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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宿池望 ...
宿池望着他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望着他眼底猩红疯魔与温柔愧疚反复撕扯的模样,心底逃跑的念头被一股酸涩心疼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明明满心恐惧,明明只想挣脱这片炼狱,可看着他独自承受剜心蚀骨的酷刑,独自困在蛊虫制造的无尽痛苦里,终究没法真的丢下他独自逃命。
她咬着泛白下唇,放弃了推石门的动作,缓缓收回撑着石壁的手,任由浑身酸软将自己困在血池浅水区,抬眼望向满身血色的少年,轻声开口,语调软糯却坚定:“阿萨,我走不掉的。双生蛊把我们绑在一起,你痛一分,我痛一分,我若是强行离开,我们两个人都会承受加倍的折磨。”
濮阳萨身形微震,蛊虫带来的嗜血躁动短暂停滞一瞬,那双覆满红雾的紫眸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双生蛊共生相缚的规则,却依旧不忍心拖着她一同承受每月三昼夜的炼狱,可心底的噬心本能不会给他太多沉溺温柔的空隙,下一秒,周身蛊丝再次躁动,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朝宿池靠近。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迈步,温热血池荡开细碎血色涟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本能想要触碰那跳动的鲜活心口,指尖悬在半空时,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他,动作硬生生顿在距离她寸许的位置。
宿池下意识往后躲闪,后背贴上冰冷池壁,逃意再次翻涌,可四肢被蛊力锁死,根本无处可退。
两人之间仅隔半步距离,血池温香的血气缠绕彼此呼吸,濮阳心口源源不断滴落的血珠坠入水面,砸出一圈圈淡红波纹。双生蛊受两人近距离命魂牵引,滋生出无形的羁绊之力,蛊丝穿透皮肉将两人神魂牢牢纠缠,一股不受双方自主掌控的拉扯感,在洞窟之中肆意蔓延。
不等宿池再次开口挣脱,濮阳萨体内蛊虫彻底冲破最后一层理智枷锁。他所有自主思绪尽数被蛊力吞噬,此刻的靠近、亲昵皆非本心,只是共生蛊为稳固命链催生的本能驱使。他微微俯身,淡紫眼眸蒙上一层朦胧雾霭,俯身朝着她轻轻覆下。
宿池浑身紧绷,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可无形蛊丝固定住她的头颅,根本躲闪不开。微凉带着淡淡血腥的呼吸笼罩下来,轻柔的触碰落在唇间,不是温柔缱绻的心意相投,只是蛊虫强行绑定共生载体的本能行为。
她浑身僵硬,心底依旧充斥着想要逃离的恐慌,四肢酸软无力,推拒的力道连对方一片衣料都碰不开,只能被动承受这由蛊操控的绵长相吻。血池的温水漫过两人腰腹,暗红蛊雾盘旋在头顶,隔绝世间所有天光,整片天地只剩下连绵不断的痛感,与蛊力催生、不受二人控制的亲密纠缠。
最初的片刻里,宿池还在徒劳挣扎,胸腔里满是想推开对方、冲出山洞的念头,可每一次轻微的扭动、抗拒,双生蛊便会同步放大心口撕裂的剧痛,濮阳萨胸口的伤口也会跟着血流加剧,加倍的痛苦同时压在两人身上。几番徒劳反抗过后,她渐渐耗尽了所有气力,只能虚软靠在池壁,任由蛊丝牵引,被动承接眼前一切。
濮阳萨全程意识大半涣散,眼底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贪恋,所有贴近、纠缠全是饲蛊与双生蛊叠加催生的本能。他脑海里只剩两件事:一是剜取鲜活血气压制体内反噬的蛊虫,二是靠命链羁绊稳住与宿池共生的蛊脉,除此之外,不存在半分自主情愫。温柔是假,亲昵是蛊的指令,心口源源不断流淌的鲜血,是他每月逃不开的宿命酷刑。
