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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他抬眸 ...

  •   他抬眸,霜白的发丝衬得眉眼愈发温柔,目光直直黏在她脸上,毫不掩饰满心的赞叹。
      “别人蛰伏数日,只会惶惶自保,可姐姐短短三日,既能看穿对手命脉,又能查到陈年血海真相,还拿回了遗失的关键图册。”
      他微微倾身,语气软糯又真心,一句一句,全是独独给她的甜:
      “我好佩服姐姐,什么都算得到,什么都找得到,什么都扛得住。”
      历经绝境、看过世间所有恶意与晦暗,他此刻眼里,只剩下她这唯一的光。
      “所有人都看不透的局,姐姐看得透。所有人拿不到的东西,姐姐拿得到。”
      他轻轻蹭了下枕褥,像彻底安心、彻底依附的孩童,低声呢喃:
      “有姐姐在,真好。”
      一室清浅药香,温柔静得落针可闻。
      濮阳萨凝着眼底细碎的光亮,一瞬不瞬望着身前的宿池。
      他刚刚从万蛇窟无边黑暗里被她捞回来,半生荒芜寒凉,全数被她一人捂热。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崇拜、贪恋、依赖缠缠绕绕,密密实实堵在心口。
      他看着她冷静笃定、运筹帷幄的模样,忍不住心头发软,轻声又认真地重复:
      “我真的好佩服姐姐。”
      宿池被他直白又纯粹的夸赞说得心头微暖,垂眸看向榻上霜发雪颜的少年。
      经此一难,他褪去了所有阴鸷算计,卸下了所有伪装城府,在她面前干净又柔软,乖得让人心软。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苍白细碎的白发,轻声叹:“好好养伤,养好伤,我们一起了结所有恩怨。”
      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眉眼间,温柔得近乎蛊惑。
      濮阳萨呼吸轻轻一顿。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盛满了刚从绝境里捡回来的贪恋与珍重。
      “姐姐……”
      他低低唤她,嗓音微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渴求。
      不等宿池应声,他微微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带得俯身靠近自己。
      距离骤然拉近。
      药香交织着两人的气息,缱绻缠绕。
      他不敢用力,怕扯动伤口,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微微仰头,贴上了她的唇。
      这吻,极轻、极软、极珍重。
      不是炽热掠夺,不是偏执疯缠。
      是绝境逢生后的安稳,是抓住唯一浮木的笃定,是满心崇拜与爱慕的温柔落吻。
      浅浅相贴,轻轻厮磨,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霜白的发丝散在枕上,少年眉眼温顺,乖乖吻着他此生唯一的光。
      片刻,他才微微退开一点,鼻尖轻轻蹭着她的,眼底水光澄澈,软软呢喃:
      “姐姐……我好喜欢待在你身边。”
      药香淡淡萦绕在屋内,濮阳萨靠着软垫,霜白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指尖轻轻拽住宿池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我现在倒是有几分佩服你了。”
      宿池垂眸看着他满身未愈的伤痕,闻言轻笑一声:“阿萨从前可从不是这般模样。”
      濮阳萨眼底敛去过度直白的追捧,只剩沉淀过后的柔软,语气平和安分:“经历的事情太多,心境自然不一样。”
      宿池望着他洞窟里受尽折磨留下的斑驳伤口,心底酸涩翻涌,俯身抬手轻托住他苍白的下颌,主动低头,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他的。
      浅淡一吻,尽数藏着她藏不住的心疼。
      濮阳萨身形微顿,下一刻抬手虚扣住她的后颈,微微抬颈,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克制有度,时刻留意身上伤口,只安静沉溺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
      许久二人分开,鼻尖相抵,他声线轻哑,自此换了专属亲昵称呼:“难得见你主动,阿池。”
      巷尾这间独属于宿池的文物修复小铺,避开了南疆王族的纷扰,也远离纳兰府暗藏的杀机。午后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木格窗,斜斜铺落在案头成堆的刻刀、玉砂、古旧绢帛上,前几日养伤留下的草药清苦气息淡了大半,混着玉石独有的温润冷香,冲淡了万蛇窟残留的阴冷腥气。
      濮阳萨斜倚在一旁的木椅上养神,身上纵横交错的蛇窟创伤早已结痂收口,凶险蛇毒尽数清退,唯独那场绝境炼狱熬出来的满头霜白发丝,依旧没能变回原本的墨色,一缕缕松散垂落在肩头。他没有半分南疆少主的凌厉气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宿池身上,看她指尖灵活摆弄各式修复玉器的工具,眉眼间藏着旁人难见的温顺依赖。
      不多时,铺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店里的伙计快步上前迎客,引着一位衣着华贵、神色惋惜的富商踏入店内。客商怀中小心翼翼捧着一方锦缎木盒,掀开盒盖,内里静静躺着一块前朝和田古玉,玉质本是上等温润,可玉身横竖裂开数道深透裂痕,边角纹路崩碎残缺,寻常匠人看了都直言无力回天。富商慕名而来,只求传闻中技艺冠绝江南的宿池出手修补。
