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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缓步 ...

  •   她缓步往前踏出一步,将濮阳萨半护在身后,字字清晰,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步步紧逼,没有半分退让。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们早年定下婚约,对我念念不忘,当真?”
      纳兰释面色阴沉,短刃藏于袖间,沉默不语,只死死盯着二人相牵的手。
      宿池又往前一步,声音拔高几分,心底积压的委屈与愤怒尽数翻涌出来:“你说从前我们相伴相守,彼此心意相通,当真相爱吗?若是真的爱过,你怎会带我重走旧地刻意勾起伤痛,句句挑拨离间,妄图拆分我与阿萨?”
      不等对方回应,她再度追问,眼底满是失望寒凉:“若是往日情分真切,那又为何步步紧逼,不肯放我安稳度日?方才更是直接抽出利刃,出手伤人,一心想要强行控制我,把我掳走禁锢,这就是你口中的相守之意?”
      秋风卷着金黄菊瓣落在三人之间,她胸口微微起伏,一连串的诘问砸向纳兰释,不肯给他半分回避的余地。
      “你所有怀旧、怅然、诉说婚约的话语,全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对不对?你的计谋到底是什么?费尽心思约我下山,重游旧地,假意叙旧,挑拨离间,甚至不惜动杀心伤人,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纳兰释被她一连串质问堵得哑口无言,温雅的伪装彻底碎裂,眼底只剩偏执与阴狠。他见蛊卫层层围困,自知今日再也无法得手,咬牙沉声开口:“我本就该是与你相守之人,濮阳萨只是半路横插进来的外人,我只是想把本该属于我的人带回身边,何错之有?”
      “本该属于我?”宿池冷笑一声,看向身侧手臂淌着鲜血、方才舍身护住她的濮阳萨,心底暖意与对纳兰释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失忆之后陪我熬过所有茫然无措的是他,真心待我、事事体恤我的是他,方才舍命替我挡下刀刃的也是他。你空有一段满是伤痛的过往,如今只会算计、胁迫、伤人,根本不配提从前的情分。”
      身旁的濮阳萨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示意她不必再与对方多费口舌,小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不宜久留。
      宿池回头看了一眼他苍白几分的侧脸,心头的担忧瞬间压过所有怒火,冷冷扫了纳兰释最后一眼。
      “今日之事我记清楚了,往后你不必再寻机会见我,若再敢心生歹意加害我们,我绝不会再这般与你好好对峙。”
      说罢,她小心翼翼扶着濮阳萨受伤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开这片漫山野菊的坡地。蛊卫守在后方,紧盯纳兰释,防止他再度偷袭,稳稳护住二人离去的背影。
      纳兰释立在遍地黄花之中,望着两人相依走远的身影,掌心攥得发白,浓烈的嫉妒与不甘死死缠绕心底,心中谋划更深的算计,不肯就此罢休。
      两人刚转身走出几步,宿池还一路小心翼翼扶着濮阳萨受伤的小臂,时不时低头查看伤口渗血的情况,眉头拧得紧紧的,满心满眼都是后怕与心疼,嘴里不停念叨着回去要赶紧上药包扎,生怕伤口发炎落下病根。
      身侧的濮阳萨侧眸望着她慌乱焦灼的模样,小臂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可心口那处贴着紫玉吊坠的地方却烫得厉害。他心底那些算计、权衡、利用的念头,在此刻被少女毫无遮掩的关切搅得一团乱,几分隐秘的欢喜悄悄冒了头,混杂着浓重的愧疚。
      他轻轻顿住脚步,垂眸看向一直紧紧攥着自己完好手腕的宿池,声音带着一点浅浅的、藏不住的软意,还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欣喜,轻声道:“姐姐,你这是在关心我啊。”
      宿池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方才满肚子对着纳兰释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对他伤口的担忧。被他直白点破自己汹涌的在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却一点也不想否认,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流血的衣袖,语气又急又软:“不然呢?你替我挨了一刀,流了这么多血,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想起方才利刃刺过来的瞬间,濮阳萨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画面,心口又是一阵发紧,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得更近,牢牢搀扶住他:“别说话了,我们快点回溶洞处理伤口,耽误不得。”
