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财源天降》爱喝啵啵奶茶

12、第 12 章 一月中旬，

　　一月中旬，天冷得厉害。

　　元旦过后，花山区第一中学的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灼的味道。期末考试的通知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像一张无声的倒计时牌。

　　班主任方萍在周五的班会上，只说了两句话。

　　"下周三期末考试。"

　　"考完放假。"

　　两句话说完，教室里"嗡"地炸开了锅。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立刻开始翻课本。方萍没管他们，拿起教案，从前门走了出去。

　　等她走了，教室里的声音更大了。

　　"完了完了，我历史还没背。"

　　"数学最后几章我根本没听。"

　　"英语单词一个都没背，这次死定了。"

　　柳意坐在座位上，转着笔，没有加入这场混乱。前桌的宋知意回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柳意，你说这次会不会比期中难？"

　　"可能差不多。"柳意头也没抬。

　　"你每次都差不多。"宋知意嘟囔了一句，转回去了。但她的手指还在捏书包带——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万妮可趴在桌上，用圆珠笔在纸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然后抬头，一脸壮烈："柳意，我要是这次再考砸了，我妈说寒假给我报四个班。"

　　"那你好好考。"

　　"我也想啊！"万妮可把笔一扔，"可我脑子它不听我使唤！"

　　柳意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推到万妮可面前。

　　万妮可低头一看——是她整理的"考前七天复习计划"，每天看哪些，最后一天做什么，写得明明白白。

　　"你照着这个来，"柳意说，"能看多少看多少，比现在抓瞎强。"

　　万妮可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一把抓住，像抓着一张救命符："柳意你真好！"

　　"小事。" 柳意转回了笔。

　　那天放学后，柳意照例留下来给宋知意讲错题。不过这一次，宋杨和俞凯也没走——临近期末，三个学生都把时间约在了放学后，多出来的周末辅导暂时停了。

　　宋杨拿着一张英语模拟卷坐在柳意后排，俞凯半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单词本，封面上画满了小人。

　　"柳意，这道阅读题你帮我看看。"宋杨把卷子递上来。

　　柳意接过来扫了一眼。是一道主旨归纳题，宋杨选了B，正确答案是A。她看了一眼宋杨在题目旁边写的小笔记——密密麻麻的，每个选项都做了分析。

　　"你不是看不懂，"柳意说，"你是想太多。"

　　宋杨愣了愣："想太多？"

　　"文章第一段就写了，作者想表达的是对故乡的怀念。"柳意指给他看，"B选项说的是'对故乡现状的不满'，你被后面那段环境描写带偏了。作者写环境污染，不是为了表达不满，是为了衬托怀念。你犯的是做题太多的毛病——选项看多了，反而忘了文章在说什么。"

　　宋杨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还真是。我每次做到这种题，脑子里全是'会不会有陷阱'。"

　　"出题人没你想的那么坏。"柳意把卷子还给他，"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越纠结越错。"

　　"行。"宋杨接过卷子，用红笔在题目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信自己"，写完自己笑了。

　　旁边的俞凯抬起头，看了看宋杨卷子上的红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单词本，叹了口气。

　　"柳意，"他说，"我背了二十个单词，现在就记得四个。"

　　"哪四个？"

　　"Apple。Book。Desk。还有……"俞凯皱眉想了半天，"Dog。"

　　宋杨在旁边闷笑了一声。

　　柳意没笑。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叠单词卡片——是她昨晚熬夜手写的，正面英文，背面中文和例句，一共五十张，都是初一上学期的高频词。

　　"拿着，"她把卡片放在俞凯桌上，"考试前每天过十张，只记中文意思就好。记住了就翻面，记不住就放回去，第二天再过一遍。"

　　俞凯拿起来翻了翻，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

　　俞凯没说话。他把卡片收起来，折好，塞进书包里。

　　"我妈要是看到这个，肯定得哭。"俞凯嘟囔了一句。

　　"你妈为什么哭？"宋杨问。

　　"你帮我辅导英语，她还给我做单词卡片。"俞凯把书包拉链拉上，"我亲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宋杨笑着拍了俞凯一巴掌："那你好好考，别辜负柳意。"

　　"我当然会好好考。"俞凯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尽量。"

