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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如今 ...

  •   她如今一无所有,记忆尽数空白,唯有眼前这人,事事迁就,满足她所有细碎简单的喜好。
      宿池轻轻拉住濮阳萨衣袖,小声道:“阿萨真好。”
      濮阳萨垂眸望向她澄澈眉眼,紫眸盛着柔和微光,唇角笑意加深,小虎牙清晰显露。
      “只要姐姐开心,便足够。”
      天光慢慢偏移,午后暖意笼罩整片山间,溶洞外石坪安安静静,花草静立,微风放缓速度。
      宿池靠在一旁青石上,望着身侧温和浅笑的少年,只觉得眼下时光安稳得不真实,心底全然是无需设防的柔软与信赖。
      两人在青石边静静站了片刻,山间微风卷着淡淡的玫瑰香漫过来,拂得宿池额前纱布轻轻晃动。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额角,动作轻缓,生怕牵扯到还未愈合的伤口。
      濮阳萨留意到她细微的动作,上前半步,目光落在缠着纱布的地方,语调温软。
      “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有一点点痒,不疼。”宿池摇摇头,指尖轻轻蹭了蹭纱布边缘,“纱布贴着皮肤,有点闷。”
      “回溶洞我重新帮你换一层干净纱布。”濮阳萨自然地往溶洞方向偏了偏身子,示意同行,“洞内阴凉,待着会舒服不少。”
      宿池没有迟疑,指尖依旧轻轻勾着他一截衣袖,跟在一旁缓步往溶洞走。
      沿途草木遮挡住大半日光,周遭温度慢慢降下来,草药独有的清苦气息混着残留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踏入溶洞,洞内烛火静静燃着,光线柔和不刺眼,一排排木架整齐摆放,各类晒干草药、陶制蛊罐错落排布,规整干净。
      青盏已经将那一包玫瑰花瓣摊在竹匾上,摆在通风的石台上,见两人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安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濮阳萨目光扫过竹匾上层层铺展的花瓣,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身侧的宿池。
      “你先在石凳上坐好,我去拿药膏和新纱布。”
      宿池应声走到石凳旁坐下,手肘搭在冰凉石面,目光好奇地打量四周陈列的器皿。那些大小不一的陶罐密封严实,隐约能听见罐内细微细碎的响动,她心里微微生出一点好奇,却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濮阳萨端着小木盘走回来,盘中盛着乳白色药膏、干净纱布与一小瓶清水。
      他半蹲在宿池面前,伸手轻轻撩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先蘸了清水一点点擦拭纱布边缘沾染的尘土。
      微凉的触感落在额头,宿池微微垂着眼,安安静静任由他打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药味,心里安稳踏实。
      一旁的青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距离上,又飞快垂下眼皮,一动不动站在角落,不作任何声响。
      宿池完全没有留意角落侍女的异样,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前细心为她换药的少年身上。
      “忍一小下,药膏刚敷上去会发凉。”濮阳萨低声提醒,指尖沾取适量药膏,均匀薄涂在伤口表层。
      清凉的药性瞬间抚平额间发痒发闷的不适感,宿池舒服地轻轻舒了口气。
      “好多了,一点都不闷了。”
      濮阳萨唇角弯起浅淡笑意,小虎牙若隐若现,仔细将全新纱布平整缠好,系了一个松散不勒的结。
      “好了,短时间内别用手反复触碰。”
      宿池抬手轻轻碰了碰崭新柔软的纱布,乖巧点头:“我记住啦。”
      濮阳萨收拾好木盘,起身将器具放回内侧木架,折返回来时顺手端过一旁搁置的清茶,递到宿池手中。
      “喝点温水润润喉。”
      温热瓷杯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宿池小口抿着茶水,视线落在窗边摊开玫瑰花瓣的竹匾上。
      “这些花瓣晒干之后,要怎么存放呀?”
      “找密封瓷罐装好,放在床头,日夜都能闻到花香。”濮阳萨走到她身侧站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满匾花瓣,“若是之后想做香包,我也可以教你。”
      “香包?”宿池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满是期待,“可以随身带着吗?”
