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宿池深 ...
宿池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发紧的惶恐,缓步重新走到他面前。
抬手轻轻搭上他肩头,紫衣面料温沉,指尖触到布料的刹那,她心底本能发颤,面上却半点不显。微微踮脚,主动凑近,唇瓣极轻擦过他唇角,依旧是逢场作戏的安抚,一触即散,不带半分真心。
濮阳萨眼底瞬间漾开浓烈暖意,所有朝堂议事的冷硬、布局的算计尽数消散。他静静垂着眼,完完整整收下她主动的亲近,心底笃定的念头愈发牢固: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册封夫人一事,她必然满心期盼。
宿池收回身形,垂眸掩去眼底浓重的戒备与逃离之心。
他沉溺于她每一次主动的温柔,浑然不知这所有亲昵,全是她为了活命,硬生生演出来的伪装。
行宫红绸藏满大婚痕迹,祖制枷锁步步收紧,他满心憧憬相守余生,她日日筹谋脱身之计,两人同处一室,心思早已隔着一道跨不过的深渊。
唇瓣相触的浅温还没彻底散干净,宿池悄悄往后撤了半步,指尖死死攥着竹筐里晒干的玫瑰,垂着眼不敢去看濮阳萨灼灼的目光。窗外晚风轻轻穿进窗缝,卷着草药清苦混着花瓣软甜的气息,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濮阳萨没有上前半步,依旧维持着方才示弱安静的姿态,长睫微微耷拉,浅紫的眸子牢牢锁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等着她再多一点主动的温柔。他周身那件深紫色暗纹王袍垂落一地,暗金蛊纹在午后柔光里若隐若现,本该是执掌权柄的冷硬模样,此刻却温顺得像只等着投喂的幼兽,无声的引诱缠得人无处可躲。
心底蛰伏的数种情蛊跟着他翻涌的欢喜轻轻震颤,没有半分牵制宿的力道,只是纯粹记录他的心意。他从没想过要用蛊逼迫她分毫,只笃定姐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六长老敲定的册封大典、密室封存的婚书,全是两人理所应当的未来,只等着时机成熟,给她一场天大的惊喜。
宿池心口沉甸甸往下坠,脑海里反反复复来回冲撞两幅刺骨画面。一是濮阳荨借传视蛊强行渡给她的炼狱景象,数十活人被圈养炼制人蛊,满地血水无尽折磨;二是蛊王大赛高台之上,濮阳萨面无表情肃清一众同族,刀光映着满目猩红,半点怜悯都无。再加上前几日她躲在廊柱后偷听到长老们敲定婚典、强制册封主母的对话,一层又一层的恐惧裹着她四肢,连指尖都泛着凉。
她清楚,自己若是此刻露出半分疏离躲闪,心思缜密的濮阳萨一定会瞬间察觉破绽,到时候只会被锁得更死,再也寻不到逃跑的机会。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压下心底所有寒凉,勉强扯出一抹温顺的浅笑,抬眼看向他,轻声唤道:“阿萨。”
一声柔软的呼唤落进濮阳耳中,他眼底的光亮瞬间亮了几分,微微歪着头,依旧不肯主动靠近,只放轻了语调,带着一点委屈的依赖:“姐姐,你方才只碰了我一下,怎么就退开了?”
他语气软糯,全然是少年人讨安抚的模样,骨子里藏着的杀伐冷戾被这层温顺皮囊裹得严严实实,旁人半分窥探不出。
宿池喉间微微发紧,只能再往前走上半步,抬手轻轻搭在他深紫色的肩头,温热衣料贴着掌心,刺得她心头一阵发慌。她微微踮起脚尖,再度主动凑近,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依旧是迫于自保、装出来的迁就温柔,一触便立刻分开。
分开的瞬间,濮阳萨下意识抬手,轻轻虚虚环住她的小臂,不敢用力禁锢,只浅浅圈住,眼底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低声呢喃:“姐姐这般愿意亲近我,是不是也盼着往后日日都能像现在这样?”