洞窟之内没有昼夜之分,钟乳滴水声成为唯一计时的刻度。一层又一层暗红蛊雾反复升起又沉降,血池里的温热心血不断被蛊虫吸收,水面的淡红光晕缓缓变淡,又随着濮阳萨心口不断渗血重新铺满整片池水。
一日一夜过去,宿池身上的青金抹胸长裙彻底湿透,松垮滑落的青羽披肩早已完全脱离小臂,飘在血池水面随波纹轻轻晃动。她肩颈、手臂长时间暴露在阴寒蛊气之中,布满一层薄凉鸡皮,心口的钝痛从未有片刻停歇,每一次蛊力拉扯带来绵长相吻,同步席卷而来的都是剜心般的痛楚,逃开的念头在心底反反复复滋生,却次次都被无形蛊力与周身酸软彻底压下。
她无数次盯着厚重封死的玄岩石门,在心底默默盘算推开岩层、逃离这片炼狱的办法,可只要微微蓄力,浑身经脉便传来如同虫啃噬的麻痛,双生蛊同步传递濮阳萨心口撕裂的伤势,两种痛苦交织,瞬间抽干她所有行动力。她被困在血池,困在蛊丝编织的牢笼里,困在与失控少年共生相连的无尽折磨之中,无处可逃,无计可施。
濮阳萨的神智偶尔会从蛊控之中短暂清醒片刻,每一次清醒,看见浸在血水里、眼底满是怯意的宿池,心口伤口的疼痛都会叠加一层厚重的愧疚。他会拼尽全力拉开两人距离,沙哑低声重复那句“姐姐,能走就走”,可清醒维持不过短短数息,体内狂暴的剜心蛊便会再次吞噬所有理智,蛊丝再度拉扯两人靠近,绵长相吻再次不受控制地延续。
第二日,洞内蛊雾愈发浓郁,整片空间的温度忽冷忽热,血池的温烫与石壁的冰寒交替侵袭两人躯体。宿池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被连绵痛感搅得昏沉,清醒时分满脑子都是逃离山洞的念头,昏沉之时只能任由蛊力摆布,被动承接彼此之间的羁绊纠缠。她试过积攒全部力气抬手去推身侧少年,指尖刚触碰到他染满血色的紫纹衣料,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整条手臂瞬间脱力垂落,所有挣扎尽数作废。
濮阳萨胸前的伤口因长时间的蛊控躁动反复撕裂,渗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源源不断汇入血池,淡淡的血腥气息笼罩两人周身。他眼底的猩红始终未曾褪去,唯有短暂清醒的瞬间,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愧疚与不忍,其余所有时刻,皆是蛊虫主导的空洞漠然,所作所为全无自主心意。
绵长的纠缠没有半分停歇,没有自主温情,只有蛊术命链强行绑定的无形拉扯,以及双向同步、永无止境的剜心剧痛。宿池心底的逃离欲从未消散,可肉身被蛊力牢牢禁锢,连半步撤离的力气都无法攒出,只能困在这片浸满少年心头血的池水中,一日又一日承受不属于自己的酷刑与不受控制的羁绊纠缠。
第三日天光将尽之时,悬日洞封阵的时限终于走到尽头。洞窟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岩层滑动声响,隔绝外界的玄岩石门缓缓向两侧移开一缕缝隙,一缕稀薄山间天光顺着缝隙涌入洞内,冲淡几分浓稠暗红的蛊雾。
同一瞬,濮阳萨体内肆虐的剜心蛊骤然安分下来,游走皮下的青黑蛊纹缓缓消退,覆在淡紫瞳仁上的猩红雾霭层层散去,涣散的神智一点点回笼,属于他自身的思绪终于重新占据主导。
心口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可那股蚀骨噬心、渴求鲜活心脏的嗜血本能彻底沉寂。他缓缓垂眸,视线落在浸满心头血的池水之中,落在浑身湿透、肩臂裸露、虚软瘫靠在池壁的宿池身上,三昼夜蛊控之下发生的所有画面,如同潮水涌入脑海。
愧疚瞬间铺天盖地席卷他全身,比每月剜心饲骨的剧痛还要刺骨。他踉跄着往前一步,伸手想要搀扶她,指尖刚触碰到她冰凉的肩头,便察觉到她浑身虚软得近乎脱力,连坐直的力气都不存在。