      “自然可以。”濮阳萨应声,眼底盛满柔和,“做两个,姐姐随身带一个,我留一个。”
      简单一句话,让宿池心头软软的,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几分。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没有过往亲友,没有熟识之人,唯有身边的阿萨事事惦记着她,分给她独一份的温柔。
      宿池侧过头,望着少年清俊温和的侧脸,小声呢喃:“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濮阳萨闻言,缓缓侧过头与她对视,紫眸浸着烛火微光,声音轻得像风。
      “会的,往后日日都如此。”
      角落的青盏将二人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脊背绷得笔直,垂落的衣袖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依旧维持着恭顺沉默的模样,不曾透出半分不悦。
      烛火轻轻摇曳,溶洞里静悄悄的,只余下罐中蛊虫细微的沙沙声响。
      宿池捧着温热的瓷杯,指尖摩挲光滑的杯壁,目光一遍遍地落在竹匾上层层铺开的玫瑰花瓣,心里悄悄盼着花瓣早日干透。
      她想起方才在后山花坡漫天落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阿萨,等香包做好,我们还能再去花坡吗?”
      “只要姐姐想去,何时都可以。”濮阳萨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就算入了秋,后山也还有晚开的玫瑰,不会断了花香。”
      宿池弯起眉眼,心头满是轻快。
      身侧角落的青盏始终安静立着,全程没有插话,只是视线时不时飘过来,落在两人紧挨的距离上,又飞快收回,沉默地守在一旁待命。
      宿池并未察觉侍女暗藏的情绪,满心都在盘算往后赏花、制香的小事,转头看向濮阳萨,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溶洞里这么多罐子,里面都装着什么呀?”
      濮阳萨顺着她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密封陶罐,语气平淡,没有细说内里凶险。
      “大多是蛊虫与炼制蛊药的原料,药性偏寒,不能随便触碰。”
      一听不能碰,宿池立刻收回张望的目光,乖乖坐直身子,不敢再随意打量那些器皿。
      “我不碰,只是看着有点好奇。”
      “若是想看,我可以挑些无害的花草蛊给你瞧,其余的就离远些。”濮阳萨放缓语调,耐心安抚,“有些蛊虫性子烈,容易伤到姐姐。”
      宿池连忙点头应下,牢牢记住他的叮嘱。
      一杯温水饮尽,宿池将空瓷杯放在手边石台上,身子微微靠着冰凉石壁,连日奔波加上出门逛了许久,倦意慢慢涌了上来。
      濮阳萨一眼看出她眼底藏着的疲惫,轻声提议。
      “若是困了,内侧有软榻,你先去歇息片刻。”
      宿池迟疑一瞬,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你呢?”
      “我就在外间打理草药,不会走远,姐姐放心睡。”濮阳萨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有事唤我一声便可。”
      简单的安抚足够让她安心,宿池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指,慢悠悠起身,往溶洞内侧铺着软垫的石榻走去。
      走到榻边,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立在烛火下的濮阳萨,小声道别。
      “阿萨,我先睡一会儿。”
      “好好歇息。”濮阳萨望着她的身影,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宿池躺倒在柔软榻垫上,周身萦绕淡淡的药香混着门外飘进来的玫瑰香气,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闭上双眼,缓缓沉入睡眠。
      外间,待榻边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濮阳萨脸上温和的笑意淡去几分,转身走到摆放花瓣的石台旁,指尖轻轻捻起一片半干的玫瑰花瓣。
      一旁静立许久的青盏见宿池已经睡熟,才缓步上前半步,低声请示。
      “少主,晚间的药膳是否照常准备?”
      濮阳萨指尖捏着花瓣,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
      “照旧,味道做得清淡些,姐姐不喜浓重药味。”
      “奴婢知晓。”青盏垂首应声,余光悄悄瞥向内间熟睡的人影,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随即转身走出溶洞,前往灶房备膳。
      溶洞再度归于安静,烛火摇曳,少年独自立在花匾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片柔软的玫瑰花瓣。
      溶洞里只剩烛火轻晃,濮阳萨捻着玫瑰花瓣静立片刻,将花瓣放回竹匾,转身整理架上晾晒的野生菌菇。此地山域同滇南相近,山中盛产各类可食菌子,以往他独处时,常采菌清炖,只是宿池身子虚弱,菌食需慎重烹制。
      青盏不多时折返回来,手里提着食篮,里面除了药膳,还垫着一碟薄切的鲜花米糕,是山下村落流传的吃食,米浆混玫瑰酱蒸制,清甜不腻。
      “少主,晚间药膳炖了土鸡鲜菌,米糕给姑娘备了当零嘴。”青盏将食篮放在石桌上,垂首回话。
      濮阳萨扫过碟中米糕,微微颔首。
      “鲜菌多炖半个时辰,去尽寒性,等姐姐醒了再热一遍。”
      “是。”
      话音刚落,内间传来轻微翻身的动静,宿池揉着眼睛坐起身,睡眼惺忪往外面望。方才睡得沉,身上乏意散了大半,鼻尖先捕捉到菌汤醇厚的鲜气,还有米糕淡淡的花香。
      濮阳萨闻声转身,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扶她起身。
      “醒了?刚好备了吃食,有你爱吃的玫瑰点心,还有炖菌鸡汤。”
      宿池顺势靠在他臂弯,脑子还有些昏沉,听见吃食,眼底立刻亮起来。
      “菌子吗?以前从没尝过。”
      “山中鲜菌温和滋补,炖得软烂,不会难消化。”濮阳萨牵着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把米糕碟子推到她手边,“先垫两块糕,等汤温热再喝。”
      宿池拿起一块米糕咬下,软糯米皮裹着馥郁玫瑰馅,滋味比玫瑰饼更清淡绵密,吃得眉眼舒展。
      青盏站在一旁默默收拾方才换药用过的器具,看着两人闲话吃食,指尖无意识抠着木盒边缘。这片南疆山野独有的风物点心,少主从前从不会特意费心置办,如今却事事都顺着宿池的喜好安排。
      宿池没留意侍女的神色,嘴里嚼着米糕,仰头看向身侧的人。
      “山下村子里,是不是还有好多不一样的吃食?”