宿池不敢直视他太过炽热的眼眸,视线落在他胸前暗金蛊纹上,声音轻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能安安稳稳待在行宫,自然是好。”
“何止是安稳。”濮阳萨缓缓抬眸,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期许,半点没有遮掩自己的规划,“等继任大典一过,宗祠行完册封礼,你便是南疆名正言顺的主母,整片南疆山河都有你的一半,往后我日日陪着你,再也不用应付那些繁杂纷争。”
这话轻飘飘砸在宿池心上,像一块寒冰直直扎进胸腔。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应允,他却早已和长老敲定一切,私自写下婚书,从头到尾只把这场捆绑当成两人双向的圆满。
宿池指尖微微发颤,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模样,轻轻挣开他虚拢的手,转过身去整理筐里的玫瑰花瓣,刻意错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南疆主母的担子太重,我没想过这些。”
濮阳萨见状,脚步轻轻挪到她身侧,依旧不主动凑上来索取亲昵,只是垂眸安静望着她的侧脸,示弱的模样看得人心软:“姐姐不必操心任何担子,所有规矩政务有六长老与我打理,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留在我身边,日日晒花、炼草药就够了。”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浅紫眼眸里盛满独一份的偏执温柔,再次无声引诱她主动靠近:“旁人求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位置,我只想留给姐姐一人,难道姐姐一点都不期待吗?”
宿池后背微微发僵,脑海里全是古寺血池、擂台厮杀的画面,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冲破伪装。她强行压下所有慌乱,缓缓侧过身子,对上他满是期盼的眼,再次主动微微仰头,浅淡一吻落在他的下颌,短暂触碰过后立刻收回。
“阿萨想怎样,便怎样吧。”她轻声敷衍,每一个字都裹着身不由己的煎熬。
濮阳萨心头大喜,只当她全盘默许了自己的安排,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小虎牙若隐若现,伸手轻轻拂开她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我就知道姐姐心里是有我的。再过几日六长老会过来敲定纳聘礼,到时候行宫会摆满红绸,全是属于我们的喜物。”
宿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惶然,嘴里低声应了一句:“嗯。”
趁濮阳萨目光落在筐里玫瑰、一时分神的空档,她悄悄抬眼扫过窗外行宫的围墙、远处值守的暗卫,默默在心底记清出入的方位,暗暗盘算等大婚前夕、所有人忙着筹备宴席守卫松懈时,找机会逃出这座华丽囚笼。
濮阳萨全然没有捕捉到她眼底暗藏的逃跑心思,满心沉浸在她一次次主动给予的温柔里,指尖捻起一片晒干的玫瑰,递到她手边,软糯开口:“姐姐,等婚典的香包,我想同你一起,用这些花瓣缝制成对的,日日带在身上好不好?”
宿池伸手接过花瓣,指尖触到干燥柔软的花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都听阿萨的。”
她嘴上温顺附和,心底却清楚,再多温柔相伴都是假象,眼前这个看似软糯听话的少年,见过无数血腥,手里攥着生杀大权,一旦自己表露半分逃离的念头,下场只会和那些被炼成人蛊的活人一样,再也无法脱身。
而濮阳萨依旧静静站在原地,微微歪头望着她,眼底藏着无声的邀约,还在默默等候她下一次主动的亲近,满心以为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大婚在即,万事圆满。
午后暖光透过雕花窗棂,铺满整间偏暖阁,竹筐里堆着半筐晒好的玫瑰干花,淡淡的花香混草药味漫在空气里。濮阳萨一身深紫暗纹储君广袍,没有上前纠缠,只是静静立在窗边,长睫轻轻垂着,浅紫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宿池身上,摆出一副温顺委屈的模样,不主动索吻,只无声引诱她主动过来安抚自己。
宿池指尖捻着一片粉玫瑰花瓣,目光看似落在花上,余光却悄悄扫过窗外层层回廊、东西两道侧门、四角值守的暗卫身影,心里默默记下整座行宫的排布——正门守卫森严,西角小门连通后山密林,是唯一能出逃的缺口,她得趁闲聊悄悄摸清所有路线。
“阿萨。”宿先主动开口,声音软和,刻意装出毫无防备的模样,抬眼看向身侧少年,“行宫好大,我每日只待这间暖阁,都分不清各处路径了。”
濮阳萨听见她唤自己,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笑意,却依旧站在原地,半步不往她这边走,只温声回应:“姐姐若是想逛,我可以陪你走遍每一处院落。”
宿池轻轻摇头,放下手里的花瓣,缓步往前挪了两步,离他近了些许,目光有意望向西侧长廊的方向,随口打探:“方才我远远看见西边有一道小门,那处是通往哪里的?平日里也有侍卫守着吗?”
