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宿池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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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池全然没有察觉旁人异样，她现在眼里、心里，只装得下眼前这片安稳天地。
吃饱喝足，身子舒坦了，精神也彻底清醒过来。
宿池开始有点闲不住。
她左右张望，好奇打量四周山林景色。
南疆的山，草木格外繁茂，绿意层层叠叠，风里带着淡淡的花甜香，应该是山间野玫瑰开得盛。
空气湿润、干净，和她模糊印象里某种紧绷、压抑、满是尘土的环境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去看看崖边的风景。
脚步刚动，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不束缚，只轻轻扣着，温柔得恰到好处。
“慢点。”
濮阳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刚养好身子，别乱跑，小心摔着。”
宿池脚步顿住，乖乖回头。
“我就看看。”
她小声辩解，眼神亮晶晶的。
“这里好好看。”
濮阳萨看着她满眼鲜活好奇的模样，眼底温柔浅浅漾开。
“想看，我陪姐姐去。”
他顺势松开她的手腕，侧身让她先走，自己半步不离跟在身侧。
分寸极好，不逾矩，不压迫，却时时刻刻都将她护在视线之内。
宿池毫无察觉这份刻意，只觉得阿萨体贴又温柔。
她踩着柔软的青草，一步步走到崖边。
崖边生满细碎野花，夹杂着丛丛野生玫瑰枝蔓，花苞半开，香气清淡绵长。
山下云海翻涌，白雾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
安静、辽阔、温柔。
让人心里空空的，又轻轻软软的。
宿池扶着微凉的石崖边缘，微微睁大眼睛。
“好漂亮啊。”
她轻声感叹。
脑子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往，没有回忆，没有欢喜与恩怨。
可这一刻，她心里莫名舒服。
濮阳萨站在她身侧，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干净的侧脸上。
他静静看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喜欢这里吗？”
“喜欢。”
宿池毫不犹豫。
“这里很安静，也很温柔。”
她说完，偏头看向他，眉眼弯弯。
“跟阿萨一样温柔。”
少年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小虎牙浅浅显露，看着格外乖巧干净。
“那姐姐就一直住在这里。”
他轻声说。
“永远住下去。”
这话太温柔，太安稳。
宿池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半点反驳都没有。
她用力点头。
“好。”
站在不远处石桌旁的青盏，远远看着崖边两人并肩的画面。
少年温柔俯身，少女眉眼依赖。
看起来竟像一幅天生该在一起的画。
刺眼至极。
青盏指尖死死攥着袖边布料，指节泛白。
她隐忍多年，步步谨慎，步步恭顺，从不敢近少主半步。
只求能留在南疆禁地，留在濮阳萨身边。
可宿池一来。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付出，失忆空白，一无所有。
却能轻轻松松得到她求之不得的所有温柔与特例。
少主从不留人在禁地。
从不亲自动手为人上药、备食、看护。
从不轻言陪伴，从不许人近身半步。
这些破例，全数给了凭空出现的宿池。
青盏眼底的阴郁一层一层叠上来。
嫉妒像细密的藤蔓，死死缠在心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依旧垂着头，面上温顺恭谨，不露半分破绽。
宿池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压抑的暗流。
她正望着山下云海，看得有些出神。
风轻轻吹过来，拂动她额前碎发，轻轻扫过纱布边缘。
微微发痒。
宿池下意识抬手拢了拢头发，动作轻轻软软。
濮阳萨目光落在她额角纱布上，轻声叮嘱。
“风大，别靠太边。”
他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将她稍稍带离崖边。
动作温柔细致，妥帖至极。
宿池顺着他的力道退回来，乖乖听话。
“我知道啦。”
她仰头看他，一脸乖巧。
“我很听话的，阿萨不用担心我。”
濮阳萨看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眼底温柔浅浅，轻声应。
“嗯，姐姐最乖。”
简单的一句夸赞，让宿池心底莫名生出浅浅的雀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在这空白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的全部。
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安稳。
两人并肩往回走。
青盏依旧立在石桌旁，静静候着。
见两人走近，她垂首躬身。
“少主，姑娘。”
