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一阳笙

73、祝福嘛，就是该被传递下去的 双沈婚礼

　　沈柠怀孕了，苏暮云听到的时候有些懵。
　　她的第一反应是祝福和恭喜，然后第二反应是……沈聿这个狗东西！
　　沈柠的巡演已经开了有3个月了，一共去了10个省份、4座城市，但是这都怀孕了怎么继续！
　　沈柠听见苏暮云带着怒意的声音，“是不是沈聿搞的？”
　　其实这话乍一听简直非常炸裂，不是沈聿的还能是谁的？不是沈聿……咳咳，怎么会怀呢。
　　但是沈柠听出了苏暮云的意思，她哈哈一笑。
　　“苏姐别生气，是我的主意。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的。”
　　苏暮云一下子哑火了。
　　“啊？”
　　“我们俩那几天……唔 ，你懂的。”
　　沈柠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里根本看不出居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小鸟飞的地方已经够多啦，该歇一歇了。”
　　苏暮云有些迟疑，“可是女人一旦怀孕、生子，也许一辈子都离不开家庭的标签了。”
　　沈柠微微一笑，“不是女人哦，苏姐。是人，男人和女人都是如此。一旦有了家有了孩子，人就都有了一辈子都离不开的羁绊。”
　　她温柔地看着苏暮云，“苏姐，我知道你在替我担心。谢谢。”
　　“可是小鸟变成了鸟妈妈也依然可以高飞啊，她的翅膀甚至会变得更加宽大、厚实。”
　　“我相信，沈聿会把我照顾的很好。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沈聿比我自己更在乎我的梦想。”
　　苏暮云有些怔愣。
　　“再说啦，我只是暂且开不了演唱会和巡演，但是会一直坚持创作的，说不定我在新的生活感悟里会迸发出更多的灵感呢。”
　　于是就这样，沈聿和沈柠的婚礼已经提上了日程。
　　这可是件大事。
　　苏暮云除了拍戏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在帮着沈柠筹备。挑选婚纱、请柬，敲定酒店、婚礼形式，采购婚庆用品，可谓是尽心尽力。
　　周君晓摸摸她的脑袋。
　　“不知道的以为是你和沈柠的婚礼呢。”
　　苏暮云嘿嘿一笑，“行啊，把沈聿踹了，让柠柠嫁我好了，反正现在还怀着孕，我把沈柠的孩子视如己出。”
　　周君晓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一脸复杂，神情变幻莫测。
　　苏暮云被逗得哈哈大笑，她看着周君晓，挑了挑眉，“怎么，歧视拉拉啊？”
　　周君晓摇了摇头，“不歧视，但是你不可以是拉拉。”
　　“为什么？”
　　周君晓从背后环住苏暮云，“因为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可以分手。”
　　“我们戴着情侣对戒。”
　　“可以取下来。”
　　“我们早已见过亲朋好友，举办过订婚仪式了。”
　　“可以毁约。”
　　周君晓只好低头，用脸蹭了蹭她的肩膀。
　　“因为你喜欢的是我。”
　　苏暮云终于听到了正确答案，她转过身抱住周君晓。
　　“只有这个不可以改变。”
　　其实作为婚礼的主人公，沈聿才是最忙活的那个，他一边筹备着一边还要紧张着沈柠的身体。
　　沈柠的体质有些弱，又是刚怀上，沈聿每天的神经都紧绷着。
　　其实沈柠的身体被沈聿养得很好，只是毕竟底子差了些。
　　想起这个苏暮云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那天沈柠和她一起出门挑婚纱，店里面有些热，沈柠就把外套脱了，苏暮云那会儿上楼去选一些款式让人拿到一楼去。
　　沈柠突然有些犯困，就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下。
　　然后被刚下班就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沈聿看到了。
　　于是乎，苏暮云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沈聿只穿了个白衬，眼睛通红地埋在沈柠肩膀上，沈柠则是被沈聿的西装外套裹地严严实实，她轻轻拍着沈聿的背哄着。
　　“哎呀好啦好啦，店里很暖和，我只是眯一下没睡着。”
　　“小鱼儿不哭，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绝对时刻注意！”
　　一边哄着，还一边在沈聿的头上亲了一下。
　　苏暮云太阳穴一跳，到底谁是孕妇啊！