濮阳萨顺着她的视线往西边瞥了一眼,语调温顺无波,听不出半点防备:“西边小门连通后山山道,平日里会安排两名蛊卫轮流值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外出。”
宿池心头一沉,出逃的唯一出口居然有专人看守,面上却不露分毫,继续装作单纯好奇的样子追问:“那后山山道能直通山下城镇吗?还是只通往深山?”
“山道一路往南,能直达山脚集市,只是山路崎岖,寻常人走起来格外费力。”濮阳微微偏头,眼尾耷拉,又恢复那副等待亲近的示弱模样,“姐姐怎么突然问起后山小门?是想出去散心吗?”
宿池连忙摆手,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掩去心底盘算:“没有啦,只是方才开窗望见,单纯好奇罢了。我平日里不爱往外跑,有这间暖阁晒花炼药就足够了。”
她说完,脚步又往前轻挪半寸,两人距离更近,清晰看见少年眼底盛满的期待,清楚他又在等自己主动吻他,心底万般惶恐,只能继续演戏。
濮阳萨静静等着,见她靠近却迟迟没有动作,软声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姐姐问了这么多行宫的路,都不肯多陪陪我吗?”
宿池喉间微紧,压下心底想要逃离的念头,轻声哄他:“我不是在这里陪着你吗?”
“可姐姐都没有像方才那样靠近我。”濮阳萨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袖间暗金蛊纹,模样温顺又惹人怜惜,“每日处理长老送来的婚典文书,我一个人坐在议政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回来就盼着姐姐主动哄哄我。”
这话砸在宿池耳中,心口像是被一块冷石头压住。婚典文书、纳聘礼、宗祠册封这些字眼,每一次从他口中或是长老对话里冒出来,都在提醒她,大婚当夜的牢笼已经搭建完毕,她必须赶在那一夜找准机会,从后山小门逃出去。
她勉强稳住情绪,抬手轻轻搭上他深紫色的肩头,指尖碰着凉滑华贵的衣料,轻声道:“阿萨别难过,我在这里。”
濮阳抬眼,浅紫瞳仁牢牢锁住她的脸,呼吸放得极轻,安安静静等着她主动落吻,没有半点主动上前的意思。
宿池别无选择,微微踮起脚尖,柔软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只是短暂一触,便立刻收回身子,往后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一吻过后,濮阳眼底瞬间盛满欢喜,方才那点委屈尽数消散,他轻声开口,语气藏着藏不住的笃定:“只要姐姐愿意主动贴近我,再繁杂的大典琐事,我都不觉得累。”
宿池垂着眼,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故意转开话题,继续打探布局:“对了,大婚那日,行宫各处的侍卫会不会全都调到正门与前殿?后山小门的守卫会不会少一些?”
她故意装作只是单纯好奇婚典布置,实则在计算出逃最好的时机。
濮阳不疑有他,如实同她细说安排,语调软糯:“大婚当日全南疆的权贵、各族蛊师都会前来观礼,六大长老会守在前殿,九成蛊卫都会调配至正门、长街与待客院落,只剩两人守着西后山小门,不会加派人手。”
宿池心中猛地一喜,这正是她苦苦等待的机会!大婚当夜人多混乱,大部分守卫被调往前殿,后山小门防守薄弱,是唯一能脱身的时机。
可她不敢表露半分异样,依旧维持温顺无害的模样,小声应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大典要筹备这么久。”
濮阳萨望着她,心底只当她满心期待大婚,忍不住轻声同她描绘往后的日子:“等大婚礼成,你便是南疆唯一的主母,往后整座行宫,所有院落、花圃、药阁,全都任由姐姐随意使用,想去后山看花,我随时撤掉小门的蛊卫,陪你一同进山。”
宿池指尖微微攥紧,面上扯出淡淡的笑:“阿萨规划得真好。”
“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姐姐。”濮阳往前轻轻靠了一寸,依旧没有主动触碰她,只是凑近低声呢喃,眼底还带着方才一吻留下的暖意,“我同长老已经敲定,三日后纳聘队伍便会抵达行宫,各类首饰、药材、干花,足足二十车,全是为你准备的大婚聘礼。”
宿池听见纳聘、大婚这些词,心底的恐惧又往上翻涌一层,她强装平静,轻声反问:“那些聘礼,全都堆在哪一处院落?”
