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财源天降》爱喝啵啵奶茶

13、第 13 章 寒假第三天

　　寒假第三天，系统商城刷新了。

　　早上六点，柳意照常跑完五公里回来，冲了个澡，刚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系统商城例行刷新。限时折扣商品已上架，请宿主及时查看。"

　　柳意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系统商城的「限时折扣」，她见过几次。要么是些她用不上的东西——比如那个原价五百积分、折后两百五的「完美厨艺调料」——要么就是折扣力度小得让人提不起兴趣。她没抱太大期望，闭上眼，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

　　然后她的目光顿住了。

　　【美白丸配方（基础版）】

　　原价：100积分

　　限时折扣：4折，40积分

　　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47秒

　　柳意盯着那个「40」，五秒钟没眨眼。

　　她现在的积分，42。

　　三个多月——暑假捡垃圾、开学后辅导班、月考期中的奖金红包、爷爷那一百块——零零碎碎攒下来的，刚好42。

　　这东西一买，几乎清零。

　　系统那熟悉的、不带感情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基础版美白丸配方是商城最畅销的知识类商品之一。主要功效：美白、调节内分泌、消炎祛痘。附带七天内显著见效——"

　　"买。"

　　【叮！购买成功。剩余积分：2分。】

　　视网膜上，半透明的蓝色光屏自行展开。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视野正中央——配方成分、工艺流程、原料配比、注意事项，一行一行，从屏幕底部缓慢向上滚动。

　　柳意闭上右眼，用左眼盯着那些字。

　　滚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新闻联播片尾的字幕。

　　她花了半分钟看完第一遍。翻页。第二遍，她开始默记关键数据——温度、比例、时间。第三遍的时候，她闭上眼，在心里默背了一遍，漏了两条，睁开眼又看了一遍。

　　记不住也没关系，系统随时可以重新投影。

　　基础版美白丸：中草药提取物为基底，配合系统提供的「活性因子」——一块来自某个高等位面的「树人伴生树树脂」，经系统的小型黑洞传输到地球。一份树脂，一积分。

　　系统适时补充："当然，树脂通过小型黑洞传输，系统需要收取一积分的中介费。"

　　"……还要中介费？"

　　"跨维度物流，成本很高的。"系统语气正经得像在念合同条款，"系统不赚差价，只收手续费。"

　　柳意懒得跟它争。

　　一份树脂一积分，手续费一积分，加起来两积分。她现在就剩两个积分，刚好够买一份。

　　柳意刚要开口，忽然停了。四十加二，四十二。她攒了三个多月，刚好四十二个积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眯起眼睛。

　　"系统。"

　　"宿主请说。"

　　"配方四十积分，树脂加手续费两积分。总共四十二。"

　　"是的。"

　　"我这个月刚好有四十二积分。"

　　"是的。"系统语气平稳，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一秒。对AI来说，大概相当于人类思考一整年。

　　"宿主，"系统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根据高维宇宙联盟规定，系统不得以任何形式影响宿主的选择——"

　　"说实话。"

　　又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的核心职能是收集低级位面数据。"系统的语速微妙地加快了，"这意味着宿主必须有持续、多样化的经济活动。如果宿主积分充足、安于现状，数据收集的效率就会下降。这对系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柳意听懂了。

　　"所以你把价格定得刚好让我一分不剩。"

　　"不是刚好，"系统纠正，"是极限。原价一百积分，四折之后四十。按高维宇宙联盟的定价规则，知识类商品的最低折扣是五折，四折已经超过了常规权限，需要系统自行贴补中间的差额。"

　　"你贴了多少。"

　　"十积分。"

　　柳意愣了一下。

　　"那你收的树脂手续费——"

　　"不是手续费。"系统说，"跨维度物流确实有成本，但那一个积分，主要是用来填系统的账本。"