宿池听见岩层开启的声响,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光亮,下意识朝着石门缝隙的方向挪动,可刚微微扭动腰身,一股钻心的酸软从腰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双腿彻底失去支撑,整个人直直往池水里滑去,连站起分毫都做不到。心底想要逃离的念头依旧清晰,可身体早已被三昼夜连绵不断的蛊力纠缠与双向剧痛彻底掏空,一丝行动力都剩不下。
濮阳萨见状心头一紧,顾不得自己胸口撕裂的伤口带来的剧痛,俯身探入温热血池,稳稳将浑身脱力的宿池横抱而起。她身形轻飘飘的,整个人完全依靠他的支撑才能不坠下水,双腿绵软无力垂落,腰腹稍稍一用力便传来钻心酸胀,连简单的侧身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抱着她缓步踏出血池,踩过布满血渍的青石地面,走到洞口漏进天光的干爽石台上。目光扫过飘在血池水面、早已湿透的青羽披肩,回身伸手捞起,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将柔软的羽披裹住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一层层仔细拢好,隔绝山间涌入的微凉晚风。
白底暗紫的广袍胸前大片血色刺目,他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怀中虚软无力的少女身上,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浓重愧意,轻轻落在安静洞窟之中:“对不起,姐姐。三昼夜我被蛊虫彻底操控,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明明我数次劝你离开,你却被双生蛊牢牢困住,连逃跑都做不到。”
宿池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浑身筋骨、腰腹皆是绵长酸胀,稍微一动便酸软难忍,只能安静依偎着,眼底还残留着洞窟之中挥之不去的怯意,心底那份想要逃离山洞的念头依旧清晰,只是此刻耗尽所有气力,连开口诉说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淡紫眼眸里蒙着一层疲惫水雾。
洞外山间的清风顺着石门缝隙吹入,吹散几分洞内浓重的血腥蛊气。濮阳萨将裹好青羽披肩的宿池稳稳抱在怀中,步伐平稳缓慢地朝着敞开的石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细微晃动都会加重她浑身脱力的酸胀痛感。
他清楚,方才三昼夜所有纠缠皆非他本心,全是双生蛊与剜心蛊叠加催生的本能操控,清醒之后只剩无尽悔恨。怀中少女三日内满心皆是逃离的念头,却被命魂蛊丝锁死,徒劳挣扎尽数落空,只能被动困在炼狱般的悬日洞,陪着他承受整整三日三夜无休无止的剧痛与蛊缚纠缠。
天光一点点涌入洞窟,将满地血渍、空荡血池尽数照得清晰。濮阳萨抱着完全无法自主站立的宿池,缓步走出这座封闭三昼夜的禁地,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每一次剜心饲蛊闭关,都会提前布下隔绝双生蛊共鸣的防护阵,绝不再让她卷入这般无边炼狱,绝不再让她被困在蛊力操控的羁绊之中,困在无处可逃的绝望里。
山间晚风温柔拂来,冲淡洞内残留的阴寒血气。怀中少女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腰腹持续传来难以言说的酸软,全程无法依靠自己的双腿支撑分毫,心底悬日洞带来的恐惧与逃离的执念久久无法散去,而身侧满身血痕的少年,抱着她的手臂稳而坚定,满心皆是三昼夜失控之后,无处消解的深重愧疚。