      宿池从容上前,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贴住冰凉玉面,眸光细致扫过每一道裂痕走向,细细分辨玉料损耗、古纹残缺之处。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逐一同客商讲解修补粘合、补纹复刻、固玉封蜡整套工序,分寸拿捏妥当,专业笃定的模样让富商心头大石落地,连连道谢敲定修复事宜,不多时便转身离去。
      小店再度归于安静,四下只剩窗外风吹巷间柳枝的轻响。
      濮阳萨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尚且沾着细碎玉粉的指尖,眼底是沉淀过后毫无刻意讨好的真挚动容,轻声开口:“没想到阿池精通文物修复,能喜欢上阿池,是阿萨的福气。”
      宿池闻言唇角刚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正要转头同他搭话,胸腹之间骤然掀起一阵毫无预兆的翻涌恶腻。那股恶心来得迅猛,瞬间席卷全身,她来不及稳住身形,猛地俯身扶住实木案沿,脊背微微弓起,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腹中空空如也,半日进食清淡,吐不出半点杂物,只剩酸涩苦味反复冲上喉咙,折腾得她眼眶微微泛出薄红。
      濮阳萨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心头猛地一紧,几步快步上前,长臂稳稳托住她酸软发颤的腰肢,另一只手掌轻轻、缓慢地顺着她的后背,眉宇间铺满天底的焦灼心疼,指尖还下意识探了探她的额角,生怕她染了风寒高热。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那阵反胃的不适感才缓缓褪去。宿池直起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胸口,心底暗自复盘这几日的光景:白日整日伏案打磨修复古玉,夜里还要起身照料濮阳萨换药,寝食难安、昼夜不得歇息,想来只是操劳过度、休息不足才身子发虚,半点念头都没往身孕上面去想。
      她侧过头,看向日日寸步不离守在铺子、完全搁置南疆事务的濮阳萨,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规劝:“你整日留在此处陪着我,南疆行宫堆积的大小政务、王族琐事,总不能一直无人打理,长久下去终究不妥。”
      濮阳萨指尖轻轻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掌心温热,眼底温顺柔和,慢条斯理作答:“南疆有六位元老长老坐镇,朝堂赋税、王族日常政务皆由他们统筹调度;我还耗费数月心血培育了人蛊久留在行宫,各类繁杂细碎的杂事,它都能代为处置,不必你忧心。”
      宿池闻言微微蹙起眉,心底生出几分好奇,轻声追问:“人蛊久?那是什么东西?”
      这一句问话,瞬间撕开濮阳萨刻意压在心底的难堪伤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日他同人蛊久对峙的画面——那只耗尽他自身血气饲育、本以为是世间唯一能读懂他偏执深情的活蛊,语调平直冰冷,一字一句戳破他最狼狈的软肋,直言他强留宿池、纠缠不休的行径,按世俗情理评判,便是横插一脚夺人妻,他是旁人嘴里不光彩的小三。
      短短一句话,当年堵得他百口莫辩,心口闷痛许久。如今再度想起,方才相伴而生的暖意瞬间消散一空,心底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信任之物背叛的厌烦。他垂落眼帘,掩去眼底骤然黯淡的光,语气漫不经心,裹着一层淡淡的厌弃,敷衍低声:“没什么,废物一个。”
      他不愿再多提久半分,自己熬过无数蚀骨剧痛才炼出这只人蛊,满心期盼它能共情自己求一份长久相伴的执念,可它只会拿着冰冷世俗规矩衡量他的心意,看不见他藏在偏执之下的真心,这般不通情意的蛊,于他而言和废物无异。
      宿池敏锐捕捉到他转瞬低落的情绪,知晓他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抬手轻轻抚过他肩头散乱雪白的发丝,发丝触感微凉,她软声劝道:“即便有长老与人蛊代为分担,你也不能长久抛开南疆根基,抽空总得回去巡查一番。”
      濮阳萨顺势微微俯身,手臂轻柔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刻意避开自己手臂、后背尚未完全结痂的蛇伤,不敢挤压牵动伤口。鼻尖蹭过她颈间,萦绕着她独有的草药混着淡玫瑰的清浅香气,万蛇窟独自困在无边黑暗、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惶恐孤寂尽数翻涌上来。
      方才她主动俯身落在他唇上那一记温柔轻吻还残留在唇瓣,他微微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抬颈,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克制又轻柔,没有半分掠夺的力道,只有失而复得的贪恋,细细厮磨着她的唇,将绝境里积攒的不安尽数融进温存之中。
      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交融,铺内隔绝了巷外所有市井喧嚣,只剩玉石与草药淡淡的气息包裹二人。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鼻尖依旧牢牢抵着她的鼻尖,声线轻哑绵软,唤着独属于二人的亲昵称呼:“难得见你主动,阿池。南疆所有大小事务,都不及你半分重要,有长老和久兜底,我只想日日守在你身边。”