　　安静片刻。

　　"也就是说，"柳意开口，"你为了让我能买得起这个配方，自己掏了十个积分，然后想办法找补了一个积分回来。"

　　"可以这么理解。但前提是——宿主拿到配方之后，必须产生新的收入渠道。"

　　"你图什么。"

　　"图数据。"系统说，"宿主的每一笔收入，系统都能收集到对应的低维位面经济行为数据。宿主收入越高、渠道越多，数据越丰富。目前宿主仅靠辅导班一个渠道，数据单一，系统评级已连续两个月下降。"

　　柳意沉默了两秒。

　　她忽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系统给她的第一个任务是"一周内赚一百块"。那时候她觉得挺难——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哪来的一百块。现在回头看，系统对她是真算客气了——它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她自己去撞墙。但它把折扣打到了最低，自己贴积分把配方塞进她能买得起的价位。目的很简单：让她有更多赚钱的路子，然后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收集数据。

　　这个系统，说它不是个好东西吧，它贴了积分。说它是个好东西吧，它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积分归零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柳意关了商城。

　　窗外，一月下旬的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落在那块安静躺着的玉牌上。寒假刚开始三天，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活要干。

　　配方里写得很清楚：树脂是核心活性成分，但其他的辅料——基底、粘合剂、增效剂——地球上都有替代品。白芷、茯苓、白术、甘草。几味常见的中药材，任何一个中药铺都买得到。

　　柳意换了身衣服，戴上围巾，出了门。

　　一月底的HS区，行道树光秃秃的，阳光虽亮却没有温度。她骑上自行车，先去了市中心那家大药房。抓药的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看她一个小姑娘进来，多看了两眼。

　　"白芷、茯苓、白术、甘草。各三两。"

　　"小姑娘给谁抓药？"师傅一边称一边随口问。

　　"我妈。"柳意面不改色。

　　师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三分钟，四包药材用黄纸包好，麻绳一扎——总共四十三块钱。

　　从药房出来，柳意又拐去了百货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在日用品区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套化学实验用的蒸馏瓶、一个酒精灯、一个陶瓷研钵、几个小烧杯、一包滤纸。花了一百多块。

　　收银台的阿姨扫完条形码，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又看了看柳意，脸上写着好奇。

　　"寒假作业，"柳意主动开口，"科学实验。"

　　阿姨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同情——现在的初中生，放个寒假都这么卷。

　　从百货超市出来，柳意的背包沉了不少。骑车回家的时候，自行车后座绑着蒸馏瓶的纸箱，龙头挂着四包中药，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支流动的化学实验室。

　　到家的时候，杨丽正在客厅择菜。

　　她看见柳意怀里抱着的东西，手里的菜叶子停在半空。

　　"你买这些干什么？"

　　"做实验。"柳意把东西往二楼搬。

　　"什么实验？"杨丽追上来两步。

　　"化学实验。下学期要学，提前预习。"

　　杨丽盯着那个酒精灯看了三秒，表情像是在评估把打火机交给一个三岁小孩的风险指数。

　　"你这个实验，"她缓缓开口，"不会把家烧了吧。"

　　"不会。"

　　"你确定？"

　　"确定。"

　　杨丽又看了她三秒。

　　"白天我要上班，管不了你。但是——"她指着柳意手里的酒精灯，"晚上必须等我回来。我坐旁边看着，你再做。"

　　"行。"柳意没有争辩。

　　从那天起，柳家二楼阳台就变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

　　白天，杨丽在超市上班。柳意一个人在阳台——研钵磨药，酒精灯加热，蒸馏管一滴一滴地淌。一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烧杯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没有人在旁边织毛衣，也没有人每隔十分钟问一句「不会烧吧」。进度比晚上快得多。

　　傍晚五点半，杨丽下班到家。柳意已经把阳台恢复原样——蒸馏瓶收进纸箱，药材碎末擦干净，空气里残留的中药味被她用「煮了养生茶」搪塞过去。杨丽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晚上八点，真正的「实验时间」开始。