　　柳意看着两个人拌嘴，摇了摇头，继续给宋知意讲题。

　　外面天已经黑了，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十一月的冷风拍着窗框，呼呼地响。

　　期末考试那天，干冷。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第一科是语文。

　　试卷发下来，柳意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作文题是一道看图写话——画上是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旁边站着一个扶着树的人。题目自拟。

　　柳意停了一下笔。她想起了爷爷。想起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保温壶，进门先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说"长高了，也白了"。想起他问"你以后想做什么"，然后听她说"想赚钱让全家人不用再怕"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好，爷爷等着"。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题目：《那个扶我的人》。然后提笔，写了一个关于"支撑"的故事。

　　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柳意看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是一道动点问题，跟期中那道有异曲同工之处。她画了一条数轴，三行写完。

　　接下来的几科，她按部就班，一科一科地写过去。英语听力放完，柳意提前半小时交卷，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这个考场的监考老师已经认识她了，上次月考她也是提前交卷的。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终于考完了！"

　　"放假了放假了！"

　　"谁要对答案？"

　　"滚！不对答案！"

　　柳意收拾东西，走出考场。走廊上到处都是搬桌子的声音，人声鼎沸。

　　她回到教室，走到自己座位。桌肚里——又多了一块巧克力。

　　德芙，榛仁的，跟期中那块一模一样。

　　柳意拿起来看了看。还是没有人留便条，也没有任何标记。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教室里人来人往，搬桌子的搬桌子，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没有一个人往她这边看。

　　她把巧克力拆开，给万妮可掰了一块，给宋知意掰了一块，把剩下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谁给的？"万妮可好奇地问。

　　"不知道。"柳意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

　　万妮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是不是宋杨？"

　　柳意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宋杨。"

　　"因为他对你好嘛！"万妮可说得理直气壮，又掰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期末考完的那个周末，辅导照常。

　　柳家的客厅里，那张老式长方形木桌上铺着浅蓝色旧床单，水壶和杯子摆在桌角，台灯的光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窗外，一月的阳光寡淡得像水洗过的，照在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文竹上。

　　柳意正在给宋知意讲一道英语语法题。

　　宋杨坐在对面翻自己的物理卷子，俞凯趴在桌上，一边翻柳意给的单词卡片，一边心不在焉。

　　讲完语法，柳意让宋知意自己做两道巩固题，正准备去看俞凯的单词进度，俞凯忽然把单词卡片往桌上一扣，整个人瘫在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憋了很久的叹气。

　　柳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宋知意也停了一下笔，又继续写了。

　　宋杨端着水杯走回来，在俞凯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俞凯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过了好一会儿，俞凯才闷声闷气地说："我跟秦玉分了。"

　　安静的客厅里，这句话像一滴水落进油锅。

　　柳意没有说话。宋知意停下了笔，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俞凯没抬头，继续说："她太能闹了。我周末来你家补课，她就觉得我故意躲她，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把铃声关了，她又打给宋杨，让宋杨把电话给我听。"

　　他顿了一下："有次我没接到，她把我QQ发了十几条消息，每一条都在说我跟别班的女生怎么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急，像是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往外倒："我就是来补个英语，又不是出去花天酒地。她还跟我哭，说我不关心她。可我每天课间都去找她，放学也陪她走，她还觉得不够。"

　　"她到底要我怎样啊？"最后这句，俞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意沉默着。宋杨端着水杯走回来，在俞凯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水杯放到了俞凯面前。

　　"分了也好。"俞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去找她那种'对她好'的男朋友吧。老子伺候不起。"

　　柳意第一次听俞凯说"老子"，她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好了，继续背单词。"俞凯把单词卡片翻过来，重新坐直了身子，"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耽误我学英语。"

　　宋杨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柳意也弯了下嘴角。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阳光挪了个位置，照在了俞凯单词卡片上那行歪歪扭扭的中英对照字上。

　　周二，返校。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兴奋。有人把椅子翘起来晃来晃去，有人趴在桌上给同学传纸条，有人在计划放假去哪儿玩。方萍站在讲台上，安排寒假安全注意事项，底下稀稀拉拉的没人认真听。

　　柳意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耳朵里灌着周围的聊天声。忽然，一个声音从过道那边飘过来。

　　"……柳意啊，不就是成绩好点嘛，天天装得跟什么似的。"