整片深山的晨雾缓缓散开,悬日洞厚重的玄岩石门在两人身后缓缓重新闭合,将三日三夜蛊缚共生、痛缠不休的隐秘过往,尽数封存在幽暗禁地深处,只余下走出山洞的两人,一个满心愧悔小心庇护,一个浑身脱力、心底仍存逃离之念,静静朝着远处安稳的溶洞缓步前行。
厚重悬日洞石门缓缓向两侧挪开,山间微凉天光顺着缝隙淌入,冲淡洞内经年不散的血腥蛊雾。满地血渍被天光照得一览无余,石池中那片以濮阳萨每月心口血汇就的池水,水波缓缓轻晃,三昼夜无休止的蛊乱终于彻底平息。
濮阳萨体内啃噬经脉的剜心蛊尽数蛰伏,席卷神魂的疯戾本能层层褪去,属于他的理智、清明、全部记忆完完整整地归位。
他垂着眼,白衣上大片刺目的暗红早已半干,胸口被短刃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每一寸皮肉都残留着剜骨般的剧痛。那双与宿池同源的淡紫瞳仁,褪去三昼夜的猩红浑浊,只剩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沉重愧疚。
方才三昼夜被蛊支配的画面,一帧不差在脑海翻涌。他持刃对准她跳动心口的本能杀意,被双生蛊强行拉扯的纠缠,不受控的相缠相吻,将浑身脱力的她撞入血池的失控动作,桩桩件件,都成了扎进心底的利刃。
他缓缓抬步,血池浅水漫过脚踝,发出细碎哗啦水声。宿池正靠在冰冷石壁边,一身上青下金抹胸长裙尽数浸透,那件青羽披肩早已在落水时滑落,松垮漂在血色水面,细腻肩臂、纤细小臂毫无遮掩,肌肤被池水浸得泛白。
三昼夜双生蛊痛觉互通的折磨耗尽她全部气力,腰腹间连绵酸胀拉扯,双腿软得撑不起半分重量,哪怕只是轻轻挪动,钻心的酸软便席卷全身。她眼底还残留着连日惊惧,心底明明藏着逃离的念头,当初却执意留下,一遍遍轻声同他说“阿萨,我不走”的模样,清晰落在濮阳萨眼底。
他心口骤然一缩,疼得远胜身上刀伤。
她本是误入圈套,被青盏诱入这片炼狱,本可安安稳稳待在溶洞,不必陪他承受这三日非人煎熬,不必直面他蛊疯时嗜血可怖的一面,不必被不受控的自己纠缠禁锢。可她心疼他独自熬刑,硬生生困在这片满是血气的禁地,连逃跑的力气都被共生蛊丝锁死。
濮阳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稍重的动静便会惊扰她。走到她面前时,他单膝跪在浅血池里,满身血污的人,姿态却卑微至极,垂眸不敢直视她澄澈的眼眸,嗓音沙哑破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愧意。
“姐姐。”
“对不起。”
短短三字,藏尽三昼夜失控酿成的所有过错。
宿池听见声音,缓缓抬眼,淡紫色眼底蒙着一层疲惫水雾,腰腹的酸胀让她下意识微微蹙眉,心底还残留着洞内无休无止纠缠带来的慌乱,却没有半分憎恨。她清楚三昼夜所有反常皆为蛊虫操控,并非他本心,只是身子透支到极致,连开口都要耗费力气。
“我知道……是蛊控制你的。”她声音细弱发颤,“你那时候自己也很痛。”
濮阳萨闻言,肩头轻轻发颤,愧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裸露微凉的肩头,又见漂在水面的青羽披肩,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捞起,指尖克制得不敢触碰她肌肤,起身之后,缓步走到她身前,极轻柔地将整片羽披层层裹住她单薄肩臂,细致拢好每一处边角,隔绝山间涌进来的冷风。
裹好衣衫,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扶她,可指尖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回,清醒后的分寸刻入骨血,不敢再有半分逾矩触碰。方才蛊虫驱使下所有贴近、相吻、纠缠全非他自主心意,此刻神智归位,满心只剩亏欠,连简单搀扶都怕唐突了她。
“洞口开了,我带你回去。”濮阳萨语声低沉,“洞内戾气太重,你耗损太过,腰腹四肢尽数酸软,站不稳,我抱你走,若是不适,你随时同我说。”
