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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他永远 ...

  •   他永远记得分寸,记得自己身上未愈的伤,更记得舍不得让她受半分惊扰。
      可唯独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再也压不住半分。
      绵长一吻缓缓落幕,两人唇瓣相离,呼吸微乱,额角轻轻相抵。
      濮阳萨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眼底盛满落日碎光,也盛满独独属于她的执念。
      他低声呢喃,嗓音又轻又哑:
      “阿池,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不是询问、不是逼迫,是近乎卑微的渴求。
      宿池望着他霜白的发、湿漉漉的眼眸,心头软得彻底,轻轻颔首:“我在。”
      简单两个字,却让濮阳萨整颗心瞬间被填满。
      他顺势微微侧身,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中,让她全然倚靠在自己怀里歇息,不让她费半点力气。暮色缓缓浸满屋子,光线渐柔,周遭愈发静谧,暧昧的氛围丝丝缕缕缠绕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升温。
      他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心底却再度翻涌起那桩无人知晓的私念。
      他贪恋此刻的圆满。
      此刻的阿池,眼里有他、怀里是他、心底护他,所有的温柔与安稳,完完全全、只属于他濮阳萨一人。
      他太怕变了。
      太怕来日有一场孕育,打破这份独有的圆满。
      太怕有一个小小生命,分走她的目光、她的温柔、她的偏爱。
      他爱她入骨,不假。
      可他妒一切能抢走她注意力的存在,亦是真。
      所以他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守住所有温存、所有缠绵,所有需要规避的风险,全部由他一人承担。
      伤身也好、内耗也罢、独自纠结煎熬也好。
      他绝不让宿池沾染半分苦楚,也绝不让任何人、任何存在,瓜分他独一无二的阿池。
      暮色沉沉,软榻温存正好。
      眼前岁月静好是假的圆满,心底暗执偏执是真的煎熬。
      温柔相拥的表象之下,他早已为往后所有的拉扯、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自我折磨,埋下了命中注定的伏笔。
      而宿池依偎在他怀中,身心安稳松弛,只当是劫后余生的朝夕温存,对他心底深藏的疯魔与私心,一无所知。
      古玉小铺木窗斜斜漏进暖融融的午后日光,货架层层堆叠着待修复的残玉,竹匾摊开晒干的野玫瑰,淡淡花香混着玉石清润的冷气缠在空气里。自那晚温存过后,濮阳萨避开宿池的目光,独自吞下寒凉避孕药的画面总在他心底反复盘旋。
      接连三四天朝夕相伴,宿池日日伏在梨花木长案前,指尖捏细刻刀细细抚平古玉裂纹。只是身体的不适感一天比一天清晰,清晨掀开被褥的刹那,胃里总无端翻涌着酸涩恶心,扶着妆台缓许久才能平复;伏案半个时辰,四肢便软得像抽走筋骨,撑着桌沿才能勉强坐直。往日宽松素裙的腰腹位置悄悄收紧,抬手拢衣时总能摸到一层软胀的肉,她只抬手轻轻揉了揉腰侧,心底单纯归结为前阵子往返山林奔波、又日夜照料重伤的濮阳萨,气血亏空得厉害,半点没往别处揣测。
      濮阳萨日日守在她身侧,炭炉上温着滋补花汤,隔半个时辰便端到案边,见她时常蹙眉捂心口,总会伸手轻轻替她按揉后腰,眼底满是真切疼惜,满心只想着让她少劳累几分,藏在心底独一份的占有私心从未和她此刻的虚弱挂钩。
      午后日光渐盛,宿池实在扛不住周身酸胀,放下刻刀,指尖轻轻攥住濮阳萨垂落的衣袖,眉眼耷拉着,裹着一层挥不去的倦意:“阿萨,我这几天浑身都难受,晨起总犯恶心,你能不能去镇上请一位郎中过来看看?”
      濮阳萨指尖猛地收紧,连忙俯下身,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反复探了探温度,确认并无发热后语速急促:“你乖乖靠榻上等我,千万别起身忙活,我片刻就回!”