　　是秦玉的声音。

　　柳意的手停住了。

　　秦玉坐在第三组第二排，正跟身旁的王莎莎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我跟你说，她每次考试都提前交卷，就是为了装。"秦玉撇了撇嘴，"上次数学压轴题，全班就她一个人用那种奇怪的方法，不就是想显摆自己有多聪明。"

　　王莎莎皱了皱眉："秦玉，我觉得你想多了吧。人家柳意平时也没怎么招你，讲题也讲得挺好的，你别老把人往坏处想。"

　　秦玉转过头，瞪着她："你什么意思？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我没那个意思，"王莎莎被她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是觉得，她真的不是那种人……"

　　"你帮谁呢？"秦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我闺蜜还是她闺蜜？！"

　　王莎莎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着——她知道秦玉在无理取闹。

　　秦玉看她不说话了，更来气："还有她那个辅导班，收同学的钱，一个学生两百块。你说她是不是钻钱眼里了？"

　　王莎莎低头掰着手指，没接话。

　　柳意放下了手里的笔。

　　教室里几个同学偷偷往她这边看，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柳意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秦玉。她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看着秦玉，语气平平的：

　　"秦玉。"

　　秦玉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你管太多了。"柳意说，"我考第几名，教你男朋友一个学期让他英语上了八十分——哦，现在是不是前男友了。"

　　秦玉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管我！"秦玉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你也知道你的事不该我管啊。"柳意说，"那你天天盯着我干什么。"

　　秦玉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眼眶飞快地红了。

　　"……你少装了。"秦玉咬牙切齿，声音却带上了哭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跟俞凯在一起，谁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教室里几个同学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意看了她一眼。

　　上辈子在病床上，她听过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那时候没力气回嘴。

　　现在不一样了。

　　身体好了，脾气也好了——好在终于想发就发。

　　"他在我家补习，"柳意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宋杨也在，宋知意也在。一屋子四个人，你大可自己去问问。"

　　"你要是不信，"她顿了顿，"欢迎你一起来听。不收你钱。"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的声响。

　　秦玉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烧开了的水壶。

　　壶盖终于压不住了。

　　她目光扫过王莎莎——连王莎莎都不帮她说话，她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袖子被王莎莎拽了一下又一下，她猛地甩开，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秦玉哭着冲王莎莎吼了一句，又瞪着柳意，嘴唇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撞开过道边的椅子，直接从后门跑了出去。脚底发出的"咚咚"声在走廊里拖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渐渐远了。王莎莎站在原地，看看柳意又看看门外，脸上满是无奈，最后还是推了椅子追了出去。

　　柳意转过身，坐回座位。万妮可凑过来，压低声音："柳意，你太刚了吧……"

　　"是她先找事的。"柳意说，继续收拾抽屉。

　　万妮可看着她的侧脸，嘀咕了一声"好可怕"，然后又偷偷笑了一下。

　　万妮可认识秦玉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姑娘吃一点亏就要哭，哭完了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但柳意——柳意要是真想欺负人，就不会只动嘴了。

　　周三，成绩还没出来。

　　花山区商业步行街的奶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雾，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一片晃动的影子。

　　柳意、万妮可、宋知意三个人挤在一张靠窗的卡座里，一人面前一杯奶茶——柳意喝原味，宋知意喝珍珠，万妮可面前摆了两杯，一杯柠檬水一杯烧仙草。

　　"秦玉跟俞凯分了。"万妮可咬着吸管，又开始八卦。

　　"早知道了。"柳意说。

　　"你知道了？"万妮可眼睛瞪得溜圆。

　　"俞凯自己说的。周末补课的时候。"

　　"那你知道秦玉不想分手的事不？"万妮可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眼睛却亮得惊人，"俞凯在QQ上跟我吐槽了三天！他说秦玉天天在他家楼下守着，还去篮球场堵他，抱着奶茶说不想分手。"

　　"俞凯说——"万妮可学着俞凯的语气，粗着嗓子，"'我本来是想分手的，结果她天天跟演偶像剧似的，我还怎么分？'"。

　　宋知意在旁边听着，没插嘴，但嘴角是弯的。

　　"后来分了没？"宋知意小声问。

　　"分了！"万妮可一拍桌子，"俞凯说他态度特别坚决，说'你再这样我报警了'，然后秦玉就哭着跑回家了。后面又发了几十条QQ消息，俞凯一条没回，她说这样下去秦玉更不会放弃。然后宋杨用俞凯的QQ给她回了句——"