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濮阳萨淡淡颔首。
“收拾一下食具吧。”
“是。”
青盏上前，安静收拾碗碟，动作利落沉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宿池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没什么多余心思。
只当是一个安分做事的侍女。
她拉着濮阳萨的袖子，小声提议。
“阿萨，我想走走。”
“山里可以逛一逛吗？不远走，就在附近。”
待在溶洞里一整晚，醒来又只在石桌和崖边小站片刻。
她想多看看这片温柔的地方。
濮阳萨没有拒绝。
“可以。”
他温柔纵容。
“我陪姐姐逛。”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细碎草屑，动作熟稔温柔。
“附近都安全。”
宿池笑得眉眼弯弯。
“好！”
两人并肩慢行在林间小道。
晨风吹过枝叶，簌簌轻响。
林间遍地青草，零星野花点缀，空气里混着草药香与淡淡的玫瑰花香。
安静、温柔、岁月悠长。
宿池一路都在好奇张望，时不时小声惊叹。
“这里的花好多。”
“草也好软。”
“风都是暖的。”
她像个初见世间风物的孩子，对一切都满怀善意与欢喜。
濮阳萨静静陪在她身侧，慢步跟着，目光大半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鲜活，看着她安稳，看着她全然信任、全然依赖。
一路无言，却处处温柔。
宿池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他。
“阿萨，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濮阳萨微微顿步。
片刻后，轻轻应声。
“嗯。”
他语气很淡。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宿池听着，心底莫名微微一软。
一个人。
住在这么安静、这么偏僻的深山禁地。
会不会很孤单？
她下意识开口，声音软软的。
“那我来了，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啦。”
“我陪着你。”
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干净纯粹，不带半分杂质。
濮阳萨看着她纯粹清澈的眉眼，紫眸深处极快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波动。
快得无人捕捉。
他很快弯起唇角，笑意温柔。
“好。”
“多谢姐姐。”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斑驳温柔。
宿池看着他温柔浅笑的模样，心里愈发笃定。
阿萨很好。
温柔、体贴、耐心、安静。
是她空白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懂。
不懂人心藏私。
不懂温柔可假。
不懂平静之下，早已暗潮汹涌。
她只看得见眼前的温柔，只信眼前的安稳。
林间风缓，天光温柔。
两人慢行林间，岁月静好。
唯独无人告知。
这场静好，从一开始，就并非馈赠。
只是一场漫长、温柔、步步深陷的局。
林间草木清香缠在周身，宿池走得慢悠悠，时不时弯腰去看路边丛生的野玫瑰。南疆山中的玫瑰长得肆意，枝桠四散舒展，粉白、浅红的花苞缀满藤蔓，风一吹，清甜香气便往鼻尖钻。
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花瓣，软嫩的触感落在指腹，让她忍不住弯起眉眼。
“阿萨，你看这个花，好软。”
宿池侧过头，朝着身侧的濮阳萨轻声唤他。
少年顺势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丛玫瑰，垂眸时长睫落下淡淡的阴影，唇角浅扬，一点小虎牙若隐若现。
“山间野玫瑰，四季常开，香气温和，不刺鼻。”
他说话的语调轻柔，说完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拨开旁边带刺的枝桠，隔开容易划伤她皮肤的尖刺，留出一块安全的空隙。
“喜欢可以多看看，别被刺扎到手。”
宿池乖乖收回指尖，乖乖站在他隔开的空位里，心里暖融融的。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从前是否见过这样成片的花，脑海里找不到半点痕迹，可此刻身边有人细心护着，这份妥帖的关照，清晰真实地落在感知里。
“我不会乱碰的。”她小声保证，抬眼望向濮阳萨，眼底干干净净，“我怕疼。”
濮阳萨低低笑了一声，抬指极轻地蹭了蹭她没受伤的半边额角，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
“知道姐姐怕疼，我会看好你。”
不远处的岔路口，青盏抱着收拾完毕的食具立在树荫下，静静等候。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望着两人相处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收紧了木盘边缘，指腹抵着冰凉木器，安静得像一道没有生气的影子。
宿池没有留意树荫下侍女细微的动作，满心都放在眼前成片的花丛上，抬脚又往前挪了两步，目光落在远处一汪清浅山涧。溪水顺着山石蜿蜒流淌，水面泛着细碎水光，叮咚流水声顺着风传过来，清脆悦耳。
