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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身上连 ...

  •   身上连绵的酸软终于淡去大半,不再稍一挪动就扯着腰腹泛出发沉的钝痛,悬日洞那三日被困血池、想逃却被双生蛊死死捆住的窒息后怕,也在连日安稳休养里慢慢褪了大半。宿池心里藏不住一点雀跃,她生来偏爱各式清甜吃食,被困在那片满是血腥戾气的禁地三昼夜,嘴里只剩化不开的淡淡腥气,早就馋起山间独有的小点心。
      濮阳萨这些天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一口一声姐姐,日日守在石室,熬药打理草药从不出远门,在宿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事事顺着自己、心思细腻的年下弟弟,温柔得没有半分棱角,从前悬日洞失控全是蛊虫作祟,与他本心无关,她心底对他只剩纯粹的依赖与亲近,半点隔阂都无。
      这天清晨天光透亮,她见濮阳萨在外间静坐整理蛊草,便悄悄独自往后山食材小窖走去。溶洞侧边窖洞存着他平日里备好的蜜渍野莓、磨细的糯米粉,还有晒干的花瓣,都是她爱吃的料子。宿池挽好衣摆,寻出陶制小釜,生起微弱炭火,细细揉粉,取清甜山泉调糊,又摘新鲜蔷薇花瓣切碎拌进蜜馅里,指尖忙忙碌碌,鼻尖萦绕起甜软的花香。
      她动作不算娴熟,指尖沾了点点米粉,偶尔被炭火烘得微微发烫,却半点不觉得麻烦,心里只想着等点心蒸好,第一时间端去分给阿萨。这几日他为了安抚她,日日费心熬驱蛊汤药,又细心守了自己无数个夜晚,难得亲手做出吃食,正好分给他尝一尝。
      蒸屉缓缓冒出白蒙蒙的甜雾,蜜香混着蔷薇香飘满整片小窖,宿池掀开盖子时,眉眼弯起浅浅笑意,指尖轻捏一块温热的蔷薇糯米糕,吹凉几分,装进干净白瓷小盘,端着缓步走出窖洞。
      长廊上的少年听见脚步声抬眸望过来,淡紫眼瞳瞬间漾开惯常的温顺柔和,起身快步迎了两步:“姐姐怎么独自去后山了?身子刚好些,莫要劳累。”
      宿池把瓷盘递到他面前,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分享美食的欢喜,全然把他当成毫无防备的贴心弟弟:“我身子已经无碍啦,看你这些天整日忙着打理蛊材,我闲着无事,就蒸了点蔷薇蜜糕,你尝尝,味道应该很甜。”
      濮阳萨垂眸看向盘中软糯的点心,指尖克制着分寸,只轻轻拿起一小块,温热甜香漫开,他轻声道谢,语气温顺依旧:“多谢姐姐费心,辛苦你了。”
      宿池就挨着他身旁的石凳坐下,托着腮看他小口吃糕,絮絮叨叨同他说着方才做点心时的小事,一会儿说糯米粉揉起来有些费劲,一会儿又说野莓蜜渍得刚刚好,半点不齁人,语气轻快放松,心里半点藏事。
      她全然不知几日前青盏传递密信、山外别院藏着暗中窥探之人这些暗流纠葛,那日濮阳萨只轻描淡写提了婢女处置的事,其余凶险尽数独自瞒下。在宿池的世界里,这片溶洞只有清风草药、清甜点心,还有永远温柔听话的阿萨,没有算计,没有暗处的窥探,更没有层层铺开的棋局。
      “等往后山外的麻烦彻底平息,我们能不能多寻些不同的果子来做吃食?”她撑着石桌,满眼期待地同身边少年商量,“我听说山下城镇有桂花酥、莲子羹,想想就很好吃。”
      濮阳咽下口中糕饵,抬眸看向她满怀憧憬的模样,眼底温柔是演出来的妥帖,心底藏着追踪密信时的冷沉算计,面上却半点不露,只顺着她的话轻声应和:“只要姐姐想,等所有隐患扫清,我便陪你下山,各式各样的点心,都买给你尝,也陪你亲手做。”
      宿池听见这话,心头愈发安稳,越发认定眼前少年是事事依着自己的好弟弟,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衣袖,纯粹是亲近的小动作:“阿萨最好啦,事事都想着我。”