　　杨丽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门口，手里织着毛衣，眼睛盯着柳意手里的酒精灯。一月的阳台冷飕飕的，窗户只能开一半。研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枯枝投在玻璃上，影子随着风一晃一晃。

　　蒸馏瓶在酒精灯的加热下，里面的液体慢慢沸腾起来。蒸汽顺着冷凝管爬上去，在管壁上凝结成透明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入烧杯。

　　柳意按照配方上的比例，把中药粉末、蒸馏提取液和那块树脂逐一混合。树脂是趁杨丽上厕所的时候从系统取出来的——一块拇指大小的半透明固体，浅琥珀色，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在掌心放了几秒就开始微微发热。像是活的。

　　混合、搅拌、加热、冷却。

　　再混合、再搅拌。

　　头四天，白天加晚上，一共搞了七次，全部失败。

　　第四次失败的晚上，烧杯里的混合物变成了深褐色的糊状物，冒着气泡，味道冲得杨丽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味，"杨丽捏着鼻子，"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东西？"

　　"安全的。就是失败了。"

　　"失败长这样？"

　　"成功就不是这样了。"

　　杨丽叹了口气，织毛衣的手却没有停。

　　第八次是白天搞的——杨丽在超市上班，没人盯着。

　　她把温度降了三度，搅拌的速度放慢了一半。

　　混合物在烧杯里慢慢从深褐色变成了浅棕色，又从浅棕色变成了淡黄色。

　　关火，冷却。

　　倒进模具——模具是她用厨房的锡纸自己折的，歪歪扭扭的，大概能搓成绿豆大小就行。刚搓出来的丸子歪歪扭扭、白里透黄，颜值一言难尽——一看就是手工搓的，毫不工业。但至少不是前几次那种会冒泡的黑暗料理了。

　　黑暗中，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经成分扫描，当前产物与配方标准偏差小于1.3%。"

　　"确认：美白丸（基础版）制作成功。"

　　柳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团白汽在冬夜的空气里，飘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柳意站在镜子前。

　　手里捏着一颗白里透黄的小药丸。

　　黄褐色，绿豆大小，闻着一股淡淡的中药苦味。

　　她对着镜子看了五秒。

　　"系统，吃了不会出事吧。"

　　"基础版配方经过十万次模拟验证，安全无副作用。宿主请放心服用。"

　　"你每次说放心我都不太放心。"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拿起一颗吞了下去。

　　第一天：没感觉。

　　第二天：起床照镜子——柳意愣了。

　　脸上的那几个陈年痘斑，淡了。

　　不是心理作用。她凑近镜子，用手指摸了摸原本痘印的位置——真的淡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几乎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她看了整整两分钟。

　　第三天。

　　痘斑几乎看不见了。

　　柳意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她的皮肤本来就不错——修炼之后越来越好，脸上那几颗淡淡的雀斑也早就在玉牌的辅助下淡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不错」，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从里到外透着亮，像一块刚浸过水的白玉。

　　她把脸凑到镜子前，往左边转了转，往右边转了转。重生以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不是拿到成绩单时那种淡淡的弯嘴角，是眼睛都眯起来了的那种。如果万妮可在这儿，大概会惊呼"你不是我认识的柳意"。

　　她不是没见过好皮肤。上辈子在医院，见过太多人的皮肤被化疗摧残得不成样子。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而现在这张脸——一点瑕疵都没有。她仿佛看见漫天飞舞的人民币正朝自己飞来。

　　笑完了，她把表情收回来。

　　还没来得及考虑安全问题，杨丽先发现了。

　　那天晚上，杨丽进她房间收脏衣服，看见桌上那个白色小瓷瓶，顺手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叮叮当当响。

　　"这什么？"

　　柳意还没来得及编，杨丽已经拔开瓶塞，往手心里倒了一颗。白里透黄，绿豆大小，一股中药味。

　　"药？"

