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濮阳萨 ...
濮阳萨半点未曾察觉她心底的纠结,只贪恋此刻相拥的安稳,低声同她叮嘱。
“蛊王大赛局势混乱,场内蛊气凶戾,你便安安稳稳留在溶洞等我,切莫外出,免得被失控蛊气伤及。”
他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只想将她护在这片干净安全的小天地里,避开外界所有阴诡厮杀。宿池温顺点头应下,面上装作全然听从安排的模样,心底却悄悄埋下了一丝隐秘念头。她想要亲眼求证,脑海里那片血色炼狱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存在的他。
只有她不知道,那日崖洞一别,濮阳荨那句赛场上备好的惊喜,濮阳萨从头至尾都记在心底。他早猜到所谓惊喜,是姐姐联合一众同族手足布下的绝杀死局,打算借大赛擂台当众围剿、除掉自己。这么多年同族长辈、旁支手足素来排挤轻视他,处处刁难打压,此番有濮阳荨暗中牵头,这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除掉他的绝佳机会。他看似如常叮嘱宿池安心待在溶洞,心底早已筹算好应对杀局的万全法子,只是半点不愿将这份阴诡纷争,摊到宿池面前惊扰她。
几日后,蛊王大赛如期开启。
濮阳萨一早动身前往赛场,临走前再三嘱咐她不可擅自外出。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宿池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悄悄避开沿途看守,循着蛊气涌动的方向,独自摸去大赛观赛的隐蔽高台。
高台偏僻,隐在林木之间,缝隙恰好能将赛场中央的景象尽收眼底。
开赛之初,各路散修蛊师轮番登台比拼,场面尚且温和可控。可等到濮阳萨登场,台下议论声骤然四起,周遭同族之人皆面露讥讽轻视,言语刻薄地传遍整片擂台。
“濮阳萨,识相点直接退赛吧,凭你也配争夺蛊王之位?”
“自幼孤身饲蛊,性情阴邪,根本不配站在这擂台之上。”
“今日这么多同辈族人在此,你没有半点胜算,何苦自取其辱。”
一句句嘲讽、排挤的话语钻入宿池耳中,她伏在树丛后,心头微微发沉,这才知晓濮阳萨平日里看似风光,在同族之中竟常年饱受排挤欺辱。
赛程后半段,讥讽声骤然停歇,数名同出一脉、与濮阳萨有血缘牵绊的手足齐齐跃上台面,彼此对视一眼,瞬间祭出濮阳荨暗中为他们调配的阴毒合击蛊。层层蛊网铺天盖地压向濮阳萨,招招狠绝,招招奔着取他性命而去,摆明了是一场蓄谋已久、专为他设下的杀局,正是濮阳荨口中那一份藏在赛场的“惊喜”。
旁人尚还惊愕,唯有濮阳萨神色未乱,眼底往日对着宿池才有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刺骨冷冽。
宿池伏在树丛后,心脏骤然紧缩,眼睁睁看清了整场厮杀。
玉埙声自少年唇边从容响起,他早有防备,提前备好克制合击蛊的蛊引,万千细密蛊丝如锋利刀刃穿梭纵横,没有半分留守,出手干脆凌厉,尽数斩断对手赖以控蛊的经脉。刀刃划破皮肉、蛊虫啃噬血肉、人体轰然倒地的声响清晰传入耳中,暗红血水顺着擂台石阶缓缓漫开,往日一同长大、屡屡欺辱他的同族手足,尽数倒在他身前,场面惨烈血腥,和她脑海里古寺屋檐下的幻象重合在了一处。
她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方才脑中的画面从不是濮阳荨凭空捏造的谎言,这才是濮阳萨藏在温柔底下真实的模样。
大赛落幕,濮阳萨不动声色清理完擂台残局,抹去身上沾染的淡淡血污,独自折返溶洞。
踏入石室时,他依旧是那副眉眼柔和干净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由亲姐牵头、同族联手布置的惨烈屠戮从未发生。
宿池早已在洞内等候,烛火映着她苍白无血色的侧脸,心底万千惊惶、失望与茫然层层交织,她死死压下声音里细微的颤抖,轻声开口发问:“阿萨,今日蛊王大赛,场内出了什么事?”