      她全然没察觉对方指尖几不可察的微僵,只自顾自又捏起一块糯米糕小口咀嚼,甜软滋味抚平了悬日洞残留的所有阴霾,满心眼里只有眼前安稳的朝夕、清甜的吃食,还有温顺听话、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濮阳萨。
      至于青盏背后传递的密信、城郊那处别院暗藏的窥探者,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之下的暗流,濮阳萨半句也不曾向她吐露,只想让她长久活在这份无扰、满是美食与温柔的简单光景里,所有阴私算计,他一人独自扛下即可。
      腰腹间残留的酸软彻底消散,连日汤药调理过后,宿池早已恢复往日精神。她心心念念惦记山下城镇各式点心,日日缠着濮阳萨,软声央求想下山逛逛。
      在宿池眼里,濮阳萨永远是温顺体贴的年下弟弟,事事顺着她、事事替她打算,全然一副无害乖巧模样,她从不会对他有半分提防,所有欢喜、细碎心思全都愿意直白讲给他听。
      濮阳萨身为南疆少主,山下整片城镇大半屋舍田产都归他名下,早早就挑好一处清净三进宅院,提前吩咐下人清扫打理,院里移栽满季花木,屋内软榻、茶点一应俱全,专门留作宿池在镇上落脚的住处。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山间微风柔和。宿披着青蓝羽纱披风,脚步轻快走在前头,一路盯着路边野花,嘴里不停和身侧少年念叨山下传闻的桂花酥、莲子糕,满眼都是对市井烟火的期待。濮阳萨跟在她身侧,语调温顺,一一应下她所有期许,眼底藏着暗处筹谋,表面却半点不露。
      一行人踏入城镇,沿街商贩吆喝声、点心铺的甜香扑面而来,宿瞬间被热闹景象吸引,拽了拽濮阳萨的衣袖,急着先去宅院放下随身物件。三进青砖院落藏在街巷深处,前院栽海棠,中院设茶厅,后院有休憩静室,清幽不嘈杂,平日里不会有人随意打扰。
      “整条街巷的地契都在我这里,姐姐想住多久都无妨,没人敢来惊扰你。”濮阳萨轻轻推开院门,温柔叮嘱过后,便吩咐下人守好院门外围,自己静立在廊下,默默留意街巷所有来往人影,暗中提防潜藏的眼线。
      宿哪里懂得各方暗中拉扯,只满心欢喜揣着碎银,同濮阳打了声招呼,独自出门沿街闲逛。糖画、蜜饯、酥皮糕点挨个驻足,嘴里含着桂花软糖,慢悠悠穿梭在人流之间,眼神好奇打量周遭一切,毫无防备之心。
      转过街角茶肆门口,一道身姿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快步拦在她身前。此人平日里待人素来严苛,行事步步算计,方才远远瞥见那抹熟悉的青蓝色衣料,心底立刻涌上浓烈执念,下意识就要用惯常冷硬的语气开口。
      宿被突如其来的阻拦惊得往后轻退半步,澄澈淡紫眼眸满是全然茫然,歪着头轻声发问:“公子为何拦住我?我们从前见过吗?我实在记不清你的模样。”
      一句懵懂发问,让纳兰释周身凛冽气场骤然僵住。他望着少女眼底一片空白,半分旧识的熟稔、抵触都无,瞬间判断出——她失去了过往所有记忆。
      对纳兰释而言,两人之间本无世代血怨,他当初执意想要与宿池结亲,从来不是出于情意,只是觊觎她独一份文物修复全套手绘图册,那册图谱世间仅此一份,价值无可估量,只要能借婚约拿到手,便能独占这份顶尖技艺资源。当初刻意设计诱骗婚事,被她断然拒绝,之后才一直派人暗中留意她的踪迹。
      此刻见她全然失忆,从前的抗拒、拒绝全都不复存在,纳兰心底的盘算又悄然滋生,原本冷厉的语调不自觉放柔和几分,收敛了平日里的强势压迫,没有立刻开口道明过往纠葛。
      宿捏着手里皱软的糖纸,依旧只是单纯困惑,心中只挂念等下多买几样点心带回宅院分给濮阳萨,完全不清楚眼前这位公子当初曾费尽心思骗婚,只为抢夺她的文物修复图册。