      濮阳萨看着她慌乱又真切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层冰冷的伪装裂开更大一道缝隙。他依旧没认清自己早已动心,只当是贪恋这份独一份的温柔,低声应了一声,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往山道走去。
      一路匆匆赶回溶洞,山外的秋风与戾气尽数被隔绝在外。
      洞内暖光静谧,药香清淡,褪去了野菊坡的剑拔弩张,只剩一室安静温柔。
      宿池扶着濮阳萨稳稳坐于石榻边,心头的焦灼一刻都未曾消散。方才在外只顾着护他、质问纳兰释,此刻静下心来看着他衣袖大片浸透的暗红血色,心底的酸涩与心疼翻涌得愈发厉害。
      她快步取来干净白布、伤药与清水,折返回来时,指尖都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把袖子褪下来吧,我给你处理伤口。”宿池放软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刀刃划得很深,再不清理容易发炎。”
      濮阳萨抬眸看向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少女眼底的担忧纯粹又直白,清清亮亮的眸子里,完完全全、只装着他一个人。
      他心底那点被算计压住的温热再度翻涌,听话抬手,缓缓褪去染血的外袍与里衣。
      衣衫层层滑落,少年清瘦却利落紧实的身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暖光之下。
      肩头线条流畅冷白,腰腹肌理干净利落,腹肌线条匀称清晰,没有过分凌厉的凌厉感,却自带少年挺拔劲瘦的张力。而那道狰狞的刀口,不止划开小臂,伤口斜斜延伸,牵扯过侧肩,一路落至胸口边缘,皮肉翻红,看着触目惊心。
      原来他方才替她挡下那一刀,根本不是简单的小臂擦伤,是硬生生用肩胸护住了她,承受了大半杀伤力。
      宿池呼吸微微一滞,心跳莫名乱了半拍,连忙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低头拧干净湿布,小心翼翼替他擦拭伤口边缘的血迹。
      微凉的布面触碰到滚烫皮肉。
      起初只是细微的触碰,尚且安稳。
      可当她蘸上清凉烈性的伤药,轻轻敷上胸口那道延伸的伤口时,药性骤然炸开,刺骨的凉麻混着尖锐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濮阳萨脊背猛地一绷。
      下一秒,一声压抑低沉的闷哼,从他喉间轻轻溢出。
      他胸腔剧烈起伏,胸膛线条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绷紧、起落,白皙皮肉因药性刺激,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连肩线都绷得愈发紧实。
      原本松弛垂落的指尖,骤然攥紧了身下的石榻,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药性太烈,落在胸口娇嫩又牵连经脉的伤口上,疼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宿池瞬间停住动作,慌忙抬眼望他,眼神慌得不行:“很疼是不是?我轻一点,我再轻一点……”
      她立刻放轻手上力道,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微颤,细细将药膏薄薄晕开,不敢再有半分用力。
      近距离的贴近间,她能清晰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看见他起伏不断的胸膛,听见他稍稍急促的呼吸声。
      溶洞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宿池垂着眼,专注替他处理伤口,可心底早已乱成一团。
      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这般真切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日日温柔待她、替她挡下刀光、护她周全的少年。
      心疼、慌乱、羞怯、浓烈的在意,层层叠叠缠在心口。
      她无比清晰地确认——自己真的太在乎濮阳萨了。
      这份心动,早已根深蒂固,远比她想象中更深、更真。
      而身侧的濮阳萨,忍着胸口连绵的刺痛,垂眸静静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
      她眉眼温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伤势,认认真真、一心一意只为他担忧。
      药性刺骨疼得厉害,可他心口那处贴着紫玉吊坠的位置,却滚烫得惊人。
      他依旧固执地以为,自己只是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与依赖,依旧不曾察觉,那颗常年被算计与冰冷包裹的心,早已为她彻底失控,悄悄沦陷。
      宿池正指尖轻捻药膏,一点点小心敷在他胸口狰狞的伤口上,见他疼得胸腔不住起伏,心里越发焦灼,生怕这瓶药刺激性太强,加重他的痛楚。
      濮阳萨忍着皮肉持续传来的刺痛,睫毛轻轻颤了颤,抬手指向溶洞右侧石壁摆放的瓷瓶,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姐姐,别用这一瓶,药性太烈,换右上角石壁那瓶温和的药膏。”