濮阳萨缓步走到她面前,如常抬手轻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平淡无波,半分波澜都无,刻意遮掩了姐姐设局、同族围杀、自己亲手动手的全部事实:“不过是几名蛊师心胸狭隘,比拼时操控蛊虫失了分寸,炼蛊途中遭遇蛊力反噬,没能撑过去,尽数殒命于赛场之中。”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将满场蓄谋的围剿、血腥杀戮全部归罪于蛊虫失控,绝口不提濮阳荨暗中布下杀局,绝口不提台上众人常年排挤欺辱他,更绝口不提那些倒地之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族手足,是他亲手终结了所有人的性命。
宿池抬眼望向他澄澈浅紫的眼眸,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缱绻的眼底,寻不到半分方才擂台上的冷戾杀伐。
一边是对她无微不至、事事包容迁就的少年,一边是赛场之上早已知晓杀局、冷静反杀、漠视血亲性命的狠戾少主,两幅反差巨大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冲撞撕扯。
方才她还在溶洞里自我劝解,不该仅凭一段幻境就无端怀疑他,可如今亲眼目睹整场围杀惨剧,再听见他这般毫无破绽的谎言,心底那点仅存的动摇尽数消散,只剩下沉甸甸、化不开的寒凉。
溶洞静谧无声,先前十指相扣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浅浅暖意,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隐瞒、算计与淋漓杀戮,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宿池心底寒凉沉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平静。
她看着眼前少年干净温柔的眉眼,听着他轻飘飘将一场同族围杀粉饰为蛊力反噬,心口像压着一块化不开的冰。
她不再争辩,不再试探,也不再自我宽慰。
幻境是真的。
杀伐是真的。
他眼底藏的冷血,亦是真的。
只是她必须演下去。
而濮阳萨,全然没有察觉她心底彻底冷却的防备与疏离。
他此刻满心都是刚认清的心意、后怕的愧疚,以及即将到来的崭新未来。
蛊王大赛落幕,同族围剿彻底肃清,南疆内部所有阻碍他继任权位的势力尽数清零。
他终于可以走到台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只是南疆祖制森严——继任南疆主,必先立主母。
无人可破例,无人可僭越。
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知晓、必须遵守的铁律。
从前他只当是规矩、是棋局一环。
可在认清自己深爱宿池的心意之后,这条祖制成了他心底最盛大、最心甘情愿的期许。
他要坐稳南疆主位。
他要名正言顺留她在身边。
他要让她成为唯一的南疆主母。
他早已在无人深夜,亲笔落笔,签下一纸婚书,落笔坚定,落章郑重。
全程隐秘,全程无人知晓。
尤其是宿池。
在濮阳萨的视角里,一切都是惊喜。
他以为宿池依赖他、亲近他、次次温柔回应他,她定然也是心悦他的。
他想等自己顺利继任主位,再风风光光迎娶她,给她一场举国盛大的婚礼,给她名分、给她安稳、给她世间最极致的纵容与庇护。
他要把这天下南疆的权柄与温柔,全部补偿给这个无辜入局、被他的蛊、他的棋局牵连半生的姑娘。
思绪落定,濮阳萨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姐姐。”
他轻声唤她,语气软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与期待。
“溶洞潮湿阴寒,不宜久居。我带你搬去南疆主城行宫住。”
那是南疆规制最完整、最恢弘肃穆的行宫,殿宇齐整,回廊规整,院落层层递进,格局端庄正统,是未来南疆主君与主母的常住之地。
宿池微怔,只当是他赛事结束、局势安定,想要换一处更好的居所,并未深思深层含义。
她轻声应:“好。”
短短一字温顺应答,落在濮阳萨心底,更让他笃定——