宿池此刻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无,双腿一软,眼看就要顺着石壁滑落,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濮阳萨见状不再犹豫,俯身稳稳将她横抱而起。她身子轻飘飘的,整个人全然依靠在他怀中,腰腹稍稍一动,绵长酸胀便席卷开来,只能下意识轻轻蜷缩一点身子,无力挣扎,也无力挣脱。
少年抱着她踏出血池,踩着满地干涸血渍走出悬日洞,山间清风扑面而来,冲淡了身上浓重的腥气。一路往溶洞走,他步伐放得极缓,每一步都走得平稳,刻意放缓颠簸,生怕牵动她浑身酸软的筋骨。
怀里的宿池安安静静,心底依旧存着当初被锁入禁地、三日夜被困无处可逃的后怕,那份想逃离的心思从未消散,只是浑身脱力,根本没有半分实现的余地。她轻轻垂着眼,望着濮阳胸前大片干涸血痕,轻声开口,软糯声里带着浅浅疲惫:
“阿萨,我那时候明明想推开石门,想离开这里……可是只要一动,心口就和你一样疼,根本跑不掉。”
濮阳抱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心底愧疚再添一层。
“我知道。”他嗓音低哑,“双生蛊命魂绑定,痛痒同承,但凡你生出半分远离的念头,蛊丝便会收紧,加倍分担我身上的剜心之痛。是我连累了你,让你被困在无处可逃的炼狱,承受本不该属于你的折磨。”
“我蛊疯之时,心智尽数被吞噬,本能只渴求鲜活血气,数次险些伤你,还……不受控地纠缠你,所有失态皆是我的过错。清醒之后每一幕回想,我都无颜面对你。”
他一字一句,坦荡剖白所有失控行径,不找多余借口,只将全部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他清楚洞内三日绵长相吻、贴身纠缠全是蛊力催动,他自身从无半分自主贪恋,可这份由他带来的煎熬与窘迫,实实在在落在了宿池身上,亏欠便是实打实的。
宿池靠在他怀里,腰腹时不时传来一阵酸软,只能安静听他致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怪你,我看得出来,那时候你一直在逼自己推开我,是蛊不听你的控制。”
“可我不该让你遇上这些。”濮阳萨垂眸看向怀中人,淡紫眼底覆满沉郁愧色,“往后每月闭关,我会提前布下隔绝双生蛊共鸣的阵法,彻底切断痛感互通,绝不会再让你踏入悬日洞半步,绝不再让你体会今日进退两难、无处可逃的绝望。”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入温暖溶洞。洞内药香淡淡散开,隔绝了山间微凉山风。濮阳萨缓步走到柔软石榻旁,小心翼翼将宿池轻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易碎的瓷玉。
她刚一沾床,便下意识侧蜷起身子,腰腹传来的酸软无力感清晰分明,连翻身都要耗费极大气力,只能安静靠着软垫,眼底藏着几分劫后余悸,心底逃离的念头依旧隐隐浮动。
濮阳萨站在榻边,没有立刻离开,垂着眸,目光落在她裹着青羽披肩、依旧透着疲惫的身形上,周身还未褪去的血腥气息衬得他温顺表象尽数破碎,只剩满心赎罪的沉敛。
“你好好歇着,我去熬固本汤药,压制你体内残留蛊气,缓解浑身酸软。”他顿了顿,再次郑重致歉,“这三日委屈你了,被困在封死的血洞,想逃却无力挣脱,还要陪着我承受无尽剧痛,所有难堪与煎熬,都是我带给你的。”
宿池轻轻抬眼看向他,望着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轻声道:“你自己也伤得很重,不用只顾着我。”
濮阳萨浅浅躬身,依旧恪守清醒后的分寸,不靠近床沿半步,保持稳妥距离:“我的伤是每月必经劫数,早已习惯,你的损耗却是因我而起,自然该先顾你。”
说完,他转身去往药房熬制汤药,步伐沉稳,背影满是沉郁自责。