“那边有水！”宿池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往涧边跑。
手腕再度被轻轻拉住，力道温和，没有半分束缚的强硬。
“涧边石头滑，慢些走。”濮阳萨跟在她身侧，半步不离，“我陪你过去。”
两人缓步走到山涧旁，溪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光滑的青灰色石子，几尾细小的游鱼穿梭在石缝间，一听见动静便四散躲了起来。
宿池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微凉的溪水漫过指尖，激起一圈细小涟漪。
“水好凉，舒服。”她撑着膝盖，看得入神，小声同身边的少年搭话，“这里的一切都好好，没有吓人的东西。”
濮阳萨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宽宽的素袍下摆微微垂落，恰好挡在她身后，隔绝了山涧吹来的微凉山风。
“山里没有凶物，只有草药和花草，不会吓到姐姐。”
宿池侧头看他，忽然想起清晨他说过外面有人寻她，心底轻轻掠过一丝不安。
“外面……找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呀？”
她纯粹只是好奇，脑海里没有对应的人影，连对方的轮廓都想象不出来，只模糊知晓那是危险的来源。
濮阳萨眼底温柔不变，只是回答的语气淡了些许，没有细说分毫，只简单安抚。
“不必记挂那些，待在这里，便不用再见到。”
他不愿多提外界的人与纷争，宿池也没有追问，她本能地信任他的说辞，对方说不用在意，她便乖乖放下心底那点微弱的好奇。
“好，我不问啦。”她重新转回头，继续盯着涧里躲藏的小鱼，指尖再次轻点水面，玩得不亦乐乎。
濮阳萨静静伫立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留意着她每一个细微动作，生怕她脚下打滑摔进溪水里，或是被水边杂乱的草根绊倒。
树荫下的青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少主素来冷淡寡言，常年独居于溶洞，饲蛊炼药时从不容旁人靠近，待人向来疏离有礼，从不会这般细致周到，时时刻刻留心旁人安危，更不会放下身段陪着人蹲在溪边看游鱼。
可自从宿池闯入禁地，所有的底线与规矩，全都破例。
青盏抱着木盘，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面上依旧维持着恭顺沉寂的模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静静等候两人游玩结束。
宿池玩了片刻溪水，指尖沾了满手微凉水汽，站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蹲久了双腿发软。
濮阳萨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身子。
“蹲太久腿麻了吧？”他轻声询问，顺势扶着她慢慢站直，“我们往回走，晒晒太阳缓一缓。”
宿池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扶着自己，脚步虚软地跟着他往日照充足的浅坪走。山间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溪水带来的凉意，浑身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走到石桌附近，青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少主，姑娘，若是乏了，溶洞内备有软垫，可回去歇息。”
宿池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濮阳萨，眼底带着一丝征询。
她倒是不觉得疲惫，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往何处，一切都习惯听从身边少年的安排。
濮阳萨看向她，柔声询问：“姐姐想回去躺着休息，还是再随处走走？”
“再走一小会儿好不好？”宿池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央求，“还想看看别处的花。”
“自然可以。”濮阳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下，“我带你去后山花坡，那里野玫瑰开得最繁盛。”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青盏，淡淡吩咐：“食具先带回溶洞摆放妥当，无需跟着我们。”
“是。”青盏垂首应声，抱着木盘转身走向溶洞入口，转身的瞬间，目光飞快扫过相依而立的两人，藏在垂落眼帘下的情绪晦暗不明。
宿池完全没有察觉侍女转身时异样的眼神，满心期待着后山盛放的花坡，拉着濮阳萨的衣袖，脚步轻快了几分。
两人顺着林间小道往后山慢行，沿途开着各色细碎野花，混着成片玫瑰藤蔓，一路花香萦绕。宿池一路走走停停，看见新奇的花草便停下细看，濮阳萨始终耐心等候，时不时出声提醒她避开带刺的枝桠、凸起的石块，照顾得无微不至。
风穿过层层枝叶，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平缓，整片山林只余下两人轻柔的说话声，与风吹草木的簌簌轻响。
