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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这份隐 ...

  •   这份隐秘的贪恋他从不会宣之于口,若是直白说出她身上好闻,便等于坦白自己时时刻刻都在留意、贪恋她身上的一切,他舍不得将这份藏在心底的柔软直白摊开。
      他收回落在她发间的手,眼底温存藏得妥帖,心底却清楚一桩连自己都暗自心惊的事实。自神魂与她因双生蛊纠缠之后,在一次次下意识靠近、下意识护着她的过程里,他竟无声无息在她血脉中种下数种情蛊。
      并非刻意算计操控,更从未想过催动蛊虫牵制她。在他心中宿池本就心悦依赖自己,根本无需靠蛊术束缚强求,这些情蛊全是动心之后不受控的本能,是他心念全然系在她身上时,顺着相触的指尖、贴近的呼吸,无声渡入她肌理的。
      蛊虫安静蛰伏在她体内,无半分异动,只静静牵系着二人心绪,成为独属于他一人、不可言说的隐秘羁绊。
      濮阳萨侧过身,静静望着窗边身形单薄的少女,心底藏着两套无人知晓的筹谋。南疆祖制严苛,想要正式坐稳南疆主之位,必须先册封主母,这是不可变通的规矩。他早已私下备好制式齐全的婚书,亲笔落款盖好专属少主印鉴,悄悄收在内殿密室,只等继任大典落幕,便给她一场举国皆知的盛大婚礼,当作送给她的惊喜。
      他笃定宿池满心依赖自己,得知婚讯定会欢喜,故而半句不曾提前透露,只同她解释搬入行宫只是为方便筹备继任事宜。宿池果然只信了这番说辞,安静打量四周规整殿宇,心底虽对这般王族行宫心生局促,面上依旧温顺平和,不曾有半分抗拒。
      晚风再度掠过窗棂,那股清苦糅合柔甜的气息又一次漫过来,濮阳萨喉间微顿,压下心底翻涌的贪恋,缓缓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再度凑近,鼻尖擦过她颈侧细腻肌肤,浅浅落下一吻,气息轻浅扫过她耳畔。依旧是克制温柔的触碰,没有半分逼迫,只是藏不住心底汹涌的偏爱。
      “往后在这里住着,不必再受溶洞潮湿之苦。”
      他声音软糯,是独独对她展露的少年模样,眼底盛着无人看透的偏执期许,“等一切事务落定,我会给姐姐所有安稳。”
      宿池指尖微微蜷缩,耳畔温热的触感、身上萦绕不散的少年气息,都让她心头紧绷,脑海中却不受控闪过擂台之上他杀伐冷漠的模样。她只能轻轻颔首,佯装全然信任,将所有惊惧与疏离尽数藏于眼底。
      濮阳萨不曾捕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凉,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淡香,满心都是对未来的勾画。他想着密室里那纸婚书,想着即将到来的继任大典,想着属于二人的大婚,全然不知自己满心筹备的圆满余生,于宿池而言,不过是一座精心打造、无处可逃的华丽囚笼。
      殿外灯火次第亮起,暖光铺满整齐回廊,一室温柔表象之下,一人藏着暗自生根的情蛊与未宣婚约,满心奔赴一场自以为双向的圆满;一人藏着擂台血色带来的隔阂与戒备,步步伪装,静待脱身之机。
      行宫的日子过得规整又安静。
      白日天光温柔,庭院花木静置,长廊无风无浪。
      宿池已然习惯了这里的作息,每日静坐窗边整理草药,或是坐在阶前晒着暖阳。她安分、温顺、不吵不闹,完美扮演着依附他、信任他的模样。
      风每次轻轻掠过她衣襟,都会捎出一缕独有的气息。
      清苦草药打底,混着干玫瑰揉开的软甜,浅浅淡淡,不张扬、不刻意,是长年累月浸出来、专属于她的味道。
      濮阳萨只要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文书上,心神却总会被这缕香气牵走。
      他会下意识放缓呼吸,鼻尖微动,安静贪恋片刻。
      他见过炼狱血雾、见过蛊窟毒瘴、见过漫山腥臭厮杀,这一生闻过最干净、最安稳、最让他心绪归宁的味道,全部来自眼前这个少女。