“东偏殿的储物阁,专门腾出来存放你的东西。”濮阳耐心同她细说行宫每一处用途,全然没察觉她句句都在悄悄摸清逃跑路线,“西院是给宾客暂住的客房,北阁是我平日处理政务的议政殿,咱们日常居住,就一直待这间南暖阁。”
宿池默默在心底把整座行宫布局梳理清楚:南暖阁是二人常住之地,北阁议政,东储物阁堆满大婚喜物,西院宾客房,西侧小门直通后山,大婚当晚守卫最少。所有出逃的关键信息,她已经全部打探完毕。
她不敢再多问,怕引起对方疑心,连忙拿起竹筐里的玫瑰花瓣,转移话题:“不说这些大典的事啦,我们来整理花瓣好不好?等大婚的时候,我想多缝几束花香包。”
濮阳萨见她主动找事情同自己相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乖乖点头,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挨着她的身侧,却依旧恪守分寸,不主动触碰,只是安静等着下一次她主动的亲近。
“好,我陪姐姐整理。”他指尖拿起一片浅粉玫瑰,递到她手边,轻声开口,“等大婚当夜,洞房里我会摆满咱们晒干的花瓣,整夜都是花香,不会让你觉得沉闷。”
宿池接过花瓣,指尖微微发颤,嘴里温顺应声,脑海里却已经暗暗敲定全盘出逃计划:大婚当晚,前殿宾客满堂,蛊卫尽数调离正门,西侧小门只剩两人看守,等入夜宴席喧闹、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大典之上时,她就悄悄从南暖侧窗溜出去,绕开客房,直奔后山小门,趁混乱逃出南疆主城,再也不回来。
濮阳萨全然看不出她心底翻涌的逃离念头,只垂眸静静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对大婚、对二人相守的无限憧憬,轻声絮絮地同她规划洞房细节:“洞房的软榻我让人加宽,窗边全部摆上你喜欢的花草,往后每一夜,都同姐姐待在一处。”
宿池勉强扯出笑意,低声敷衍:“嗯,听阿萨安排就好。”
她每一句温顺应答,每一次主动的浅吻,全是伪装出来的自保。眼前少年眼底满是自以为双向奔赴的欢喜,内里却是能轻易屠戮同族、炼活人蛊的蛇蝎心肠,若是大婚当夜没能顺利逃走,她这辈子都会被这座华丽行宫彻底困住,再也没有脱身之日。
窗外晚风卷着花香吹进来,两人并肩坐在石桌前,一人满心期待大婚相守,一人默默筹谋深夜逃亡,一句句温柔对话之下,藏着截然相反的两种心思。
两人并肩坐在石案前分拣玫瑰干花,濮阳萨絮絮不休同她规划大婚洞房的布置,话里句句都是二人朝夕相守的憧憬,全然没察觉宿池一搭一搭的应声全是敷衍。宿池一边假意跟着他挑拣花瓣,一边在脑中反复复盘方才打探来的行宫布局,西小门、后山密道、大婚当晚调走大半蛊卫的细节,一字一句刻在心底,逃跑的计划在她心里愈发清晰完整。
“对了阿萨,”宿捏着一捧浅红花瓣,装作随口闲聊的模样,语气听不出半分刻意,“大婚当夜宾客喧闹,前殿宴席要开到三更天吗?到时候整个行宫的人是不是都会挤在前殿待客?”
濮阳萨指尖捏着花瓣,抬眸望她,浅紫眼眸盛满温柔期许,半点没起疑心,老老实实同她细说流程:“差不多要到三更末,各族蛊师、江南来的权贵全都要赴宴饮酒,六大长老还要在席间宣读册封文书,主位一刻离不得人,所有值守蛊卫、伺候的下人都会扎堆在前院,后院几处偏院几乎无人看管。”
宿池心头悄悄松了口气,三更正是全场最嘈杂、守卫最松懈的时刻,完美契合她的逃跑时机,可面上依旧装作单纯好奇的模样,轻轻歪头看他:“那三更之后宴席散了,蛊卫才会调回各处值守对不对?”