      他转身快步冲出铺面,青石板路上脚步声急促,不过半柱香,便领着挎桐木药箱的老郎中折返回来。郎中鬓角花白,一身素布长衫,刚跨过门槛,濮阳萨立刻迎上前,眉眼满是焦灼恳切:“大夫,劳烦您仔细为我夫人诊脉,她连日无端反胃干呕,整日虚软提不起力气,看着实在遭罪。”
      郎中缓步走到软榻旁落座,示意宿池将手腕搭在棉脉枕上,枯瘦指尖轻轻搭住她腕骨,双目微阖,静静体察脉象起伏。屋内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吹花叶的轻响,片刻后老者缓缓抬眼,眉眼舒展开,朗声拱手笑道:“公子不必忧心,夫人并非气血亏损,已有三月身孕,乃是天大的喜事!”
      宿原本撑着榻沿的手骤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呆呆落在郎中脸上,脑子一瞬间空白一片…………?!
      她嘴唇微微张合,半天挤不出半个字,愣了许久才勉强消化这句话,茫然低头轻轻抚上自己腰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一旁的濮阳萨如同遭惊雷劈击,浑身血液瞬间仿佛凝固,夜夜独自吞服药片、硬生生扛下药寒的画面在脑海疯狂炸开!!!!!!
      凭什么!!!
      凭我次次独自承受药性带来的体内寒凉,所有算计、所有防备到头来全部白费功夫!!!
      凭什么往后阿池眼里的温柔、独一份的满心偏爱,都要分出一半给腹中未曾出世的孩子!!!
      往后她的欢喜、她的在意,再也不能完完整整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浓烈偏执的不甘死死攥住他胸腔,可这份念头刚升起,心底细密尖锐的心疼立刻翻涌而上。
      若是寻法子打掉这个孩子……宿池本就身子单薄,气血本就虚弱,堕胎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还会落下终身难愈的病根,往后常年畏寒体虚,再难调养回来…………
      两种极端情绪在他五脏六腑疯狂冲撞拉扯,一面是不肯与人分享爱意的疯魔执念,一面是舍不得她受半分伤痛的柔软,两种心思来回撕扯,煎熬得他心口阵阵发闷,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安静立在原地,视线慢慢飘向窗外连绵远山,一点点倒推这段时日所有朝夕相处的画面,思绪一路往回追溯,最终稳稳定格在悬日洞那三昼夜不分昼夜、缠绵纠缠的光景。
      ……原来所有因果,早在那段密闭溶洞里的朝夕,就已经悄悄落定。
      他垂眸沉默伫立,思绪不由自主往深处回溯,一幕幕画面飞速掠过脑海,最终定格在悬日洞那三天三夜不分昼夜、死死纠缠的缠绵光景。
      溶洞昏暗烛火、温热血池、彼此牢牢相缠的身形尽数清晰浮现在眼前。
      当初那几日的温存缱绻,他还刻意装出克制自持、不会过分纠缠的模样,处处维持温顺乖巧的少年模样哄骗她。
      …………
      当初我可真是装得可笑至极。
      心底翻涌的愧疚、懊恼、无力感层层叠叠压上来,胸口旧伤的隐痛都跟着一并复发,他几乎快要撑不住,整个人濒临溃堤。
      山风钻过溶洞石缝,卷着淡浅野玫瑰香气。
      宿池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片风干花瓣,眼睫垂落,眼底沉压着两世未曾消散的郁气。
      前世纳兰释假意许下婚约,哄骗走她穷尽半生誊写的古玉修复全册,转头勾结县衙捏造债款罪名,将她逼至绝境含恨而亡。
      纳兰释毕生执念便是皇家专属玉器修缮皇商之位,握住这份资格,便能垄断江南玉料、攀附朝堂权贵,再无人能制衡他。她重生归来,唯一目标,便是亲手夺走这份名额,斩断他所有向上攀爬的路。
      可皇商竞聘准入令牌千金难求,寻常玉器匠人连皇城评定大殿的门槛都触碰不到。
      轻缓脚步声自溶洞洞口落进来。
      濮阳萨停在她身侧,温热修长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纤细小臂,微微向前带了半寸,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点石台上摊开的烫金绢帛。
