌像一个小小的中转站,把月光"喂"给了她。
修炼结束,柳意躺下,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洗脸,她对着镜子,好像觉得哪里不一样。她凑近看了看——皮肤似乎透亮了一点点?她摸了摸脸,又看了看,觉得可能是月光照的错觉,或者是最近睡得好。
她没注意到,脸上那几颗淡淡的雀斑,比昨天淡了一些。
她把玉牌从枕边拿起来,又端详了一遍,还是看不出名堂,便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明天再研究。"她对自己说。
周一,柳意到学校,刚坐下,宋知意就凑了过来。
"柳意,"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你说……想好了吗?"
柳意转着笔,看着她。
教她,意味着每周要固定抽出时间,意味着她"年级第一"的名头会坐实,也意味着——她那句"让全家人不用再怕",又多了一条路。
"还没想好。"她说。
宋知意的眼睛暗了一瞬,又强打起精神:"那、那我明天再问你!"
"嗯。"柳意应了一声。
宋知意跑回座位,翻开课本,过了一会儿,又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
柳意没看她。她低头翻开课本,心里却在想别的事:那块玉牌,还有它身上奇怪的月光。
这个"年级第一"的溢价,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