“没错,宴席结束宾客离场,才会重新分派人手守住四门与后山通道。”濮阳萨把手里花瓣放进竹匾,微微往她身侧挪了挪,依旧保持着不主动触碰的分寸,只是眼尾轻轻耷拉,又摆出那副等着她主动亲近的委屈模样,“姐姐怎么总关心这些值守时辰,就这么盼着大婚那日快点来吗?”
宿池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底盘算,飞快找说辞圆谎,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我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典礼,心里有点慌,多问问心里才有底。”
“慌什么,有我在呢。”濮阳萨低低笑出声,小虎牙浅浅露出来,语调软糯得像哄人,“那日所有礼节我都会陪着你,任何人都不能让你受半分拘束。”
话音落下,他安静垂眸凝着她,一动不动,无声引诱的意味明明白白摊在眼底,就等宿池主动凑过来给他一点安抚的吻。
宿池清楚躲不开,只能放下手里的干花,微微起身凑近,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浅淡一触立刻分开,全程都带着不得已的迁就。
一吻落定,濮阳萨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藏不住的欢喜漫上来,伸手虚虚搭在她的手腕边,不敢牢牢攥住,只轻轻贴着布料,低声同她说起纳聘的事:“再过两日二十车聘礼就送到东储物阁,里面还有我特意寻来的上好疗伤草药,全是按姐姐平日的喜好备下的。”
宿池垂着眼,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应道:“阿萨费心了。”
“给姐姐费心,从来都是心甘情愿。”濮阳萨顿了顿,语气忽然添了几分偏执的笃定,“旁人费尽心机争抢的南疆权柄,在我眼里都不及姐姐半分重要,只要能日日同你守在这间暖阁晒花炼药,什么大典、权位我都可以放下。”
这话落在宿池耳里,只觉得浑身发凉。他口中的相守,是强行捆绑的囚笼,是她拼了命也要挣脱的枷锁,可她不能表露半分抵触,只能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敷衍:“阿待我这般好,我心里都记着。”
濮阳萨听见这句回应,心底越发笃定她早已心悦自己,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低声撒娇似的开口:“光是记着可不够,姐姐能不能再哄哄我?”
宿池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再一次主动凑近,落在他脸颊一记轻吻,飞快后退拉开距离,指尖攥紧衣摆,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这下可以了吗?”她轻声问,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够了。”濮阳萨眉眼弯起,满心皆是被她主动偏爱带来的满足,转而又提起后山,“等大婚之前,我抽空带你去后山花坡再采一批野玫瑰,洞房要铺满花瓣才好看。”
宿心头一动,抓住机会继续打探关键信息:“后山那条密道,平日蛊卫也会定时巡查吗?”
“平日早晚各巡查一趟,大婚前后几日,所有人手都调去前院,后山只会留两个低阶蛊卫轮流看守,不会仔细搜山。”濮阳毫无保留告知,全然没料到她句句都在为逃离铺路,“若是姐姐想上山散心,大典前我可以陪你去一次,把整条山道走熟。”
宿池连忙摇头,故作乖巧:“不用啦,我不爱走太远的路,就在行宫里面待着就很好。”
她不敢真的跟着上山摸清密道,万一引起他的怀疑,所有逃跑计划都会提前败露。
濮阳萨也不勉强,只是安静挨着石桌坐着,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一刻也不肯挪开,絮絮叨叨规划着往后岁岁年年的光景:“等大典礼成,我便和六长老商议,削减不必要的应酬,每日大半时间都留在暖阁陪你,我们日日晒花、制香、煮花茶,再也不用应付繁杂外人。”
