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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只是 ...

  •   她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眉眼清淡,唯一的念头只是庆幸——今日阿萨护了她,未曾让他的算计得逞。
      濮阳萨眸底的温柔暖意,在听闻消息的刹那,悄然敛尽。
      漆黑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冷寂,那是身居高位、深谙权谋的漠然,是惯看生死变故的沉静,没有过激情绪,只有瞬间沉淀的深沉。
      他神色未变,嗓音平稳无波,淡淡抬手吩咐侍卫:
      “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侍卫应声退离,溶洞再度归于安静。
      片刻静默后,濮阳萨垂眸,看着身前安然无恙、心意纯粹的少女,语气重新恢复平日的温和,只是字句里藏着深远布局。
      “过几日,是江南首富纳兰家小儿子的满月宴。”
      他轻轻摩挲着手腕那枚紫玉吊坠,慢条斯理开口,语气从容笃定。
      “你替我备一份厚礼,送去纳兰府。”
      宿池微微抬眼,轻声疑惑:“纳兰家?是……纳兰释的家族?”
      “嗯。”濮阳萨轻轻颔首,眸光清淡,藏着深意,“纳兰氏声势盘踞江南多年,这场满月宴,是纳兰家近日最盛大的宴席,族中嫡系、各方权贵尽数齐聚。”
      他没有多说缘由,不解释布局,不透露锋芒。
      只是一句简单的吩咐,却已然暗定了往后的局。
      纳兰释急于夺回旧人、步步紧逼、不择手段。
      而濮阳萨,从容落子,静待对方入局。
      宿池虽不懂其中权谋深浅,却全然听话,轻轻点头:“好,我到时替你备好礼物送过去。”
      她此刻满心依旧停留在方才的温情心绪里,对旁人的纷争、家族的博弈毫无杂念。
      她只清楚一点。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波,她都会站在濮阳萨身侧,信他、伴他、护他。
      而溶洞之中,少年立在暖光之下,肩胸缠着洁白纱布,眉眼温柔无害。
      无人知晓,他温柔表象之下,早已将纳兰氏所有动向尽收眼底。
      这场看似寻常的满月宴,即将成为新一轮纠葛的开端。
      纳兰释执念不休、步步紧逼。
      濮阳萨从容落子、静静对峙。
      唯有宿池,心意澄澈,满心皆是身前之人。
      野菊坡的秋风刺骨寒凉,吹得纳兰释一身锦袍尽数染尽阴郁。
      他眼睁睁看着宿池搀扶着濮阳萨安然离去,看着那个失忆后纯白无瑕的姑娘,满心满眼都偏向旁人,看着自己数年旧情、半生执念、精心排布的旧地忆念、婚约说辞,尽数被一句我心里在意的人是他彻底击碎。
      身后家丁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方才他情急动杀心、欲强行控人带走的失态模样,尽数被下人看在眼里。
      纳兰释敛尽眼底暴戾,压下胸腔翻涌的嫉妒与不甘,褪去那副温雅公子的伪装,只剩满身沉冷。他转身登车,返程归府,一路沉默无言。
      他并非纳兰家风光嫡系。
      世人皆知江南纳兰富甲一方,是稳坐江南榜首的世家首富,商铺遍布各州,流水万金,风光无限。
      却极少有人知晓,纳兰释是纳兰府最不起眼、最不受待见的庶子。
      嫡母强势,嫡弟受宠,宗族重心全系在嫡出一脉身上,唯有他,生母早逝,无依无靠,自幼活在府中夹缝里,谨小慎微、步步营求,从小到大,从未得过半分偏爱。
      今日他为族事外出采办归来,特意备了珍奇风物当做回府礼,本想讨父亲半分赞许、换一句认可。
      可踏入纳兰正堂的那一刻,所有隐忍筹谋,依旧换不来分毫善待。
      纳兰老爷端坐主位,眉眼威严刻薄,扫过他手中呈上的礼盒,看都未细看,便是一声冷哼,满目嫌恶。
      “这点微末东西,也敢拿到正堂来?”
      檀木桌案一拍,震得茶具轻响。
      “嫡子归来皆是满载奇珍、对接权贵人脉,唯独你,次次外出一事无成、礼数浅薄、眼界狭隘!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半点用处都无!”