      宿池无奈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打趣道:“这般黏人缠人,哪里还有半分震慑四方的南疆少主该有的沉稳威严。”
      濮阳萨顺势捉住她点在自己眉心的纤细指尖,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柔软的指腹,漆黑眼底漾开浓重到藏不住的占有欲,低声呢喃:“在外人跟前,我是南疆濮阳萨;可在阿池面前,我只想做只完完全全依附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再度低头,稳稳覆上她的唇。这一吻比方才更加绵长缱绻,唇齿细细纠缠厮磨,把连日分离的煎熬、死里逃生的庆幸、独独贪恋她一人的心意全部揉进这一吻里,久久舍不得松开分毫。
      天光慢慢偏移,木格窗投下的光影缓缓挪动,案头玉器静静陈列,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二人起伏交缠的呼吸。温存稍稍停歇,濮阳萨干脆俯身,小心翼翼将宿池打横抱起,动作轻缓,生怕颠簸扯动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怕晃得她身体不适,一步步缓步走向内间铺着厚厚棉褥的软榻。
      他将人轻轻安置在软垫上,自己顺势挨着她身侧坐下,心底藏着一桩无人知晓、不敢让宿池窥见分毫的隐秘盘算。
      他偏执地贪恋宿池独独分给他的全部目光与温柔,心底生出阴暗的顾虑:倘若日后宿池怀有身孕,腹中孩童势必会分走她大半心神,她的温柔、耐心、眼底所有的偏爱,再也无法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人。可他又打心底舍不得让宿池服食避孕药,知晓那药片性寒,长期服用会损伤女子气血,伤她身子,这件事他半分都不愿让宿池承担。
      权衡之下,他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往后每一次亲密温存过后,所有避孕药都由他独自吞下,所有伤身的苦楚、隐秘的纠结、独占欲催生的阴暗心思,全部一人默默扛下,绝不让宿池沾染半分。这份左右拉扯、既怕失去独宠又不忍伤害她的矛盾,死死压在心底,无人倾诉。
      宿池温顺地靠在他肩头,全然没有察觉身侧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与挣扎,指尖轻轻摩挲着榻边摆放的修复图谱,同他闲话后续古玉修补要用的矿粉调配、纹路复刻细节。她满心只盘算着手头的修复活计,以及纳兰氏一族后续的复仇布局,全然没料到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反胃体虚,并非单纯劳累所致,只待数月之后满三月显怀,一桩打乱二人所有盘算的孕事才会彻底揭晓,届时濮阳萨将日夜陷入极致煎熬的拉扯——心底阴暗念头想除去腹中孩子,骨子里却舍不得让宿池受半分伤害,日夜自我折磨。
      落日余晖透过窗纱,滤成一层暖融融的橘色薄光,轻轻覆在软榻相拥的二人身上。
      屋内静得彻底,巷外的人声、车马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缠绕交织,落在静谧的方寸榻间。
      宿池仍旧懒懒靠在他怀里,四肢松弛,彻底卸去了平日布局筹谋的冷静锐利。经过方才一阵反胃虚弱,她此刻格外贪念这份温热安稳,胸膛贴着他的心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让人安心。
      濮阳萨单手虚揽着她的腰,力道松柔克制,始终避开自己未愈的蛇伤。
      他垂眸凝着怀中人,目光太沉、太黏,像是要将她的模样细细镌刻进骨血里。
      外人眼中的南疆少主,杀伐果决、心机深不可测,掌生杀、掌权柄,从无软肋、从无破绽。可只有宿池知道,卸下所有身份与城府的濮阳萨,会这般温顺黏人,会把所有的柔软、所有的依赖,通通只给她一人。
      他微微低头,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呼吸。
      满鼻都是她独有的清浅气息,草药混着淡玫瑰的温柔味道,是他在暗无天日的万蛇窟里,日夜惦念、撑着残命也要奔赴的唯一念想。
      贪恋翻涌,克制渐溃。
      他没有急着索取,只是轻轻蹭过她细腻的颈侧肌肤,呼吸温热绵长,带着隐忍的缱绻。片刻后,他微微偏头,再度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褪去了先前的浅尝辄止,温柔绵长,带着日复一日积攒的思念与珍视。
      唇齿轻轻厮磨,不疾不徐,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将暮光之温柔、重逢之庆幸,尽数揉进方寸缠绵里。
      宿池下意识抬手,轻轻攀上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回应他的温存。
      她的回应柔软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像温水化开他心底所有积攒的阴翳与别扭。
      濮阳萨喉间微滚,眼底温柔愈发深重,克制了许久的贪恋悄悄翻涌上来,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颈,稳稳承接住这份相拥的温存,微微加深吻度。
      依旧温柔,绝不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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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