宿池听着他描绘的“安稳余生”,只觉得窒息感层层叠叠裹住四肢百骸,脑海里反复回放濮阳荨传视给她的活人炼蛊惨状、蛊王大赛高台之上他屠戮同族的血色画面,心底的恐惧一刻都没有消散。
她清楚,一旦大婚当夜没能顺利从西小门逃出去,往后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座华丽牢笼里,被他悄无声息种下的情蛊牢牢牵绊,永远逃不开这个蛇蝎心肠的少主。
她悄悄抬眼望向窗外西侧长廊的方向,视线掠过那道直通后山的小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大婚三更宴席喧闹之时,便是她唯一的脱身机会,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濮阳没察觉她走神望向逃跑的路线,还在自顾自说着洞房的布置,语调温柔缱绻,满是自以为双向奔赴的期盼:“我让人把南暖阁所有窗棂都换成薄纱,夜里开窗就能闻见外头花香,软榻旁全部摆上你爱用的药草,往后每一夜,都同你相伴到天明。”
宿池收回目光,看向他盛满憧憬的浅紫眼眸,只能继续扮演温顺依赖的模样,轻声附和:“听起来很好。”
“只要姐姐喜欢,一切都值得。”濮阳萨微微歪头,又露出那副等候主动亲近的乖巧模样,安静等待她再一次主动给自己一点温柔,眼底全然是不加掩饰的贪恋。
宿池看着他这副无害少年的模样,心底却清楚这只是精心伪装出来的皮囊,内里藏着视人命如草芥的冷狠。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主动上前,轻轻一吻落在他额间,快速分开,低声道:“我们继续整理花瓣吧,晒晚了香气就散了。”
濮阳萨点点头,乖乖收回等待的目光,伸手替她把散落在桌角的干花瓣拢到一处,指尖动作轻柔,一举一动都刻意迁就她,只是没人知晓,这份温柔背后,早已布好了锁死她一生的天罗地网。
隔日清晨,东储物阁的管事带着一众侍女,捧着数十套大婚礼服踏入南暖阁。层层叠叠的锦箱摆满半间屋子,鎏金衣料、刺绣纱裙、繁复霞帔、轻薄里衫分门别类铺开,各色红、粉、绛红婚服看得人眼花缭乱。
濮阳萨陪在宿池身侧,依旧不主动靠近,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浅紫眼眸黏着她,软声开口:“六长老备了全套主母婚衣,足足十二套,从大典册封穿的正装,到洞房轻款纱裙全都有,姐姐喜欢哪一套,只管自己挑。”
宿池抬眼扫过满架礼服,目光快速在每一套衣料、系带款式上细细打量。
有的婚服层层叠叠盘扣从后背锁死,霞帔系带缠满脖颈腰,繁复珠玉层层堆叠,若是穿在身上,想快速拆解根本不可能;还有几款广袖重工嫁衣,里外三层缝死,一旦穿戴完毕,不花许久根本脱不开,完全不适合她大婚当夜伺机出逃。
她不动声色掠过那些厚重锁扣礼服,目光落在最角落一套轻红纱裙上。
这套款式简约,没有繁复后背盘扣,腰间只系两根宽松软缎系带,肩袖轻薄无珠玉束缚,里外只有两层薄纱,一扯系带就能尽数褪下,完全不用耗费时间拆解。只要入夜后她悄悄褪去婚裙,换上提前藏好的素色便装,就能直接动身往西小门走,不会被层层衣饰拖累耽误逃跑时机。
宿池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套红纱裙的面料,面上装出单纯欢喜的模样,转头看向身侧的濮阳萨,轻声唤他:“阿萨。”
濮阳萨立刻抬眼望她,眉眼温顺:“姐姐看中哪一件了?”
宿伸手将那套轻薄红纱婚服轻轻拉出来,摊开给他看,语气软糯,刻意找好借口掩饰真实心思:“我偏爱这套,料子软,不压身子,洞房里穿着也不会笨重,其余那些镶满珠玉的看着太重,穿久了浑身都累。”
濮阳萨顺着她的视线落在纱裙上,细细打量一番,眼底没有半分疑虑,只全然顺着她的心意,低声附和:“姐姐眼光真好,这套确实轻便,不会磨肌肤。大婚册封仪式上穿厚重正装,入夜入洞房就换这一套,刚好不用受束缚。”
他半点没察觉宿池暗藏的盘算,只单纯以为她怕珠玉重物硌得难受,抬手招呼管事:“其余礼服全都收回东阁存放,只把这套轻红纱裙单独留出来,专人妥善收好,大婚当日送过来。”
管事躬身应下,带着侍女收起其余十余套繁复嫁衣,只单独把那套方便快速脱下的红纱纱裙妥帖叠在锦盒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