      街巷拐角的阴影里,濮阳萨静静伫立,将两人对峙的画面尽收眼底,温顺笑意淡淡褪去,眸底覆上一层浅淡寒凉,指尖无声攥紧,将纳兰释的出现、对方眼底暗藏的算计默默记在心底,却没有立刻上前打断二人,安静等候事态发展。
      指尖还捏着半块桂花软糖,清甜的甜味没能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不适感。眼前这人收敛了周身冷厉,眉眼刻意揉出几分温和,缓步朝她靠近,姿态熟稔得好似二人相交多年,抬手甚至想轻轻碰一碰她的肩头,动作带着刻意营造的亲昵。
      宿下意识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步,后背直接抵住街边木质茶摊,整个人紧绷起来。她脑子里干干净净,文物修复的图纸、当年对方处心积虑哄骗婚约的算计、自己一口回绝的过往,半点痕迹都没有留存,连自身赖以生存的手艺都全然遗忘,心底藏着的弟弟,也只剩一缕抓不住的空落落酸涩,可唯独面对此人时,一股没来由的憎恶死死缠上四肢百骸。
      没有来由,毫无依据,只是单纯生理性的排斥,心口发闷,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觉得滞涩难受。
      纳兰释停下伸出去的手,眼底一丝诧异飞快掠过。他分明瞧出她彻底失忆,所有抵触的根源理应尽数消散,本以为借着温和姿态、刻意的亲近举止,便能重新拉近距离,慢慢哄诱她放下防备,日后再伺机提及那套独一份的文物修复图谱,却没料到她会反应如此激烈。
      他不愿就此作罢,又往前轻挪半步,语气放得愈发柔和,语调裹着刻意营造的熟稔温柔:“池儿,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从前我们时常一处闲谈,我还记得你偏爱各类甜糕,今日恰好在此偶遇,也算难得缘分。”
      说着,他抬手取出袖中精致蜜饯木盒,递到她面前,刻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试图用细碎温柔的举动,一点点消除她此刻的疏离。
      宿垂眸扫过那只木盒,半点没有想要接过的念头,心底的厌恶只增不减,眉头紧紧蹙起,澄澈的眼底浮起一层浅浅戒备。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记不起手艺,记不起图纸,记不起曾经被他算计婚约的事,甚至连自己至亲弟弟的轮廓都抓不住,可独独对眼前这人,生不出半分好感,只剩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厌烦、排斥,像是本能在警示她,此人绝不能靠近。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吃你的东西。”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脚步不停往侧边挪,刻意拉开一大段距离,避开他周身笼罩的气息,“公子不必同我说这些,我全然记不清,也不想同陌生人太过亲近。”
      纳兰释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面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底的盘算并未停下。她只是一时本能抗拒,失忆抹去了所有前因,只要长久这般温柔示好、刻意贴近,总有一日能卸下她的防备,到时候再慢慢打探那套文物修复手绘图册的下落。他依旧不肯放弃,再度放缓脚步,试图跟上她的身影,嘴上絮絮说着许多凭空捏造的旧日相处琐事,句句都在渲染两人过往亲近的假象。
      宿只觉得心口越来越闷,那股莫名的憎恨几乎要溢出来,全然不懂这份情绪从何而来。她明明什么过往都遗忘了,没有半段清晰的恩怨记忆支撑这份反感,可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只要这人靠近半分,浑身便会泛起细微的寒意与抵触。