      他抬臂抬手指引方向,身形微微前倾。
      宿池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立刻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两人距离本就贴得极近,她猛地侧头的一瞬,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撞上他微张的薄唇。
      温热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浑身一僵。
      只是短短一瞬的触碰,轻浅却格外清晰,溶洞里安静得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宿池反应最快,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慌忙拉开距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跳擂鼓似的狂跳,手里的药布都险些握不稳,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慌乱得不敢抬头看他。
      濮阳萨也迅速收回抬起的手臂,下意识往后微微靠向石壁,胸膛因为方才猝不及防的相贴,起伏得更加剧烈,方才伤口带来的刺痛,此刻全然被心口突如其来的滚烫灼热覆盖。
      手腕上缠绕的紫玉小太阳吊坠轻轻晃动,冰凉的玉料,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而起的慌乱与悸动。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纷乱复杂的情绪,方才那点算计权衡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冲散,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
      宿池埋着脑袋,脸颊滚烫,心里又羞又乱,方才清晰浓烈的在意,此刻掺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整个人心神不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洞内只剩下淡淡的药香,方才意外相触的触感,久久萦绕在唇间,挥之不去。
      溶洞里的空气还凝着方才意外一吻的温热余悸。
      两人都刻意压着紊乱的呼吸,谁也没有再提方才那猝不及防的触碰。
      宿池压下满脸发烫的羞意,乖乖起身走到石壁右上角,取下那瓶更为温和的药膏,折返回来重新凑近石榻边。
      她垂着眸,呼吸放得极轻,指尖蘸取绵软药膏,小心翼翼避开他胸口最狰狞的创口,一点点轻柔涂抹安抚药性带来的灼痛。动作细致、温柔,每一下都带着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静谧的药香漫开,良久,濮阳萨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点伤口未愈的微哑,还有一丝极轻、藏在深处的忐忑。
      “姐姐。”
      宿池手上动作微顿,轻轻应声:“我在,阿萨?”
      濮阳萨抬眸,漆黑的眸子静静落着她,澄澈又深沉,藏着无人窥见的复杂心绪。
      “方才在菊坡,你和南公子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一句话轻轻落下。
      宿池心头轻轻一颤,微微抬眼看向他。
      原来他全都听见了。
      听见纳兰释句句挑拨、句句抹黑,听见她笃定的维护,听见她清清楚楚说——自己心里在意的人是他。
      濮阳萨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胸腔微微起伏,伤口的痛感早已淡了,只剩心底翻涌的、从未有过的异样温热。
      他轻声追问,语气很轻,像是小心翼翼讨要一个真心答案:
      “姐姐,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明明步步算计、掌控全局,明明最初接近、照料、陪伴,皆带着目的与布局。
      可他偏偏听见,在所有人都质疑他、诋毁他、揣测他真面目时,唯独失忆的她,全心全意信他、护他、偏向他。
      唯独她,愿意用自己的眼睛看他,用自己的心信他。
      宿池看着他安静凝视自己的模样,看着他胸口未愈的伤口,看着他手腕上日日不离、被他好好珍藏的紫玉吊坠,心底所有羞怯尽数化作柔软与笃定。
      她放慢上药的动作,抬眸认认真真望着他,字字清晰,温柔又坚定。
      “我眼里的阿萨,是最好的人。”
      “我一无所有、记忆全无、惶惶不安的时候,是你陪着我、照顾我、包容我。旁人说什么都不算数,我亲眼看见的,是你待我温柔,事事护我,危难之时愿意替我挡刀,舍身护我周全。”
      “我不看别人口中的你,我只看我遇见的你。”
      濮阳萨静静听着,漆黑眼底层层泛起滚烫的光,心口那处被紫玉贴着的位置,烫得发疼。
      他算计人心、布局一切,向来冷硬无恻隐,从不在意旁人评价,可唯独此刻,格外贪恋她眼里干净纯粹的信任与偏爱。
      他轻声再问,嗓音低柔:
      “哪怕我藏着你不知道的一面,姐姐也依旧信我吗?”