      苛责声凌厉砸落,毫不顾及他已是成年之人,丝毫不留颜面。
      旁侧立着的府中下人尽数垂头,无人敢劝,无人敢多言。
      在纳兰府,庶子本就是卑贱附庸,可打可骂,可磋磨可忽视。
      纳兰老爷素来严苛功利,毕生最大野心,便是让盘踞江南的首富纳兰家跻身皇商之列。
      纳兰家富而不贵,虽手握万金,却无朝堂根基、无皇室背书,终究只是地方商贾,地位浮虚。
      他穷尽半生筹谋,只为抓住机会攀上皇权、入得帝王眼,一举跃升为御用皇商,让纳兰家族彻底脱离商贾末流,真正登顶显贵、世代不衰。
      而所有的压力、所有难啃的脏活、所有赌命的任务,他从不交给嫡子,尽数压在庶子纳兰释身上。
      一言不合,便是动辄打骂、冷言羞辱。
      厚重一巴掌狠狠掼在纳兰释脸上。
      清脆响声回荡正堂。
      纳兰释脸颊瞬间红肿,嘴角隐现血丝,鬓发微乱,身姿却依旧笔直僵立。
      他早已习惯。
      习惯无端苛责,习惯不公对待,习惯所有功劳归嫡脉、所有罪责归自己。
      多年隐忍、步步咬牙,他活在尘埃里,靠着一股偏执狠戾撑到今日。
      面上无半分委屈求饶,他垂眸躬身,脊背绷得笔直,声音低沉冷静,字字笃定,无半分怯懦:
      “父亲息怒,是儿子无能,此次差事未能让父亲满意。”
      他抬眼之时,眼底早已褪去所有少年温软,只剩沉沉幽暗与决绝。
      “但儿子向父亲立誓。”
      “我定会完成父亲所有嘱托,拿到那件至关重要的机缘。”
      “此次纳兰家小公子满月宴,汇聚江南所有权贵乡绅、四方来客,正是我纳兰家展露根基、对接人脉、叩响皇商之门的最好契机。”
      “我会抓住此次宴席所有机会,为家族铺路,助纳兰家一举跻身朝堂视野,夺得皇商殊荣,让家族从此不再局限江南一隅,步步登高、永世昌盛。”
      他字字铿锵,压下心底所有私念。
      他要权势、要地位、要父亲的认可、要彻底摆脱庶子卑贱命运。
      更要——夺回宿池。
      从前他以为可以温柔诱回、旧情唤醒,可今日野菊坡一事让他彻底清醒。
      宿池失忆,心向濮阳萨,温柔执念已然无用。
      他必须手握滔天权势,必须站至高处。
      只有他足够强、足够显贵,才能强行扭转所有定局,才能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婚约、本该属于自己的人,尽数拿回手中。
      纳兰老爷看着他眼底偏执狠劲,神色稍缓,却依旧冷漠严苛。
      “你最好说到做到。十日之后的满月宴,是我纳兰家今年最重要的一场盛会,容不得半分差错。届时各方名流齐聚,若你能成事,我便允你一脉抬位。若再无功而返,你不必再回纳兰府。”
      “儿子谨记。”纳兰释深深躬身领命。
      退出正堂的那一刻,晚风穿廊,凉彻骨底。
      他立在幽深廊下,抬手轻抚红肿脸颊,眼底温雅彻底碎尽,只剩一片寒凉阴翳。
      十日。
      还有十日,便是纳兰家小公子满月宴。
      江南盛会,万人齐聚。
      他知道,濮阳萨绝不会错过这场棋局。
      南疆少主蛰伏山间多年,此番下山入江南,定然也是为了皇商机缘、朝堂大势而来。
      十日路程,车马辗转,足够所有人奔赴江南。
      濮阳萨会来。
      宿池也一定会跟着他,踏入纳兰地界。
      纳兰释望着远处沉沉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偏执的弧度。
      很好。
      正好。
      十日之后,江南满月宴。
      新旧恩怨、男女情愫、家族博弈、皇商棋局。
      所有局,所有债,所有未了结的纠葛——
      尽数当面清算。
      溶洞的夜色静谧温柔,药香萦绕不散。
      送走侍卫、听闻纳兰府风波的种种过后,洞内重归安稳。宿池立在原地,心头所有纷乱尽数落定,只剩一片清晰滚烫的心意,清清楚楚映着身前的濮阳萨。
      她彻底懂了自己的心。
      对纳兰释,是尘封旧岁的怨恨隔阂,是旁人强加的过往婚约,半分情意也无;可对濮阳萨,是朝夕相伴生出的依赖,是危难舍身护她的动容,是日复一日温柔相待攒下的满心欢喜。
      她动心了,动得彻底,心甘情愿。
      这份心意一旦拨开迷雾,便再也藏不住半分。
      目光落在少年肩胸缠着的洁白纱布上,想起他白日硬生生替自己挡下利刃、染红衣襟的模样,想起方才意外相触、柔软相贴的一瞬,宿池心底羞怯翻涌,却又生出一股大胆的亲昵。
      从前她只当他是相依为伴、悉心照料自己的弟弟,唤他阿萨,满心感激与信任。
      可如今,每一次相望、每一次贴近,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紊乱发烫。
      濮阳萨正垂眸整理手边备好的薄礼名录,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眉眼温顺平和,依旧是那副干净无害的模样。伤口的痛感还隐隐残存,却被他敛得极好,不露半分脆弱。
      宿池静静望着他,脚步不受控制地轻轻挪上前。