      “不少。”濮阳萨坐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进食,“竹筒饭、鲜花米线、腌酸果,样样都有,等姐姐身子彻底养好,我带你下山逛集市。”
      下山二字勾得宿池满心期待,手里的米糕吃得更快了些。
      宿池一听下山集市,眼睛瞬间亮了,嘴里还含着米糕,含糊开口:“鲜花米线听起来好好吃,是什么味道的?”
      “汤底清鲜,拌上腌制的玫瑰碎,不油不腻。”濮阳萨伸手替她擦去唇角沾着的一点糕粉,动作自然轻柔,“等你伤口完全长好,我们挑天晴的日子下山,慢慢逛,想吃什么都能买。”
      一旁立着的青盏垂着眼,将木盘里的药瓶一一归置到木架,耳尖清清楚楚收下这番话。少主隐居禁地多年,从不踏足山下村落集市,更不会特意规划陪旁人游街,如今却为宿池一一盘算吃食行程。
      宿池满心都是各色滇南山间小吃,压根没留意侍女的异样,放下手里的米糕,望向汤锅的方向。
      “菌鸡汤什么时候能好呀,鲜香味飘好久了。”
      濮阳萨轻笑一声,起身掀开陶锅盖子,温热白雾裹挟菌香扑面而来。锅内土鸡炖得酥烂,各色山菌吸满肉汤,汤色清亮温润。
      “刚好炖够时辰,我盛一碗给姐姐。”
      他取来白瓷碗,细心撇去表层浮油,盛好汤递到宿池手中。
      宿池捧着温热瓷碗,小口抿了一口汤汁,菌的鲜混着鸡肉醇厚,滋味柔和,一点也没有药汤的苦涩,忍不住连连夸赞。
      “太鲜了,比玫瑰饼还要合胃口。”
      “喜欢便多喝些,补身子。”濮阳萨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她喝汤,自己没有动碗筷,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青盏收拾完器具,静静立在角落等候差遣,视线落在石桌相依的两人身上,袖中手指死死攥紧,面上依旧维持一成不变的恭顺神色,半分情绪都不肯外露。
      宿池喝了大半碗汤,腹间暖意十足,放下瓷碗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濮阳萨,满心憧憬。
      “等下山,除了米线和竹筒饭,我们还能买腌酸果吗?”