      宿池毫不犹豫点头,指尖轻轻替他抚平药膏,眉眼温柔澄澈:
      “我信你。不管以后会看见什么,不管你藏着什么过往,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从来都是护着我的那一个。单凭这点,我就信你。”
      溶洞暖光温柔落满两人周身,药香浅浅缠绕。
      她专心替他上好最后一处伤口,指尖轻柔,心意赤诚。
      而身前的少年,望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真心,眼底深沉翻涌,算计的冷壳一寸寸瓦解。
      他依旧不知自己早已动情,只当是贪念这份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心底早已悄然倾覆,万般算计,皆抵不过她一句——我信你。
      宿池将最后一层纱布轻轻缠在濮阳萨肩胸的伤口处,指尖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拉扯到皮肉让他疼。洞内只余药草淡淡的清苦气息,方才意外相触的悸动还残留在两人唇间,谁都没主动提起,气氛温软又带着几分微妙的羞怯。
      濮阳萨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认真低垂的侧脸,小臂与胸口的刺痛还断断续续传来,可比起心口翻涌的温热,那点疼痛反倒不值一提。他方才在野菊坡藏在暗处,纳兰释所有挑拨、逼婚、持刀偷袭的画面,还有她义无反顾维护自己的话语,一字一句全都清晰落入耳中。
      等宿池包扎完毕,收回手往后微退半步,他才缓缓出声,嗓音裹着伤口带来的沙哑,轻唤她:“姐姐。”
      宿池下意识抬眼望他,轻声应道:“阿萨,怎么了?伤口还疼吗?要是难受你同我说。”
      “方才菊坡,你同纳兰释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濮阳萨手腕轻轻摩挲着那枚紫玉吊坠,淡紫玉面映着洞内微光,“姐姐,旁人都觉得我心思深沉,难辨善恶,那在你眼里,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宿池望着他胸口层层包扎好的纱布,想起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想起失忆后无依无靠的日子里,是他日夜相伴、事事迁就,心底的柔软铺展开来,没有半分迟疑。
      “旁人怎么评判你我不在意,我只信自己亲眼所见。”她语气真挚澄澈,“在我眼里,阿萨温柔细心,会顾及我的情绪,会在我身陷危险时舍身相护。我失去所有过往,孤身一人困在山间,是你守在我身边照料,这份朝夕相伴的真心,做不了假。”
      濮阳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过往筹谋算计的冷硬外壳,在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下松动大半。他明明最初接近她另有盘算,可此刻贪恋着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心底纷乱,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早已动心。
      “倘若日后,你看见我不为人知、阴暗的一面,也不会疏远我吗?”他低声追问,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宿池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再次拉近,清晰看见他眼底的不安,轻轻摇头:“我不会。你从未伤害过我,每一次危难都护着我,单凭这份情意,我便愿意一直信你。旁人的挑拨离间,从来动摇不了我对你的心意。”
      暖光笼罩二人,空气中淡淡的药香缠绕着难以言说的暧昧,方才意外相吻的悸动,又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
      听完宿池毫无保留的剖白,溶洞里静了许久,只有药草淡淡的清苦气息缓缓流转。方才意外相触的温热还停留在唇瓣,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细碎的光影。
      濮阳萨望着她澄澈无垢、全然偏向自己的眼神,胸口包扎好的伤口隐隐作痛,心口却浮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习惯筹谋权衡,向来冷眼看待周遭所有人与事,唯独面对宿池这份不加掩饰的信任,心底层层叠叠的算计都淡了几分。他依旧没有察觉自己早已动心,只当是贪恋这份独一份的温柔相待,轻轻敛了眸底翻涌的情绪,不再追问那些沉重的假设。