      她不愿再多停留,攥紧手里装糕点的油纸,转身就想绕开他往宅院方向走,只想快点回到濮阳萨身边。只有待在那个一口一声唤她姐姐的少年身旁,心底这份诡异的烦躁憎恶才能缓缓平息。
      街巷拐角的阴影之中,濮阳萨静静伫立,将眼前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少女下意识的躲闪、眼底藏不住的本能厌弃,还有纳兰释步步紧逼、刻意制造亲密的算计模样,尽数落在他淡紫色的眼眸里,面上温顺柔和的笑意彻底敛尽,一层寒凉无声漫开,袖间指骨微微收紧,却依旧没有立刻上前打断,安静看着对方白费心机的哄骗。
      纳兰释见宿一心想要避开自己,也不敢过分逼得太紧,怕彻底激起她更深的抵触,只能停下追逐的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藏着不曾熄灭的图谋。哪怕此刻她本能厌恶自己,只要记忆永远无法恢复,他有的是时间日复一日靠近哄骗,总有一日能拿到心心念念的文物修复图谱。
      宿一路快步穿行街巷,直到远远看见那座三进宅院的朱漆院门,心底沉甸甸的厌恶感才稍稍松缓。推开门踏入前院,一眼便看见立在海棠花树下的濮阳萨,少年抬眸望见她,瞬间恢复那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快步迎上来,语调软糯依旧:“姐姐逛得如何?怎么回来得这般早,瞧着心绪不大好?”
      宿快步走到他身侧,下意识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心底翻涌的烦闷终于有处安放,小声同他倾诉心底莫名的难受:“方才街角遇到一位陌生公子,我明明半点都不认得他,可他一直刻意同我亲近,我心里说不清缘由,就是特别讨厌他,一靠近我就浑身不舒服。”
      濮阳萨垂眸,指尖极轻地抚过她肩头,动作克制温柔,眼底藏着方才所见所有冷意,嘴上只柔声安抚:“若是陌生人让姐姐不适,往后我们避开那条街巷便是,不必再同他碰面,有我在,不会有人强行打扰你。”
      他半句不提街角目睹的哄骗算计,只轻轻顺着她的情绪宽慰,所有暗处的筹谋与针对,尽数独自藏在心底,半点不愿让满心满眼只有甜食与安稳的姐姐再沾染半分烦扰。
      日子还慢悠悠过着,距离蛊王大赛还有一个半月,溶洞周遭依旧是日日不散的草木与药香。
      宿池早把上次在街上撞见纳兰释的烦闷抛淡了大半,每日照旧跟着阿萨待在一处,要么蹲在后山晒玫瑰花瓣,要么窝在石桌旁摆弄晒干的花草,打算多攒些料子做随身香包。
      濮阳萨还是那副温顺模样,一口一个姐姐挂在嘴边,做事永远迁就她的步调。
      这天午后起了点小风,山涧的潮气往溶洞里钻,宿池蹲在竹匾前翻晒花瓣,脚下青苔滑了一下,身子直直往侧边歪。
      她下意识想去抓旁边的石架,没抓稳,反倒直直撞进濮阳萨怀里。
      少年正俯身帮她拢散落在肩头的碎发,猝不及防被人撞过来,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宿池仰头稳住身形,鼻尖擦过他下颌,唇瓣轻飘飘蹭过他的唇角。
      只是短短一瞬的触碰,两人同时顿住。
      宿池耳尖唰地全红,慌忙往后退了两步,指尖攥紧衣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小声嗫嚅:“对、对不起阿萨,我没站稳。”
      濮阳萨垂着眼,指尖几不可查蜷了蜷,很快又扬起平日里软软的笑意,小虎牙浅浅露出来,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只轻声宽慰她:“无妨姐姐,地上青苔滑,下次走路慢些就好。”