      “自然可以。”濮阳萨应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纱布,确认没有松动,“酸甜开胃,若是爱吃,多带些回山里存放。”
      山间晨雾散得干净,日头温温柔柔铺在山道上,等宿池额前的纱布彻底换过两回,伤口愈合稳妥,濮阳萨便应了先前许下的承诺,带她下山去往山脚小镇。
      青盏被安排留在溶洞,照看石台上摊开阴干的玫瑰花瓣,还要打理架上各类草药蛊罐,只余下濮阳萨与宿池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宿池一路兴致高昂,目光不住往道路两侧流连,南疆山野风光独一份,道旁丛生盛放各色野花,溪水顺着山涧蜿蜒流淌,水底卵石圆润,偶尔能看见几尾小鱼倏忽游过。
      她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弯腰观望路边花草,指尖轻晃垂落的花枝,鼻尖萦绕清甜草木香气,满心满眼都是新鲜景致。
      “阿萨,山下镇子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之前你说的鲜花米线、竹筒饭还有腌酸果,全都能买到吗?”宿池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濮阳萨,眼底亮着浅浅的期待,扯了扯他宽袖边角晃了晃。
      濮阳萨垂眸望着她鲜活轻快的模样,紫眸里盛满柔和暖意,缓步配合她放缓脚步,任由她随性观景。
      “都有,镇子沿街摊点一应俱全,今日我们不急着赶回山,慢慢逛,想吃什么都能停下。”
      一路闲谈慢行,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踏入热闹的小镇街巷。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沿街错落排布木铺小摊,蒸食蒸笼腾起白茫茫热气,翻炒菌菇的鲜香、腌制花果的酸甜、熬煮骨汤的醇厚层层交织,缠绕在街巷每一处角落。来往行人往来穿梭,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与寂静深山溶洞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鲜活热闹。
      宿池看得目不暇接,全然被眼前景象吸引,早把其余杂念抛在脑后。她拉着濮阳萨先走到卖鲜花米线的小摊前,老板麻利烫熟细滑米线下入骨汤,撒上腌渍玫瑰碎与鲜切菌片,一碗端上桌,香气直往鼻尖钻。
      宿池捧着瓷碗小口品尝,软糯米线裹着清甜花香与鲜醇汤底,吃得眉眼弯起,连连称赞味道绝佳。吃完米线,两人又沿着街边闲逛,路过蒸米糕铺子,濮阳萨顺手买了一碟玫瑰米糕递给她;转角处的竹筒饭摊香气浓郁,劈开的竹筒裹着糯米饭,混着山野菌丁,宿池尝了一小口,连连点头说好吃。
      逛到街巷中段,路边摆着瓦罐腌制的酸梅、酸芒果,酸甜开胃,宿池站在摊前挪不开脚步,濮阳萨便掏钱买了一小包,让她揣在袖中闲时品尝。她一路走走停停,看街边手艺人打磨木雕,瞧妇人晾晒鲜花香料,满心都是市井小吃与新奇风景,半点不曾留意街道正中那间挂着旧木匾的空置铺面,心底没有半分熟悉感,仿佛这处地方与自己毫无瓜葛。
      可这份悠闲没能持续多久,几名身着体面绸缎短衫的男子从街巷尽头快步走来,径直拦在两人身前,阻断去路。为首那人面色淡漠,手中拿着一卷折叠整齐的纸质契书,目光直直锁定宿池,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宿池,你名下这间沿街修复铺面拖欠银两已久,如今期限已到,按约定必须签字典当铺面,抵清所有欠款。”
      宿池闻言微微一怔,茫然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看向那间铺面,木匾褪色,门窗紧闭,她脑中一片空白,典当、欠款、铺面这些词汇于她而言全然陌生,过往所有相关记忆尽数消散,根本想不起自己为何会拥有一间铺子,更记不清何来拖欠的银两。
      她没有半分抵触抗拒,只单纯觉得是自己惹下了麻烦,若是交出铺子便能了结纠葛,倒也无需为难眼前这群人。
      濮阳萨站在她身侧,方才温和松弛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悄然漫开一层冷冽气场,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清楚这群人背后的富家公子图谋,可此刻不能贸然发作,一旦强硬阻拦,只会让失忆的宿池心生疑窦,生出诸多追问。他喉间微顿,想要开口劝阻,视线落在宿池全然懵懂无措的侧脸,话到嘴边终究压了回去。
      领头男子将笔墨与契书递到宿池面前,催促她尽快落笔。宿池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纤细毛笔,垂着眼,认认真真在文书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全名。笔尖落下的这一刻,她心中没有不舍、惋惜,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却完全找不到缘由,只当是凭空生出的莫名心绪。
      待字迹落定,几名男子仔细收好典当文书,又径直走入空置铺面,取走了屋内留存的几卷修复图纸,而后才转身离去,步履匆匆消失在街巷拐角。
      周遭喧闹依旧,吃食香气还在身旁飘荡,可宿池再没了方才游览风光、品尝小吃的雀跃,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濮阳萨,清晰察觉到他周身低气压,脸色沉郁,不复方才温柔模样。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不解。
      “阿萨,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只是一间我记不起来的铺子,交出去就能还清欠款,不是很好吗?”
      濮阳萨缓缓收敛眼底翻涌的冷意,抬手轻轻抚过她发间沾着的一点糕屑,声音勉强维持往日柔和,却藏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紧绷。
      “无事,只是山下人心算计繁多,处处藏着麻烦,此地不宜久留。”
      宿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袖中还揣着没吃完的腌酸果,可再没心思继续逛街边小摊、赏小镇风光。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铺面,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厌烦,连带想起方才那群人的模样,一股没来由的憎恶悄然浮上心头,可她完全想不通这份厌恶从何而来,只单纯觉得那伙人背后的富家公子让她心生抵触,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多余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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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