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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清风穿 ...
清风穿院,吹动她垂落的发丝,青金色衣袂边角轻轻扫过石面。
收下那笔酬劳,她抬手将银票折得整整齐齐,放进床头小木匣深处。
离开南疆的这些日子,她没有急着寻仇,没有急着打探任何消息。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着重生带回的所有时序。
距离纳兰释抵达万福楼,还有整整一个半月。
时间尚且充裕。
这短短数十日,是她唯一、也是最安稳的空窗期。她不必应对纠缠,不必直面恩怨,只需沉下心,磨稳自己的手艺,攒足市井口碑,让自己彻底隐于寻常人间,不惹任何人注目。
她要以最干净、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修复师身份,静静等到那一日到来。
风从巷口漫进来,带着浅淡的草木气。
宿池静坐片刻,起身回屋。
案台干净空明,方才修复完毕的银钗已经送走,台面无物。她抬手摆正一排刻刀的位置,将细砂、胶漆、抛光器具逐一归置整齐,动作熟稔又耐心。
重生之后,她心性愈发沉稳。
前世太多慌乱、被动、猝不及防,步步被人牵着走。这一世,她握得先机,知晓结局,知晓时序,更懂得沉住气,耐下心。
接下来的时日,她安守小院,日日重复着最平淡的日常。
隔日清晨,天刚亮透,又有街坊上门求修。
来人是个寻常妇人,手中捧着一只裂了纹的青瓷小碗,碗身冰裂纹蔓延大半,碗口磕缺一小块,看着是居家常用、爱惜多年的旧物。
“宿师傅,听说你修东西最厉害,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只碗?”妇人语气朴实,带着恳切,“这是我嫁过来时带的陪嫁,用了十几年,昨日收拾灶台不慎摔裂了,舍不得丢。不求崭新,只求能补好,我还能接着用。”
宿池低头看向那只青瓷碗。
釉色温润老旧,裂纹细碎繁多,是经年使用的生活痕迹。
她轻轻接过,指尖抚过裂痕:“可以修,修完不漏水,纹路会尽量贴合旧貌。”
妇人当即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师傅只管修,酬劳我照给。”
送走妇人,宿池将青瓷碗安置在案台中央。
她取来细粉胶漆,配比调和,色泽调得极淡,完全贴合旧瓷釉色。指尖稳握小刀,一点点清理裂纹深处的积灰,剔除细碎残渣,每一处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日光从窗棂落下来,铺在她手背。
她垂眸专注,呼吸平稳,力道均匀。
没有南疆的蛊雾阴寒,没有行宫的步步试探,没有情爱拉扯的烦乱心绪。
此时此刻,她只专注手中一物,眼下一活。
裂纹细细填补,缺角慢慢塑型,胶漆阴干之后,再细细打磨抛光。
整整一日,她都坐在案前,反复微调、比对、修整。
手艺是她重生之后唯一的底气,是她不靠任何人、不求任何人、立身于世的根本。
她比谁都清楚,技艺越稳,日后入局便越从容。
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她磨稳状态,攒下口碑,静待时机。
日暮时分,青瓷碗彻底修复完毕。
细碎冰裂纹被细细弥合,釉色统一无痕,缺角补得圆润贴合,整只碗完好如初,依旧是那只带着生活温度的旧物,看不出半点修补痕迹。
隔日妇人再来取碗,捧着瓷碗反复翻看,眼底满是惊喜。
“跟原来一模一样!真是太谢谢你了宿师傅!”妇人爽快付了酬劳,再三道谢,欢喜离去。
日子便这般一日一日静静流淌。
此后十余日,陆续有人慕名登门。
有人来修祖辈遗留的木梳,梳背开裂,木纹磨损;
有人来修儿时留存的玉佩,磕损缺角,纹路模糊;
有人来修祖传小铜镜,镜面斑驳氧化,边缘锈蚀变形。
皆是寻常人家的寻常旧物,皆是舍不得割舍的岁月念想。
宿池一概接下,件件用心。
她不急着挣钱,不急着扬名,只借着这些零碎活计,日日练手,日日稳心,日日沉淀技艺。
每一刀、每一磨、每一次调色补纹,她都极尽细致。
市井日子平淡安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无人知晓这安静小院里的修复师身负两世记忆,无人知晓她心底掐着精准的时日,无人知晓她静静蛰伏,只为等候一场一月半后的必然相逢。
她不谈恩怨,不忆前尘,不问南疆,不想过往。
白日潜心修物,夜里静坐调息,偶尔开窗看看街巷烟火。
她安静蛰伏,耐心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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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双手捧着修好的青瓷小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喜色,抬眼看向立在案前的宿池,语气又惊又感激。
“真是神了!我原先以为这碗裂成那样,这辈子都修不好了,没想到你修完,连一道纹路都看不出来!宿师傅,你这手艺也太绝了!”