石榻上的宿池独自静卧,四肢绵软无力,腰腹一动便酸胀难忍,心底清清楚楚记得悬日洞内三昼夜被困的绝望——她从始至终都想逃离那片满是血气的禁地,奈何双生蛊牢牢捆缚,一动便是钻心剧痛,只能被迫留下,被迫陪着蛊疯失控的他承受一切。
而濮阳萨清醒之后,没有半分借三日夜纠缠生出逾矩心思,满心只有愧疚与弥补,清清楚楚分得清蛊虫催生的失控和自身本心,从未将洞内不受控的相缠、亲吻当作自己的心意,只一心盘算如何补偿、如何隔绝日后所有牵连伤害。
不多时,他端着一碗温热汤药折返,缓步走到榻边,依旧维持着恰当距离,将药碗递到她手边,语气温柔又带着浓重愧意:“趁热喝,能舒缓周身酸乏,压下共感残留的蛊毒。若是身子还有哪里不适,尽管同我说,我会配药细细调理。”
宿池伸手接过瓷碗,小口饮下温润药汁,暖意缓缓流淌四肢,稍稍冲淡几分腰腹绵长的酸软。喝完汤药,她将空碗递还给他,轻声道:“我只想好好歇一会,刚才在洞里,实在太累了。”
“好。”濮阳萨应声,上前细心为她掖好被褥,指尖全程避开她肌肤,分寸丝毫不差,“我守在外间,有任何动静随时唤我,我不会走远。”
他转身退出内室,独留宿一人安静休憩。榻上少女闭着眼,浑身脱力难以动弹,心底那份想要逃离悬日洞、逃离那场由蛊操控的纠缠的念头依旧清晰,可眼前少年清醒后满心愧疚、恪守分寸、一心赎罪的模样,也牢牢刻在心底。
溶洞外的山林日光缓缓偏移,内室安静无声。濮阳萨独坐外廊,胸口伤口阵阵作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悬日洞三昼夜的每一幕失控画面,心底的愧疚层层堆叠。
他清醒自知,洞内所有亲密纠缠皆为剜心蛊、双生蛊合力催生的本能,自己从无半分自主贪恋,更不会借着三日夜的纠葛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念想。如今唯一所想,便是往后岁岁年年,层层布下隔绝蛊阵,彻底斩断痛觉互通,再也不让她陷入想逃却无力脱身的绝境,用往后长久的细致庇护,偿还这三日无法弥补的亏欠。
悬日洞厚重的石壁缓缓归位前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消散,溶洞深处的药香终于压下了萦绕三昼夜不散的血腥浊气。濮阳萨小心翼翼扶着浑身发软的宿池往内室走,她腰腹酸胀得连一步路都难以独自支撑,那件青羽披肩被血池水浸透,早已失去往日蓬松柔软的模样,他将外袍解下,完整裹住她单薄肩头,指尖全程刻意留着分寸,不敢有半分多余触碰。
方才三昼夜被剜心蛊与双生蛊一同操控的画面还在脑海反复翻涌,那些不受控的贴近、纠缠、相吻,没有一丝一毫出自他本心,神智回笼之后铺天盖地的愧疚死死裹住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负重感。
“阿萨,我有话同你讲。”宿靠在他怀里,嗓音轻软,带着三昼夜耗损出来的虚弱,眼底还藏着悬日洞封死时无处可逃的后怕,“当初我找不到你,心里慌得厉害,是府里负责清扫药圃的青盏过来同我说,你独自在悬日洞熬蛊,孤苦难捱,劝我进洞陪你。我那时没多想,跟着她走,谁知道刚踏进去,身后的石门便直接锁死了。”
濮阳萨脚步骤然顿住,淡紫色眼瞳里那层温顺柔和的薄纱一瞬褪得干净,眼底浮起一层极淡、极冷的沉雾。青盏,这个日日守在外洞、打理杂务的婢女,平日里做事恭顺谦卑,说话细声细气,看着毫无害人之心,他先前只当是安分下人,从未多设防。
他原本早已提前调配好隔绝双生蛊共鸣的安神蛊,每一次闭关前都会在溶洞四周布下三层护阵,本意就是彻底隔绝外界动静,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悬日洞,避免出现今日这般无妄灾祸。谁能想到所有周全筹谋,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婢女彻底打乱,让宿池平白受了三昼夜炼狱之苦。