      他从不肯说。
      不说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贪恋她、贪恋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安稳。
      只静静看着她,眼底是旁人半分也窥探不到的软。
      可这份温柔,只属于白日、只属于宿池眼前。
      每当夜色沉入深更,行宫正门落锁,灯火半熄,整片南疆主城陷入沉寂,濮阳萨身上所有温顺少年的皮囊,便会尽数褪去。
      行宫最深处的议政偏殿,彻夜灯火不息。
      南疆六位掌权长老,连夜入府密议。
      六老坐镇南疆百年,掌祖制、握权柄、审继任、定礼制,不苟言笑,不徇私情,是整片南疆最森严、最不可违逆的规矩本身。
      今夜议题只有两件。
      其一,敲定濮阳萨继任南疆主的最终审议结果。
      其二,依祖制落档——新任主君需先行册封正统夫人,大礼齐备,方可登位。
      殿内气氛肃穆沉冷。
      六位长老分列两侧,声线沉稳古板,字字扣着南疆千年祖规:
      “少主肃清赛场叛乱、平同族内患、镇蛊道乱象,功绩已足,可承主位。”
      “祖制不可废,主位登基,必先立正统夫人,婚典礼制需提前报备合议。”
      濮阳萨立在殿中,红衣暗紫纹身在烛火下隐现,神色淡漠冷静,再无半分白日软糯温柔。
      他早已备好所有章程。
      无人知晓,他私藏的那纸婚书,早已落笔落印、终身既定。
      面对六老问询,他神色坦然,字字笃定:
      “人选已定。婚典吉日、册封礼制,我会逐一报备长老府。”
      他没有透露姓名。
      无需透露。
      在他心里,这早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是他要给宿池最盛大、最郑重的惊喜。
      长老只认规矩,不问私情,只循礼制,不问心意。
      他们全然不知,这位即将登顶南疆的少主,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对一名意外闯入他世界的姑娘,情根深种、执念深沉。
      更无人知晓——
      他在日复一日的靠近、朝夕相伴的贪恋里,早已无意识、本能般,在宿池的肌理血脉之中,种下数种安静蛰伏的情蛊。
      那些蛊,不带牵制、不做胁迫、毫无半分控心恶意。
      因为他从来不需要。
      他根深蒂固地认定,宿池心悦他、依赖他、甘愿留在他身边。
      情蛊不是算计。
      是他动心的痕迹。
      是他神魂偏向她、心念缠绕她,自然而然生出的羁绊。
      深夜密谈落幕,六大长老依次退离行宫。
      偏殿灯火渐暗,朝堂权柄的冷戾尽数散去。
      濮阳萨独自立在空旷殿中,晚风穿堂而过,遥遥从内院捎来一丝极淡的草药玫瑰香。
      只一缕。
      便抚平了他整夜议政的沉冷与疲惫。
      他眼底寒冰碎裂,温柔层层回暖。
      转身迈步,重回内院。
      他的世界,规矩、权位、万里南疆,都是基业。
      唯独她,是他唯一想娶、唯一认定的夫人,是他余生所有的归处。
      内院卧房灯火柔和,薄纱帐轻垂。
      宿池并未深睡,只是安静合眸休憩,心神却始终紧绷,不敢彻底松懈。
      听见轻缓脚步声靠近,她睫羽微颤,依旧维持着安稳沉睡的模样。
      濮阳萨走到床边,俯身静静看她。
      烛火映着她安静柔和的侧脸,鼻尖萦绕着她干净温柔的气息,心底积攒的、隐忍的、藏了无数日夜的深情,终于克制不住微微泛滥。
      他轻轻俯下身。
      这一吻,没有试探,没有演戏,没有棋局,没有伪装。
      是他认清心意、敲定余生、备好婚书、笃定未来之后,最真诚的温柔。
      浅浅落吻在她唇角,轻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偏执的笃定。