宿池垂手立在一旁,青金色衣摆轻垂地面,神色平静温和,淡淡开口:“裂纹很浅,不难修,正常使用不会再开裂。”
妇人连忙从袖袋里摸出一把碎银,郑重放在桌角,推到她面前。
“该给的酬劳一分不少!说实话,我之前找了三个匠人,全都摇头说废了,也就你愿意帮我试试。以后我亲戚朋友有要修的古物旧件,我全都给你介绍过来!”
宿池微微颔首:“多谢。”
“该我谢你才对!”
妇人笑得爽朗,小心翼翼把瓷碗揣进布兜,再三道谢,方才快步走出院门。
木门轻轻合上,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宿池抬手,慢慢收拾案上残留的细粉与工具,指尖动作不急不缓。
日子一日日过得安稳平缓,转眼又是数日。
这天午后,院外再度传来敲门声,力道沉稳,听着不似寻常街坊。
宿池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锦衣小厮,穿戴利落规矩,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小匣,态度恭敬至极。
“请问是宿池师傅吗?”
宿池抬眸:“我是。”
小厮微微躬身,抬手捧起木匣,语气客气:“我家主子听闻师傅精于古物修复,特地命小人前来登门求教。家中有一枚祖传老玉扣,年代久远,玉面蚀花,边角残缺,几代人都视若传家之物,不敢随意交由外人打理。不知师傅可否移步一看?”
宿池目光落于木匣,轻声问:“损坏程度如何?”
小厮当即打开匣盖,露出内里一枚暗沉旧玉扣,玉面斑驳,一处边角缺得明显,纹理模糊大半。
“早年战乱磕碰损伤,多年寻访能人,始终无人能彻底复原。我家主子说了,若师傅能原样修好,酬劳任凭师傅开价,绝不议价。”
宿池垂眸细看片刻,淡淡应声:“可以修,能复原旧纹,补齐缺角,保留古玉旧韵。”
小厮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露出喜色:“那就太好了!我家主子若是知晓,定然安心!不知师傅几日可以完工?”
“五日。”
“好!五日之后,小人准时登门取件!辛苦宿师傅!”
小厮再三拱手,放下木匣,恭敬退去。
宿池合上院门,将紫檀木匣置于案上,静静垂眸看了许久。
她心里清清楚楚,时日正一点点逼近。
还有一月有余,便是万福楼之会。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的所有场面。
千里之外,南疆蛊室。
幽暗地宫常年雾寒,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少年清瘦孤冷的侧脸忽明忽暗。
濮阳萨指尖捏着一张刚递上来的密报,指节微微泛白。
人蛊久立在身侧,语调平直无波,低声禀报。
“少主,近月追查所得,濮阳荨私下与纳兰释密信往来共计一十七次,暗中调动南疆境外蛊材三批,皆绕开您所有管辖暗线,轨迹干净,刻意避查。”
濮阳萨眸光极冷,淡淡开口:“还有。”
“二人暗中敲定一场江南会晤,地点万福楼,时间在一个半月之后。纳兰释届时会亲自赴宴,濮阳荨暂不现身,全程隔线操控。”
这句话落下,地宫死寂一瞬。
濮阳萨眼底沉色层层翻涌,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沙哑。
“万福楼……”
这四个字,他太熟了。
无数次在他脑海闪回、重复出现的预知画面里,这个地点反复定格。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命预示的劫局,是冥冥给他的警示,让他届时前往江南,清算所有欺瞒。
他抬眼,目光沉沉看向人蛊久。
“所有线索,全部汇总整理。”
“是。”
濮阳萨指尖轻轻摩挲衣襟里那枚贴身的紫玉吊饰,语气极冷,带着压了许久的沉戾。
“他们敢在江南布局,敢避开我私定会晤,就是料定我蛰伏深宫、暂不外出。”
人蛊久平直回话:“二人意图明显,借江南地界暗结势力,彻底脱离南疆管束,培植私力。”
濮阳萨垂眸,眼底无半分温度。
“那我便亲自过去。”
人蛊久微微抬眼:“少主决定亲赴江南?”