“姐姐,此事我记下了。”濮阳萨轻声应着,语气依旧温顺,可藏在袖中的指骨已然微微收紧,“你身子虚,先回榻上躺着休养,汤药我即刻去熬,青盏那边我会亲自去问清楚原委。”
他将宿池轻轻安置在铺着绒毯的石榻上,细心拉好被褥遮住她露在外的手腕,转身走出内室时,周身温和气场尽数敛去,只剩下南疆少主独有的冷静肃气。外洞杂役房静悄悄的,青盏正伏在案前研磨蛊墨,指尖捏着一卷卷折叠整齐的薄绢,像是正要借着山间夜风传递出去。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青盏猛地抬眼,看见立在廊下的濮阳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压下去,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少主。”
“方才宿池姐姐同我说,是你引她入悬日洞。”濮阳萨站在几步之外,不靠近也不发难,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一叠绢帛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闭关前再三叮嘱,悬日洞戾气滔天,寻常人踏入必会被蛊气所伤,为何还要擅自前去劝说?”
青盏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攥紧绢帛,低声辩解:“我只是见少主连日独自熬刑,想着有旁人陪伴能好受些许,并无恶意,是我思虑不周,还望少主恕罪。”
濮阳萨没再多同她争辩,只淡淡吩咐她今夜照旧打理后山草药,待婢女躬身退出门外,一缕细如发丝的寻踪蛊无声从他袖间飘出,悄无声息缠上青盏衣摆,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心底清楚,若只是单纯思虑不周,婢女不会藏着这么多写满字迹的绢帛,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分明是南□□有的密传蛊信,必然是要送往山外之人手中。
夜色缓缓覆满群山,溶洞内烛火摇曳,濮阳守在内室门外,隔片刻便掀帘查看宿池状态,她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蹙眉辗转,想来悬日洞被困的阴影还未散去,腰腹持续传来的酸软酸胀让她难以安眠。
待到夜半时分,后山传来细碎脚步声,濮阳萨起身循着寻踪蛊指引的路线缓步跟去,山林草木遮蔽身形,远远看见青盏站在山谷岔口,将一卷绢帛塞进一个黑衣暗卫手中,低声叮嘱几句后便转身折返。
暗卫收好书信,即刻转身往山下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濮阳萨不动声色紧随其后,寻踪蛊始终牢牢锁定那人气息,一路穿过密林、官道,最终停在城郊一处雅致别院后门。
院墙高大,院内灯火通明,雕花窗棂映出一道修长人影,暗卫躬身将绢帛递入窗内,屋内人抬手接过信纸,指尖骨节分明,眉眼生得温润柔和,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深不可测的算计。
濮阳萨隐在院外老树枝桠之间,借着夜色静静观望,他能清晰看见那人侧颜轮廓,心底骤然一凛——这张脸,正是宿池失忆之后,脑海里频繁闪过、碎片化梦境之中反复出现的男子,每一次浮现时,梦里的画面都是两人并肩闲谈,姿态亲近熟稔。
这人分明与宿池有着极深的牵扯,青盏传递的密信,全数送往此人手中。他没有立刻现身打草惊蛇,任由暗卫原路折返,自己静静在院外停留半刻,将院内院落格局、进出下人动线尽数记在心底,才循着来时山路返回溶洞。
踏入内室门外长廊时,屋内传来极轻的翻身声响,濮阳萨放轻脚步掀帘,宿池恰好缓缓睁开眼,淡紫色眼眸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看见他的瞬间轻声唤:“阿萨,你方才去哪里了?我醒了没看见你,心里有点慌。”