      绢帛正中央嵌着一枚鎏金令牌,皇家制式刻印在烛火下泛出冷光,是内务府独一份参选凭证。
      “为你办妥的准入令牌。”
      他垂眸看向她,眼尾轻垂,瞳色温软沉静,指尖依旧虚虚抵在绢帛边缘,“南疆全境商行联名递帖,在内务府周旋半月,凭此物可直入皇城终选大殿,无人能拦。”
      宿池抬眼,视线落在冰凉令牌上,眼睫轻轻颤了两下,眼底掠过一丝冷亮锋芒。
      她抬手,指尖抚过令牌表面的纹路,指节微微收紧。
      “有它,我便能拦在纳兰释面前,拿走他求了半生的东西。”
      濮阳萨顺势抬手,掌心完整裹住她握着令牌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泛凉的指背,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不肯移开半分。
      “所有玉石货源、地方官员担保文书我都备妥,明日一早,我们动身去往皇城。”
      宿池微微侧头,肩头轻抵上他的衣袖,眼睫恹恹垂落,眼底漫开一层浓重倦意。
      二人静静立在摇曳烛火之下,没有激烈拉扯动作,只有交握的手掌、相贴的肩头,安静缱绻的羁绊漫在溶洞里。
      暗处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退走,消息连夜快马送入纳兰府。
      纳兰释坐在案前,指尖猛地攥碎手中青瓷茶杯,瓷片哗啦滚落满地。
      他抬眼看向躬身等候的心腹,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寒。
      “皇商之位,只能是我的。即刻调配死士,培育大批噬心蛊,提前潜入皇城评定大殿,横梁、侧门、廊道尽数埋伏。无论最后评审结果如何,今日,我要他们二人埋在大殿之内。”
      三日后,车马稳稳停在皇城长街。
      濮阳萨半步不离宿池身侧,往来官员认出南疆主身份,纷纷上前行礼,他只淡淡颔首应付,余下所有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身侧女子身上。
      二人寻了一处僻静别院落脚,院中摆着青石桌案。
      白日宿池俯身整理木匣内的修复古玉,长久弯腰之后,眉峰不自觉紧紧蹙起。
      濮阳萨见状快步上前,手掌轻扶她后腰将人稳稳扶直,指尖点向桌案上堆叠厚厚一沓的账册与证词。
      “纳兰释多年强掳民间匠人、伪造修复图谱的人证物证全部在此处,明日大殿之上,他若敢当众诋毁你的手艺,我便将所有证据尽数摊开。”
      宿池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扫过纸册,轻轻点头,顺势往他肩头轻轻倚靠,眼睫半阖,倦意浓重。
      “我总怕他评审落败之后,会另出阴招暗算。”
      濮阳萨抬手,指腹轻轻拂开她脸颊垂落的碎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语调依旧放得平缓柔
      和。
      “南疆蛊卫早已四散埋伏在大殿周遭每一处角落,我不会让你出事。”
      一夜转瞬而过,天光微亮时,二人手持鎏金准入令牌,穿过层层守卫,踏入内务府皇商评定大殿。
      殿内青石地砖光洁如镜,四根粗壮盘龙立柱直直撑住描金穹顶。
      上首高座分列工部尚书、内务府总管,还有三位侍奉皇室数十年的造办老匠人;两侧长席挤挤挨挨坐满各州富商,大殿正中左右两排长案,分别陈列纳兰释与宿池的修复展品。
      濮阳萨立在宿池身侧半步,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端坐、故作温雅的纳兰释,神色沉静无波,周身气场收敛克制。
      宿池指尖始终攥着那枚鎏金准入令牌,眉眼平和安稳,唯有视线落在自己修复玉器上时,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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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