她愿意跟着他。
她信他。
她心里有他。
他眼底温柔更深,克制已久的贪恋终于忍不住微微泛滥。
这段时日,他一步步认清心意,也渐渐发现一件连自己都愕然的隐秘。
自双生蛊缠缚二人神魂开始,自她意外闯入他的人生开始,他竟在不知不觉间,一次次、层层叠叠,给她种下了数种细碎情蛊。
不是刻意算计。
不是棋局手段。
是动心之后的本能。
是他神魂偏向她、心念挂着她,便会无意识渡出蛊丝、落进她肌理血脉,悄悄缠她、恋她、锁她。
情蛊缠身,牵他心绪,痛他所痛,喜他所喜。
他从前不懂,如今彻底清明——
不是棋局锁她,是他的本心,早已千万次下意识锁住了她。
这份偏执隐秘,无人可知,无人可解。
行宫迁移那日,天光温软,风息柔和。
偌大行宫空阔规整,雕梁肃穆,处处皆是正统王族格局,沉静又盛大。
仆从列队恭迎,步履规整,不敢仰视。
宿池站在殿中,看着眼前庄严恢弘的行宫,心底隐隐生出一丝陌生的压迫感,却依旧安静安分。
她只以为,这是他即将继任南疆主的预备居所。
她全然不知,这座行宫,早已备好主母正殿。
全然不知,一纸婚书早已落定终身。
全然不知,眼前温柔待她的少年,早已暗自将她规划成余生唯一的妻。
暮色垂落,行宫灯火次第亮起,暖光铺满长殿。
四下无人,静谧安然。
濮阳萨走到她身后,轻轻抬手,拢住她一缕散落的发丝。
他这几日隐忍克制,压着汹涌的心意,再也忍不住浅浅越界。
不是浓烈逼人的亲近,不是逾矩的纠缠,是温柔到极致、压抑到极致的吻。
他微微俯身,轻落一吻在她发鬓侧边,轻柔得像风拂烟火。
浅浅、短暂、克制,却藏着翻涌的深情。
这是新阶段、全新情绪的吻。
不再是试探演戏。
是他认清深爱之后,第一次真心流露的亲昵。
“姐姐,”
他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气息温热,语调虔诚又偏执,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长久的家了。”
宿池背脊微僵,心底惊悸暗涌,却只能压下所有复杂心绪,装作安然温顺。
她看不见他心底的婚书、看不见他的规划、看不见他此生非她不可的执念。
她只看得见——
他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亲近,越来越让人不敢逃离。
而濮阳萨望着她温顺安然的侧脸,心底笑意浅浅蔓延。
他等着继任大典。
等着风光大婚。
等着给她此生最盛大的惊喜。
他一无所知的是——
他满心欢喜筹备的余生与婚礼,
是她拼尽一切,日后不惜洞房决裂、也要逃亡挣脱的牢笼。
温柔堆叠枷锁,深情暗藏囚笼。
他无意识种下的层层情蛊早已深扎她骨血,
他亲笔写下的婚书早已锁死两人命运,
他满心笃定的双向奔赴,
从始至终,
只是他一人的情深意切,自欺欺人。
行宫殿宇规整宏大,层层朱廊配着素白玉阶,处处是南疆王族正统规制,往后便是他继任南疆主、操持大婚的居所。仆从各司其职,安静有序地打理各处院落,偌大空间敞亮肃穆,少了溶洞常年萦绕的湿冷阴气,却也多了一重无形的压抑。
宿池立在雕花窗前,指尖轻搭窗沿,正垂眸看着院外盛放的低矮山花。微风穿窗卷进来,拂动她鬓边散落的碎发,一缕清浅气息顺着风直直撞进濮阳萨鼻尖。
是独属于她的味道。溶洞日日晾晒疗伤草药,清苦草木气长久浸在她衣料上,她闲来捡拾晒干的玫瑰花瓣缝在衣襟内侧,又混着后山漫山野花淡淡的甜,苦与柔揉在一处,不似人工熏香那般浓烈刻意,是日复一日沉淀出来、只属于宿池的气息。
濮阳萨下意识微微吸气,鼻尖轻蹭过她垂落的发梢,动作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出。他早已习惯这般本能的亲近,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时、俯身同她低语时、方才落在她发鬓那一记浅吻时,总会不自觉凑近几分,贪恋这股干净温柔的香气。
他见过太多腥腐气息,炼蛊的毒瘴、擂台厮杀漫开的血气、深山蛇窟阴冷的霉味,长久浸在阴诡戾气之中,唯独这缕草药玫瑰香,能抚平他心底翻涌的冷戾。外出处理同族余孽、独自静坐推演继任事宜的无数个时辰里,只要山间风向凑巧,远远飘来一丝相似淡香,他心底便会立刻生出归意,只想立刻回到她身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