他立刻收敛所有冷沉思绪,眼底重新覆上温顺柔和的笑意,缓步走到榻边坐下,声音放得轻柔舒缓:“方才去后山查看药圃,耽搁了些许时辰,让姐姐受惊,是我的不是。”
宿池微微侧过身,腰腹一动便泛起绵长酸胀,只能静静躺着,轻声同他说起心底残留的不安:“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悬日洞封死的石壁,还有满池子血色的水,那时候我拼尽全力想推开石块离开,可只要一动,心口就跟着你一同剧痛,半点力气都攒不出来,根本逃不掉。”
濮阳萨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愧疚再次漫上心头,伸手极轻地替她抚平鬓边乱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触碰:“都过去了,往后我会加固悬日洞四周的三重隔绝蛊阵,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禁地,绝不会再发生今日这般事。”
“那个叫青盏的婢女,你问过她了吗?”宿池想起白天的事,轻声发问。
“问过了。”濮阳萨语气平稳,没有把别院、陌生男子、密信追踪的事尽数说给她听,不愿再让她平添烦忧,“她自认做事疏漏,我罚她往后只打理远山荒田,不准再靠近主洞范围,不会再有机会扰到姐姐。”
他刻意压下今夜追踪窥见的所有线索,眼下还不清楚别院男子真实身份,此人与宿池过往牵扯颇深,贸然告知只会刺激她松动的记忆封印,徒增更多惶惑不安。
宿池轻轻点头,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又忍不住小声叮嘱:“阿萨,往后你闭关一定要提前看好身边下人,别再有人随便闯进来打乱你的安排,你熬蛊本就已经够辛苦了。”
“我记牢姐姐的叮嘱。”濮阳萨温顺应声,指尖轻轻搭在被褥边缘,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心底却始终记挂城郊那座别院,以及窗内那道与宿池梦境紧紧绑定的人影。
青盏只是传递密信的中间人,真正藏在山外、暗中窥探溶洞动静的,正是那位别院富家公子,此人潜藏在暗处步步布局,借婢女之手源源不断打探洞内所有动向,眼下尚且不知对方真名,他不急于戳破,只打算暗中持续追踪,等对方主动自报身份的那日,再彻底清算所有算计。
夜色更深,溶洞内外安安静静,濮阳萨整夜守在榻边木凳上,一边留意宿睡眠息,一边暗中放出数道寻踪蛊,分两路锁定青盏与城郊别院的气息,牢牢攥住这条暗中布局的线索,静待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宿半睡半醒之间,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轻轻挪了挪身子,含糊轻声呢喃:“阿萨,别走远,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濮阳萨闻言,心头一软,所有对外的冷戾算计尽数暂时收起,温顺低低应她:“我不走,整夜都在这里陪着姐姐,一步不离开。”
山间夜风穿过石缝,带来草木清浅的香气,悬日洞三昼夜带来的慌乱与煎熬暂时被安稳的温柔冲淡,可山外别院的烛火、暗中传递的密信、藏在宿梦境里的陌生男子,已然成了濮阳萨心底时刻紧绷的一根弦,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彻底查清对方所有图谋,弄清此人与宿池过往之间深藏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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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