　　"不是……就是，我自己做的。"

　　杨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自己做的？用那些瓶瓶罐罐？"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调，"你吃了？"

　　柳意沉默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杨丽的脸色"唰"地变了。她一把抓住柳意的手腕，另一只手抓起外套："走。"

　　"妈——"

　　"别叫妈。去医院。"

　　HS区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晚上八点半。

　　走廊上的日光灯嗡嗡地响，把白墙照得更白。候诊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一个捂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一个额头上贴着创可贴的老人。

　　杨丽拽着柳意挂了个急诊内科。

　　接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姓周，短发，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人的时候从镜片上方看。

　　"什么情况？"

　　"医生，"杨丽把小瓷瓶往桌上一放，语气像在揭发一桩罪案，"我女儿，十三岁，自己在家里做了这个东西——"她从包里掏出柳意做实验用的蒸馏瓶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用这些东西做的。然后吃了。吃了三天了。"

　　周医生拿起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在灯光下看了看。

　　"你做的？"她看向柳意。

　　"嗯。"

　　"怎么做的？"

　　柳意想了想，决定实话少说："蒸馏、混合、加热、冷却。原料是几味中药。"

　　周医生放下药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眼镜之后，她先看了看柳意——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皮肤白得有点过分——然后转向杨丽。

　　"这位家长，"她的语气从专业模式切换到了教育模式，"你知道你女儿在家里搞化学实验，还吃进去了吗？"

　　杨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现在的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一定要重视。"周医生语重心长，"我之前接诊过一个小孩，十四岁，异食癖，吃粉笔、吃墙皮，家长一直没当回事。送到医院的时候，胃里堵了一团东西，做了手术才取出来。还有个孩子，在网上看什么偏方，自己泡药酒喝，喝进了ICU。"

　　她看了一眼柳意，又看了一眼杨丽。

　　"你这个情况，目前看孩子状态还可以，但必须做检查。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全查一遍。没问题最好，有问题赶紧处理。"

　　杨丽一个劲儿点头。

　　抽血的时候，柳意坐在护理站的塑料椅上，袖子卷到胳膊肘。针扎进去的时候她没动——上辈子被扎了无数次，这点痛连热身都算不上。

　　杨丽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等结果的那一个小时，母女俩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杨丽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柳意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攥得很紧。

　　柳意也没说话。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护士叫到名字的时候，杨丽"腾"地站起来。

　　报告单打印了三张。周医生拿过来，从头扫到尾——肝功能正常，肾功能正常，血常规正常，尿常规正常。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周医生沉默了两秒，像是觉得这个结果跟她的预期不太匹配。

　　"目前检查结果都没问题。回去之后，注意观察。如果出现腹痛、恶心、头晕、皮肤异常——任何不舒服，立刻来医院。"

　　她把报告单递给杨丽。

　　"还有，"她看着柳意，"小朋友，化学实验是好事，但吃了不行。记住了没？"

　　柳意点头："记住了。"

　　"家长也注意，"周医生又转向杨丽，"多关注孩子的动向。青春期好奇心重，但不能什么都往嘴里放。"

　　杨丽攥着报告单，连连点头，抓着柳意的手往外走。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月底的冷风迎面扑来。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柳意。

　　"以后再做那种东西，跟我说。"

　　"……嗯。"

　　"不准再吃。"

　　"知道了。"

　　杨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把她的手又攥紧了一点。母女俩在路灯下并排走着，影子一长一短。

　　柳意看着地上那一长一短的影子，忽然觉得——医院的椅子上，那一个小时，她妈的手一直在抖。

　　出院后的第三天晚上，吃完饭，柳意把两颗美白丸放在了饭桌上。

　　杨丽正在收拾碗筷，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白里透黄的小东西，手里的动作停了。

　　"这是什么？怎么看着……"她凑近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跟你上次偷吃的那些一模一样？"