　　万妮可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别缠了。再缠下去，你在他心里连最后一点好都留不住。'"

　　柳意愣了一下，宋杨说的？

　　"秦玉就真的没再找他了。"万妮可吸了一口柠檬水，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不过最近看她对柳意的眼神还是不太友好。"

　　"她什么时候对柳意友好过。"宋知意难得地插了一句嘴。

　　万妮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知意你也会吐槽了！"

　　宋知意涨红了脸："我没……我就是说事实……"

　　柳意喝了一口奶茶，没说话。窗外，步行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外套，缩着脖子匆匆走过。一月的天黑得早，还不到五点，路灯就亮了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柳意低头看了一眼——是宋杨在QQ上发来的消息。

　　"成绩明天寄到，紧张不？"

　　柳意回："不紧张。"

　　"也是，你每次都第一。"

　　柳意正想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俞凯让我谢谢你，他说他英语肯定能上80。"

　　柳意弯了下嘴角。

　　"那你呢？"她问。

　　"我啊，能进前十就行。"

　　柳意正要回，万妮可忽然凑过来伸长脖子："你跟谁聊天？"

　　"宋杨。"柳意头也没抬，"他跟我说俞凯英语能上八十。"

　　"哦——"万妮可拉长了调子，笑嘻嘻地退了回去。柳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又夹了一块烧仙草。奶茶店里暖气呼呼地吹着，万妮可和宋知意还在争论下学期要不要找柳意补课的事。

　　那天晚上，消息越传越开。班级QQ群里，俞凯忽然冒泡，发了个"英语81分"的截屏。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俞凯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信你个鬼。"

　　"体委你跟谁学的，我我也报个名。"

　　俞凯："我让柳意带了我一个学期，还有假？"

　　宋知意在群里发了个"白眼"的表情："他是真的。他跟我一起在柳意家补课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往上滚。

　　"宋知意你也是柳意带的？"

　　"姓柳名意的那个人是魔鬼吧？！"

　　"柳意我给你磕个头吧求你了。"

　　万妮可忍不住在群里冒泡："你磕啊，我看着。"

　　那人发了一串省略号，又发："……我开玩笑的。"

　　群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柳意坐在书桌前，翻着这些消息，没什么表情。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张她给俞凯手写的单词卡片上——卡片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周五。

　　天灰蒙蒙的，气温又降了两度，窗户上结了薄冰。

　　期末考试成绩是通过中国邮政寄到家里的。柳意放学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柳父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正急急地拆。

　　"小意你的成绩单到了！"柳父拆开信封，动作急得像拆彩票。

　　柳意走过去。成绩单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语文：96

　　数学：100

　　英语：98

　　政治：89

　　历史：92

　　地理：90

　　生物：93

　　总分：658分

　　排名：年级第一

　　"658！又是年级第一！"柳父的眼睛瞪得溜圆，转身冲厨房的方向扯开嗓子，"老杨！你闺女，又是第一！658！658！"

　　杨丽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知道了知道了，天天第一天天喊，你嗓子不累？"

　　柳父不理她，把成绩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放在电视机旁边最显眼的位置。

　　"摆这儿，"他说，"谁来都能看见。"

　　柳意看着爸爸得意的样子，心里热了一下。

　　自己加班从来不抱怨的人，闺女考个第一，恨不得写个横幅挂在门口。

　　晚上，QQ群里又开始热闹了。考完试，大家都闲了下来，群消息响个不停。

　　柳意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手机屏幕上消息一条一条往上滚。

　　宋知意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又是第二……638。为什么我每次都差一点点。"

　　万妮可："知意你已经很厉害了！我400分都没哭……"

　　宋知意发了一个"噗"的表情："妮可你几科不及格？"

　　万妮可："能不能别提。数学、英语都是40多，历史刚及格。我觉得我妈不是给我报四个辅导班的问题了，是直接把我送少林寺。"

　　群里一下子笑翻了。

　　"少林寺不要你这种没慧根的。"

　　"万妮可你去少林寺干嘛，学功夫打老师？"

　　万妮可："我跟你们讲，我妈已经发现我成绩单了。她就站在我身后，我打字的时候她在读我的屏幕。"