      他没有揪着方才无意的吻多说半分暧昧的话,照旧上前帮她把竹匾挪到避风的石台上,动作温和克制,半点没有逼迫或是借机亲近的意思。
      宿池心里松了口气,慢慢恢复往日松弛的模样,依旧像从前那样,时不时拉着他的袖子说这说那,只是偶尔想起方才相撞的画面,耳尖还是会悄悄发烫。
      等宿池坐到一旁整理花料、注意力全然放在花瓣上时,濮阳萨脸上柔和的笑意才淡下去。
      他独自走到溶洞偏僻的侧廊,袖间放出几缕细弱的寻踪蛊。
      这些蛊一直跟着青盏,源源不断传回她与纳兰释私下往来的细碎消息。
      蛊虫映出的画面清晰落在他眼底,青盏早已和纳兰释暗中勾结,时常借着传递日常琐事的由头,偷偷泄露溶洞作息、濮阳萨饲蛊的弱点,两人早就盘算好,要借着蛊王大赛的契机联手设计陷害他,想趁机夺走南疆蛊主的位置。
      除此之外,蛊丝还传回来另一桩隐秘消息。
      山外有个少年手里握着半份文物修复图纸,纳兰释已经盯上那人,三番派人暗中接触引诱,许诺重金,哄骗少年把图纸交出来。
      濮阳萨静静看着蛊虫投射出的模糊人影,只当那是个无关紧要的寻常外人,并未往宿池身上联想半分。
      他指尖轻轻摩挲袖角,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纳兰释一边借青盏打探蛊族内情,密谋大赛时陷害自己,一边又四处搜罗修复图谱,暗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勾当。
      濮阳萨没打算立刻撕破脸。
      他收了寻踪蛊,转身回到宿池身边,面上又换回温顺无害的神态,轻声问她要不要再摘几朵新开的野玫瑰添进香包里。
      往后的时日,他表面照旧日日陪着宿池看花、制糕、闲逛山林,半点不露筹谋的心思。
      背地里,他借着蛊虫不间断追踪纳兰释与青盏的往来踪迹,一点点记下二人私下碰面的地点、传递密信的时间。
      凡是纳兰释为了抢夺图纸动用手段、暗中设局算计旁人的证据,他全都悄悄收集起来,妥善存放在溶洞深处的暗格之中。
      宿池对此一无所知。
      失忆的她心里干干净净,每日眼里只有身边事事顺着自己的阿萨,山间清甜吃食与漫山盛放的花。
      偶尔想起街上那位让自己本能不适的陌生公子,也只会轻轻靠在濮阳萨身侧,随口抱怨两句那人过分自来熟,全然不清楚,她身边温柔相伴的少年,早已攥住了山外两股藏在暗处的阴谋。
      城郊别院的书房彻夜亮着烛火,纳兰释指尖摩挲着半张残缺的修复图纸拓片,眉头紧锁。
      青盏昨夜遣山中暗卫送来密信,纸上细细写满濮阳萨每月悬日洞饲蛊的弱点、溶洞外围蛊阵的薄弱方位,甚至连宿池日日喜爱的花草点心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将密信揉碎,丢进案边燃着的铜炉里,眼底翻涌算计。
      还有一个半月便是蛊王大赛,只要提前拿捏住濮阳萨的破绽,再借青盏从内部制造乱局,到时候蛊主之位唾手可得。届时南疆在手,再把完整修复图谱拿到,天底下独一份的古物修复手法就归他一人掌控。
      他想起手下传回的消息,那个握着另一半图纸的少年,如今被安置在镇子偏僻小院,整日游手好闲,稍稍给些银钱就能哄动。
      纳兰释抬手唤来贴身暗卫,低声吩咐。
      “多送些银两、赌资过去,顺着他的性子纵容,再旁敲侧击告诉他,只要交出另一半图纸,往后衣食无忧。不必急于一时,慢慢引诱,稳住人就好。”
      暗卫躬身领命退下,纳兰释独自立在窗前,望向远山溶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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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