      洞内暖光柔和,映得他侧脸轮廓清俊柔和,长睫垂落,覆住漆黑眼底所有深沉筹谋。
      她趁他低头失神、无暇顾及周遭,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侧脸。
      带着浅浅药香的呼吸轻轻落在他颊边,下一瞬,她飞快又轻柔地在他侧脸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一触即分,轻盈得像晚风拂过花枝。
      亲完的瞬间,宿池立刻微微后退,耳尖通红,垂着眸不敢看他,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底砰砰直跳,又甜又羞。
      这是她认清心意后,第一次主动亲昵他。
      不再是无意的意外,是她心甘情愿、刻意为之的温柔。
      濮阳萨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微凉的触感落在脸颊,软得转瞬即逝,却清晰地烫进心底。
      他猛地抬眸,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错愕,定定看向身前低头羞怯的少女。
      “姐姐?”
      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茫然。
      宿池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只小声软声道:“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一下。”
      她如今心意明朗,便再也不想克制。
      喜欢一个人,便是忍不住想贴近、想触碰、想亲昵,想把所有温柔偏爱,尽数给这个护她、伴她的少年。
      濮阳萨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温顺羞怯的模样,心口那片被紫玉吊坠贴着的位置,滚烫得愈发厉害。他依旧习惯性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只当是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却不知,自己早已被这一次次亲昵、信任与偏爱,彻底困住了心。
      他轻声问:“姐姐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宿池这才慢慢抬眼,眸底清亮温柔,盛满毫无遮掩的喜欢与笃定,直直看着他:“因为我想对你好,想亲近你。阿萨,我喜欢你待在我身边。”
      直白又纯粹的心意,撞得人心头震颤。
      往后十日,他们要车马辗转,下山远赴江南,奔赴纳兰家的满月宴。
      前路有风波,有棋局,有纳兰释不死不休的执念算计,有纳兰家族想要登顶皇商的野心博弈。
      可她一点也不怕。
      只要身边是濮阳萨,她便心安无虞。
      接下来的几日收拾行装、预备下山的时日里,宿池的亲昵愈发自然,成了藏不住的习惯。
      他静坐调息时,她会悄悄凑上前,轻轻碰一下他的唇角;他核对赠礼清单时,她会依偎在他身侧,靠着他的肩头,偶尔仰头,偷偷在他下颌落一个浅吻;哪怕只是相对静坐,她也会下意识贴近他,十指轻轻挨着他的指尖,贪恋这份安稳温柔。
      每一次亲昵都轻柔克制,纯粹干净,是少女认清心意后,最直白、最笨拙的告白。
      濮阳萨从不抗拒。
      任由她贴近,任由她亲昵,任由她将满心喜欢尽数落在自己身上。只是每一次被她偷亲、被她贴近时,他胸腔都会微微起伏,眼底沉色翻涌,心底那点名为贪恋的情绪,越来越盛。
      十日路途,车马劳顿,即将启程。
      溶洞之外,秋风渐凉,远山层叠。
      一场奔赴江南的远行即将开启。
      那里有蓄满偏执恨意的纳兰释,有暗流涌动的家族权谋,有争夺皇商之位的盛大棋局。
      可唯有她,满心澄澈,不问权谋,不惧风波。
      自始至终,她只想守着身边人,陪着她的阿萨,一路同行,岁岁相伴。
      十日之后,江南纳兰府,满月盛宴。
      旧恨新情,棋局恩怨,终将尽数拉开帷幕。
      江南盛会,满月初宴
      十日车马颠簸,山程水路辗转。
      秋风一路追随,将山间清寒渐渐换成江南温润的水汽。
      宿池一路都黏在濮阳萨身侧。
      自从彻底认清自己的心意,她便再也藏不住那份柔软的偏爱。马车颠簸行路时,她会靠着他肩头小憩;停驻歇脚时,会趁着无人轻轻偷吻他的侧脸;哪怕只是相对静坐,指尖也总是下意识贴着他的手腕,蹭到那枚日日不离的紫玉吊坠,心底便满是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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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