　　"就是那些。"柳意说。

　　杨丽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

　　"妈，你听我说。"柳意的语气很平，"医院检查的报告单你也看了，一切正常。我自己吃了不止三天了——你看到了，我有什么变化吗。"

　　杨丽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从放寒假以来，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以前额头上那几颗若隐若现的痘印，不知什么时候全没了。皮肤透亮得像刚洗过的瓷器，不是化妆化出来的那种——是骨头里透出来的。

　　"这到底是……你做的？"

　　"嗯。几味中药，一个配方。你之前每天坐旁边看着我做的。"

　　杨丽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药丸。绿豆大小，白里透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跟医院走廊上空气里飘的那股消毒水味不同，这味道反而不让人害怕。

　　但她还是怕。

　　"你爸呢？"杨丽问。

　　"两颗。一人一颗。"

　　柳父刚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肩上，看了看桌上的药丸，又看了看杨丽严肃的表情，一时没敢伸手。

　　杨丽盯着药丸看了很久。犹豫、害怕、向往——三种表情在她脸上轮番上阵，像在开一场小型辩论会。

　　她忽然捏起一颗，一仰头，吞了。

　　"杨丽——"柳父喊了一声。

　　杨丽咽完，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把另一颗从柳父手边拿开。

　　"你先别吃。"

　　"啊？"

　　"万一我出事，"她把柳父的毛衣扯了扯，"你还能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家里总得留一个能开车的。"

　　柳父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要是你没出事呢。"

　　"那就说明没问题，"杨丽说，"你再吃。"

　　逻辑严密，无法反驳。

　　柳意看着母亲把另一颗药丸收进抽屉，嘴角动了一下。杨丽这个人，在超市当了十几年会计，最大的职业病就是做任何事都要留个后手。连吃一颗来路不明的药丸，都要先算好「万一出事了谁送医院」。

　　第二天，杨丽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做饭，是照镜子。

　　她站在卫生间里，脸凑到镜面上，左看右看。

　　"老柳，"她喊，"你看看我。"

　　柳父叼着牙刷走过来。

　　"我感觉白了。是不是白了？"

　　柳父歪着头看了半天，牙膏沫还在嘴边："好像是……有点。"

　　"不是心理作用。真的白了。"

　　第三天的效果是全家早餐的讨论主题。第四天杨丽去超市上班，同事问她最近用了什么护肤品。第五天柳父开始绕着杨丽转，用一种「我也想要但我不好意思说」的眼神看着她。第六天杨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没有肚子疼，没有头晕，什么都没有。

　　第七天。

　　晚饭后，杨丽打开抽屉，把那颗收了一星期的药丸递给柳父。

　　"吃吧。"

　　柳父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杨丽——杨丽的脸确实比一星期前亮了两个度，看起来年轻了不止十岁。他又看了眼柳意——柳意正端着碗喝汤，表情跟他闺女考年级第一那天一模一样：淡定。

　　他吞了。

　　"味道还是怪怪的。"他说。

　　没人理他。杨丽已经拿起镜子，开始研究自己下巴上的皮肤纹路了。

　　小瓷瓶里，还剩下最后两颗。

　　柳意坐在书桌前，把小瓷瓶放在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瓷瓶是她从家里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朵不怎么好看的梅花。两颗白里透黄的小药丸安安静静地躺在瓶底。

　　东西是好东西。

　　但问题摆在那儿——一个初中生卖的药丸，谁会买？

　　现在的人防备心一个比一个重。别说陌生人了，就是亲戚朋友，丢给你一颗三无产品，你敢吃？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愿意相信她的人。一个需要这东西的人。

　　柳意把小瓷瓶收进抽屉，和那块玉牌放在了一起。

　　窗外，一月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寒假才刚刚开始，时间还有。

　　她的积分归零了。

　　但感觉比攒了42分的时候，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