宿池侧头看着身侧始终温柔迁就自己的少年，心底安稳踏实，只觉得往后长久的时日，都能这样安静平和地在山中相伴，再无半分恐惧与慌乱。
两人沿着蜿蜒山道往后山花坡走，脚下青草软绵，时不时能踩到落下来的玫瑰花瓣，碾开一缕清甜香气。
宿池走在前头半步，视线不停往道路两侧飘，瞧见一丛开得极艳的红玫瑰，当即顿住脚步。枝蔓向外舒展，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浓得像浸过蜜。
她刚伸出手想去碰，手腕就被轻轻拦了一下。
濮阳萨站在身后，微微俯身，指尖小心拨开藏在花叶间细密的尖刺，动作轻缓，生怕划伤她的皮肤。
“这一丛刺密，别直接伸手。”
温热声线落在耳后，宿池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留出空间给他打理枝桠。
“原来每株花都带着刺。”她小声感慨，目光落在那些尖锐细小的棘刺上，“看着好看，碰上去却会疼。”
“山中草木自保的法子。”濮阳萨直起身，指尖捻走一片粘在袖角的花瓣，抬眼浅笑，小虎牙浅浅露出来，“不过有我在，不会让姐姐被扎到。”
心底暖意漫开，宿池乖乖收回手，不再随意触碰花枝，只远远望着盛放的花簇。
一路往前，地势渐渐平缓开阔，整片后山尽数生满野玫瑰，粉、白、红各色交织铺满视野，风一吹，成片花瓣簌簌飘落，落了场温柔花雨。
宿池瞬间睁圆双眼，脚步顿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大片花海，半晌才轻呼出声。
“好多花……”
她往前小跑两步，裙摆扫过满地落瓣，扬起细碎花香。走到花海中央停下，原地轻轻转了一圈，眉眼弯得彻底，眼底盛满纯粹欢喜。
濮阳萨缓步跟至花坡边缘，静静伫立，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少女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宿池蹲下身，捡起几片完整玫瑰花瓣拢在掌心，凑到鼻尖轻嗅。清甜花香漫入鼻腔，冲淡心底残存的茫然。她丢失了所有过往，没有牵绊，可此刻置身漫山花海，身侧有人时时护持，竟生出安稳的归属感。
攥着花瓣回头，宿池高高举起掌心花片，笑得清亮。
“阿萨，你快看，好香。”
濮阳萨蹲至与她平齐，目光落在她盛满花瓣的手心，声线柔和。
“喜欢的话，等晚些我替你晒干收起来，放在溶洞里，整日都有花香。”
宿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呀，那样待在洞里也能闻到花味了。”
她随手挑出两片最完整的浅粉花瓣，轻轻递到濮阳萨面前：“给你。”
少年垂眸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柔软指腹，动作微顿，随即妥帖收进宽袍内侧口袋。
“我好好收着。”
宿池看着他认真收好花瓣的模样，心底欢喜更浓，重新转过身蹲在花海中捡拾散落花瓣，一点点堆在裙摆之上。
整片后山安静无人，只有风吹花树的簌簌轻响，夹杂两人偶尔轻声交谈的话音，花香将周遭尽数包裹，平和静谧。
宿池捡拾许久，裙摆兜了满满一层花瓣，撑着地面起身时双腿发酸，身子微微一晃。
濮阳萨立刻伸手扶稳她腰侧，力道轻柔，稳稳将人扶住。
“慢点起身，别急。”
宿池借着力道站稳，低头望着裙摆堆积的花瓣，略带发愁：“这么多，我拿不回去。”
“无妨。”濮阳萨松开扶着她的手，脱下身上素色薄袍平铺地面，“倒在这里，我包好带回去。”
宿池依言弯腰，小心将裙摆里的花瓣尽数倒在衣料中央，看着少年收拢衣摆、系好边角，做成简易花包拎在手中。
“都装好了。”她望着那一小包花瓣，满足地轻叹。
“嗯，回去晾晒。”濮阳萨拎着花包，侧身示意下山小路，“花坡风大，站久了容易着凉，我们慢慢往回走。”
宿池没有异议，乖乖跟在身侧，两人并肩顺着来时小道折返。
途经先前停留的山涧，溪水依旧叮咚流淌，阳光洒在水面晃出细碎光斑。宿池多看了两眼，却没有提出停下玩水，只是安安静静随行。
一路无话，花香随风随行，气氛松弛温柔。
快走到溶洞外围石坪时，远远看见青盏立在洞口等候，身形安静垂首静立。听见脚步声，侍女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濮阳萨手中的花布包，又飞快扫过笑意浅浅的宿池，随即迅速垂落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少主，姑娘。”青盏躬身行礼，语气平稳无波。
濮阳萨淡淡颔首，将装花瓣的布包递过去：“找干净竹匾，把这些花瓣摊开通风阴干，不可暴晒。”
“是，奴婢记下了。”青盏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布料，浓郁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宿池站在一旁，连忙开口叮嘱：“麻烦你好好放，别弄坏花瓣啦。”
“姑娘放心。”青盏低头应声，不再多言，抱着布包转身走入溶洞。
宿池望着侍女走进洞内的背影，没再多想，满心惦记晒干后满屋花香的模样，转头看向身侧少年，满眼期待。
“等花瓣干了，洞里就香香的了对不对？”
“没错。”濮阳萨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粘住的细小花瓣，指尖擦过发梢，“以后若是喜欢，我每日都带姐姐来后山采花。”
一句简单承诺落在耳边，宿池心头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