　　群里立刻安静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万妮可又发了一条："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她走了你们才敢说话吗！！！！"

　　宋杨在群里冒了个泡："柳意第一，668。"

　　"是658。"柳意纠正。

　　"哦对，658。差10分满分。"

　　俞凯紧接着跳了出来，发了一张截图——英语，81分。

　　"看见没！看见没！我英语81！"

　　群里又一次炸开。

　　"卧槽？"

　　"这是俞凯？"

　　"他不是只会做体育作业吗？"

　　"他不是英语考过一次零分吗？"

　　"我也想让柳意辅导我一学期……"

　　俞凯："我有备考秘籍。柳意给我做了单词卡片，手写的，五十张。贴桌上背了半个月。"

　　群里沉默了。

　　过了几秒，一个QQ号突然发了一张纯文字的图：

　　"我也想让柳意给我做单词卡片。"

　　后面紧跟着一堆跟着复制的消息——"+1""+2""+3""+10086"。

　　柳意没回群里这些消息。她正准备关手机去修炼，宋杨忽然从QQ上私发了一条消息。

　　"柳意，你下学期还教吗？"

　　柳意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她打开输入框，发了一句"不打算教了。寒假上完，下学期就不开了。"

　　宋杨沉默了几秒："是因为钱的事吗？你要是觉得收费低了，我们可以加——"

　　柳意看出来他想问什么。用她平时调侃宋知意的话说，宋杨这人就是太客气，帮人带杯奶茶都要说三次不客气。

　　"不是钱的问题。够用了。而且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了。"

　　宋杨发了一个"OK"的表情，像是接受的很快，又像不知道怎么接。

　　又过了一分钟。"那我下学期有什么不懂的，还能问你吧？"

　　"能。又不是不认识了。"

　　"那行。晚安。"

　　"晚安。"

　　柳意关掉手机，把它翻过来扣在床上。

　　寒假之后不开辅导班——这个决定她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这学期辅导加月考、期中两次奖金，积分攒了四十多分，够用了。

　　她早在商城看中了一样东西——【美白丸配方（基础版）】。四十积分。只要买了这个，她就可以自己做美白丸。

　　她闭上眼，唤出系统商城。

　　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她的目光跳过那些灰白色的图标，落在一个一直没买的商品上——【美白丸配方（基础版）】。四十积分。

　　她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积分余额。够了。

　　又看了两秒，她把商城关了。

　　至于辅导班——宋知意她照样教，不收钱。毕竟她跟宋知意之间，不是钱的事。她教宋知意是因为宋知意需要有人告诉她，她这样学是对的。宋杨和俞凯，这个寒假就结束，下学期他们就回归正常的同学关系了。不是不想教了，是积分够了，不需要了。而且下学期她会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早上，柳意给宋知意发了消息，说辅导班下学期不开的事。宋知意很快回了消息，她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那你还教我吗？"

　　"教。不收你钱。笨。"

　　宋知意秒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个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语音。

　　"那寒假有空的话，辅导还是照常吧？"

　　"嗯。"柳意回得简短。

　　"柳意，你真好。"

　　柳意看着这几个字，笑了一下。

　　她收过红包，收过辅导费，收过巧克力。第一次收到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不过下学期虽然不办辅导班了，但不能闲着。柳意在群里发了一个提议：

　　"寒假可以去图书馆自习。约个时间，一起。"

　　群里的回应各不相同。宋知意回了"好！"，后边跟了一串感叹号；宋杨回"没问题，你定时间"，俞凯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只有万妮可的回复是一串崩溃的表情。

　　"不是吧——我以为放寒假就不用学习了——"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满是悲愤，"你们为什么这么爱学习啊！我不能理解！柳意你是不是魔鬼——"

　　群里又开始热闹了。

　　"万妮可你可以把漫画书带到图书馆看。"俞凯建议。

　　"好主意！"万妮可秒回，"那我要看《火影忍者》。"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语音："你们这群学霸，太可怕了。"

　　又过了一分钟，又一条：

　　"我宣布，你们以后每周三下午都归我了……不来图书馆也得来……"

　　柳意在群里回了两个字："已读。"

　　万妮可发了一串感叹号。

　　柳意笑了笑，放下手机。窗外，一月的阳光薄薄一层。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