      片刻便轻轻退开,不敢惊扰她安眠。
      他低声轻语,只有晚风听得见:
      “很快,你就是我的夫人了。”
      他满心欢喜,筹备着一场他以为的双向圆满。
      全然不知——
      窗外夜风温柔,帐内人心清醒。
      宿池闭着眼,心底寒凉彻骨。
      她看不见婚书、听不懂祖制、不知六大长老连夜议定的婚事。
      可她越来越清楚——
      这座规整盛大的行宫,不是安居之地。
      是他为她,一步步筑好的、逃无可逃的牢笼。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过行宫层层玉栏,洗得朱红廊柱愈发规整肃穆。
      一夜休整,行宫褪去深夜的冷肃,处处透着安稳平和的假象。宿池依旧如常度日,搬入这座王族行宫多日,她早已摸清周遭规律,安静待在偏院暖阁,日日整理随身带来的草药,闲时静坐看花,温顺得毫无破绽。
      风掠过窗棂,卷起她衣袂边角,那缕独有的清苦药香混着软甜玫瑰气,悠悠散在晨风中。
      濮阳萨晨起入内时,一身深紫色广袖王袍衬得身形清挺挺拔。衣身织暗金南疆蛊纹,低调华贵,是唯有储君可穿的规制朝服,褪去了往日红衣的张扬,添了几分即将登顶主位的沉敛威严。
      白日里的他,依旧是那副温柔黏人的少年模样,一身矜贵紫衣,却偏偏偏爱守在她身侧,敛去所有锋芒。
      他立在窗边,静静看她低头分拣草药,鼻尖无意识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恬淡的气息。连日朝夕相处,这份香气早已刻进他的感知,无需刻意探寻,只要她在咫尺之间,便足以抚平他所有戾气与疲惫。他心底那层层蛰伏的情蛊,依旧安稳静谧,无半分异动——他从始至终笃定,他的姑娘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何须蛊术牵制分毫。
      可属于南疆主君的重担,从不会因温柔相伴而停歇。
      辰时刚至,六大长老再度联袂到访行宫。
      议政偏殿重燃灯火,庄严肃穆的气场笼罩整座殿宇。六位老者一身素色规制长袍,神色端肃,不苟言笑,落座后便是开门见山的催促,句句紧扣祖制礼法,半分不容拖延。
      “少主,继任大典吉日已定,不足半月。”
      “祖制规矩在前,无正统夫人册封,主位不可登,大典不可行。”
      “婚典礼制、册封仪程,需即刻敲定,报备宗祠存档,切勿延误大局。”
      殿内空气凝滞沉冷。
      濮阳萨立在一众长老身前,深紫色衣袍垂落一地,暗金纹路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衬得他眉眼淡漠沉稳,气度凛然,全然是执掌权柄的未来主君模样,再无半分对着宿池的软糯稚气。
      他微微颔首,声线平静笃定,胸有成竹:“诸位长老放心,一切已然备妥。”
      无人知晓,他早已暗中命人筹备一切。
      婚典的吉时、册封的礼器、宗祠的告祭文书、行宫的大婚婚房,皆由他亲自一一敲定,件件细致周全。他避开所有人耳目,尤其是避开宿池,一心要将这场盛大婚约,变成送给她最盛大的惊喜。
      在他纯粹又偏执的认知里,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她依赖他、信任他、接纳他的亲近,定然也心悦他。
      他登顶权位,给她正统名分、一世安稳、南疆至高的荣宠,是世间最好的归宿。
      他要让她安安稳稳做他唯一的夫人,往后岁岁年年,稳居他身侧,与他共掌南疆万里山河。
      议事结束,长老们再三叮嘱礼制规矩,方才逐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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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