“嗯。”
濮阳萨应声极轻,却字字笃定。
“这一场局,他们躲我数月、瞒我数月、骗我数年。既然他们敢露面,我便亲自去拆。”
他停了瞬,心底翻涌着无数预知碎片,那些画面清晰真实,从未出错。
“预知所示,此局可清。一个半月后,万福楼,我亲自赴会。”
人蛊久应声:“属下即刻备行装、布沿途暗线,保少主江南之行万全。”
濮阳萨微微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不必张扬,轻身前往即可。”
他不需要声势浩大,不需要南疆随行护驾。
他只要——当面揭穿、尽数清算、分毫不剩。
与此同时,江南小院。
宿池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玉扣斑驳的纹路。
她轻声自语,音量极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一个半月后,万福楼。”
她比谁都清楚。
纳兰释会去。
濮阳萨也会去。
前世今生,蛊力牵连,预知交织,所有人的局,最终都会聚在那一座楼里。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明朗天光,语气清淡却笃定。
“那就等着。”
等时间到,等局落定,等所有人再度相逢。
日子一日日过得安稳平缓,转眼又是数日。
这天午后,院外再度传来敲门声,力道沉稳,听着不似寻常街坊。
宿池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锦衣小厮,穿戴利落规矩,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小匣,态度恭敬至极。
“请问是宿池师傅吗?”
宿池抬眸:“我是。”
小厮微微躬身,抬手捧起木匣,语气客气:“我家主子听闻师傅精于古物修复,特地命小人前来登门求教。家中有一枚祖传老玉扣,年代久远,玉面蚀花,边角残缺,几代人都视若传家之物,不敢随意交由外人打理。不知师傅可否移步一看?”
宿池目光落于木匣,轻声问:“损坏程度如何?”
小厮当即打开匣盖,露出内里一枚暗沉旧玉扣,玉面斑驳,一处边角缺得明显,纹理模糊大半。
“早年战乱磕碰损伤,多年寻访能人,始终无人能彻底复原。我家主子说了,若师傅能原样修好,酬劳任凭师傅开价,绝不议价。”
宿池垂眸细看片刻,淡淡应声:“可以修,能复原旧纹,补齐缺角,保留古玉旧韵。”
小厮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露出喜色:“那就太好了!我家主子若是知晓,定然安心!不知师傅几日可以完工?”
“五日。”
“好!五日之后,小人准时登门取件!辛苦宿师傅!”
小厮再三拱手,放下木匣,恭敬退去。
宿池合上院门,将紫檀木匣置于案上,静静垂眸看了许久。
她心里清清楚楚,时日正一点点逼近。
还有一月有余,便是万福楼之会。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的所有场面。
千里之外,南疆蛊室。
幽暗地宫常年雾寒,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少年清瘦孤冷的侧脸忽明忽暗。
濮阳萨指尖捏着一张刚递上来的密报,指节微微泛白。
人蛊久立在身侧,语调平直无波,低声禀报。
“少主,近月追查所得,濮阳荨私下与纳兰释密信往来共计一十七次,暗中调动南疆境外蛊材三批,皆绕开您所有管辖暗线,轨迹干净,刻意避查。”
濮阳萨眸光极冷,淡淡开口:“还有。”
“二人暗中敲定一场江南会晤,地点万福楼,时间在一个半月之后。纳兰释届时会亲自赴宴,濮阳荨暂不现身,全程隔线操控。”
这句话落下,地宫死寂一瞬。
濮阳萨眼底沉色层层翻涌,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沙哑。
“万福楼……”
这四个字,他太熟了。
无数次在他脑海闪回、重复出现的预知画面里,这个地点反复定格。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命预示的劫局,是冥冥给他的警示,让他届时前往江南,清算所有欺瞒。
他抬眼,目光沉沉看向人蛊久。
“所有线索,全部汇总整理。”
“是。”
濮阳萨指尖轻轻摩挲衣襟里那枚贴身的紫玉吊饰,语气极冷,带着压了许久的沉戾。
“他们敢在江南布局,敢避开我私定会晤,就是料定我蛰伏深宫、暂不外出。”
人蛊久平直回话:“二人意图明显,借江南地界暗结势力,彻底脱离南疆管束,培植私力。”
濮阳萨垂眸,眼底无半分温度。
“那我便亲自过去。”
人蛊久微微抬眼:“少主决定亲赴江南?”
“嗯。”
濮阳萨应声极轻,却字字笃定。
“这一场局,他们躲我数月、瞒我数月、骗我数年。既然他们敢露面,我便亲自去拆。”
他停了瞬,心底翻涌着无数预知碎片,那些画面清晰真实,从未出错。
“预知所示,此局可清。一个半月后,万福楼,我亲自赴会。”
人蛊久应声:“属下即刻备行装、布沿途暗线,保少主江南之行万全。”
濮阳萨微微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不必张扬,轻身前往即可。”
他不需要声势浩大,不需要南疆随行护驾。
他只要——当面揭穿、尽数清算、分毫不剩。
与此同时,江南小院。
宿池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玉扣斑驳的纹路。
她轻声自语,音量极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一个半月后,万福楼。”
她比谁都清楚。
纳兰释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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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