      宿池见他沉默,指尖轻轻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心头纷乱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她不由自主想起白日在野菊坡的种种。纳兰释握着婚约旧事步步诱导,假意叙旧,暗中挑拨,见说辞无用便直接拔刀相向,一心只想强行将她禁锢在身边,那份占有裹挟着伤害与算计,只让她满心抵触、厌恶。
      可濮阳萨不一样。
      自她失忆孤身被困山间,是他日日守在溶洞照料她的起居,事事顾及她的情绪,耐心包容她所有茫然无措;方才利刃刺来的刹那,他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扛下那道凶险伤口,任由鲜血浸透衣衫。
      纳兰释留存的只有满是伤痛的过往与偏执的胁迫,是刻在骨血里的旧恨;而濮阳萨,是她失忆之后全部的安稳,是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让她心生欢喜的人。
      她清清楚楚分辨得出二者的区别,也彻底认清自己心底的心意。
      她对纳兰释只剩陈年积攒的怨怼隔阂,无半分爱慕;真正住进她心底、让她时时牵挂、一见便心头柔软,危急时刻会拼了命担忧的人,从来都只有濮阳萨。
      宿池抬眼,目光温柔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肩胸,声音轻软却格外笃定:“阿萨,今日同纳兰释对峙之时我便想得明明白白。从前的纠葛只剩满心难受,我对他没有半分留恋。可你不一样,失忆之后的日子是你陪着我,危难之时也是你舍身护我,我的心意,早就全都系在你身上了。”
      濮阳萨闻言抬眸看向她,手腕上那枚她亲手打磨的紫玉吊坠轻轻晃动,微凉的玉料衬得他心底那股温热愈发清晰。他喉头微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静静望着眼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心底那些权衡利弊的盘算,悄然淡去了大半。
      溶洞闻讯,满月宴将至
      溶洞暖光温柔缱绻,药香清淡,气氛尚且凝着方才脉脉温情。
      宿池话音落定,眼底盛着纯粹又真切的心意,静静看着身前的濮阳萨。她已然彻底认清自己的情愫,旧人是恨,新人是念,纳兰释是尘封过往的疮疤,而濮阳萨,是她失忆岁月里唯一的安稳与心动。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传来一道低沉恭谨的侍卫脚步声。
      一名蛊卫躬身走入洞内,垂首敛息,不敢惊扰洞内氛围,只低声向濮阳萨传报。
      “少主,方才逃脱的那名少年线人……已被纳兰释灭口了。”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风,却带着冰冷彻骨的寒意,落进静谧的溶洞之中。
      宿池心口骤然咯噔一沉。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听见了,也知晓这意味着纳兰释心性狠戾、手段决绝,为封口舌不惜草菅人命。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震惊,没有悲悯,更无半分动摇。
      经历今日野菊坡的对峙、挑拨、持刀相向,她早已看清纳兰释伪善面具下的偏执与阴狠。此人从来不念旧情,只剩算计与占有,区区旁人性命,于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所以那一丝错愕转瞬即逝,心底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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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男主前期有利用欺骗行为,非完美人设;含炼蛊、血腥暴力描写;男主偏执,后期有强制情蛊情节;结局男主献祭,非传统HE;女配背德,亲情线虐心;女主重生复仇,基调沉重。请谨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