　　不过也不能怪沈聿这么紧张，刚入春的天气确实还有些微凉，沈柠坐的位置又离窗户很近。
　　她也暗暗埋怨自己怎么没记得提醒一下沈柠。
　　不过呢，沈柠的话倒是……没说错。
　　所以苏暮云站在楼梯口欣慰地看着他们，没有出声打扰。
　　两人的婚礼决定举办两场，一场在京都，一场在西藏。
　　京都的这场定在了三月初，一个很好的日子。
　　整个沈家上下都盛装出席了，沈老爷子和沈父沈母，以及拉巴卓玛院长坐在主桌。
　　苏暮云、周君晓以及苏砚他们坐在紧邻主桌的位置。
　　当沈柠身着美丽的婚纱站在沈聿面前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沈聿的眼泪。
　　婚礼应该是一个充满喜悦的场景，似乎哭泣在这里并不合适。
　　可倘若是爱人的眼泪，何不是在为这场婚礼缀上命运的肃穆呢？
　　灯光将两人包裹着，然而苏暮云一转眼，却看到了台下的拉巴卓玛院长。
　　沈柠孤身一人，已经没有任何血亲了，拉巴卓玛是她唯一的长辈，在几天前被宴请了过来，沈聿亲自去的。
　　沈聿说，拉巴卓玛在听到沈柠怀孕的消息后喜极而泣，出门对着雪山的方向连连叩首，嘴里念着藏语。
　　沈聿听不懂，但也知道应该是极好的祝福。
　　雪山啊。生命啊。
　　于是生命在雪山脚下和祝福里得到延续。
　　苏暮云看到了拉巴卓玛眼里的泪光，她周身笼罩在阴影里，舞台的灯光却随着变换，有一些折射到她的脸颊上。于是那些眼泪也就如珍珠般闪着光芒。
　　王子深爱着人鱼公主。
　　人鱼国王又何尝不是。
　　他们的眼泪同等重要，也同等珍贵。
　　手捧花是苏暮云和沈柠一起挑选的，是铃兰、格桑花还有蓝星花为主的组合。
　　一行人站在舞台上摩拳擦掌，苏暮云站在正中央，其实台上的几人都知道下一步就要结婚的就是苏暮云了，本来也有意让着她，只不过神情期待一些更有婚礼氛围嘛，苏暮云也觉得自己的几率一定最大。
　　沈柠用力一抛，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藏蓝色的缎带飘了起来。
　　你说命运这回事儿吧，谁也料不准。
　　苏暮云其实已经摸到了缎带边，但很遗憾地擦着过去了，花落在了温景手里，然而就在他快要抓住的一瞬间，温景轻轻一推，手捧花就又自然而然地落进了苏暮云的怀里。
　　她有些乐呵地看着温景，温景回之以淡淡微笑。
　　不错不错，小伙子挺会来事。
　　然而苏暮云就在从舞台下去的那一刻，将手捧花塞到了身旁的季言手里。
　　季言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苏暮云莞尔，“祝福嘛，就是该被传递下去的。”
　　季言了然，对她微微一笑，“谢谢暮云。”
　　结婚还是一件挺累人的事情，沈柠怀着孕，自然谁也不敢敬酒，本来沈聿的意思是能省则省，连敬茶也不要了。然后被沈柠揪起耳朵骂“没规矩”。
　　但其实需要他们敬的人也就那几位。
　　之后沈柠就去休息室歇着了，沈聿一个人跟该喝酒的喝酒，都是文明人，没人闹，也都清楚如今的沈聿心全然在牵挂着另一个人，于是周君晓他们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
　　沈聿站在休息室门前，没有进去。
　　他身上毕竟沾着酒气，怕熏着沈柠。
　　还是沈柠发现了，笑着招呼他过来。
　　然而沈聿过去之后就静静地看着沈柠，他脸上浮着红晕，什么也不说地注视着，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着。
　　沈柠不禁有些好笑，“都要当爸爸了，怎么还总跟个二愣子似的？”
　　沈聿像是被沈柠的声音拉了回来。
　　“爸爸……”
　　他的视线落在沈柠平坦的小腹上，然后下一秒——
　　又红了眼眶。
　　沈聿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又湿润了。
　　沈柠简直没有办法了，自从自己怀孕后沈聿哭的频率简直可以成指数型增长。
　　她有些担心，会不会到时候可能出现的产后抑郁也会转移到沈聿的身上？不过有沈聿在，她似乎也不用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
　　沈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而沈聿看见了，于是本来还忍着的泪水直接夺眶而出了。
　　沈柠……沈柠摇摇头，朝他招手，“小鱼儿，过来。”
　　沈聿乖乖俯下身，却又顾及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捂住了嘴。
　　沈柠一把扯开，然后在沈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沈聿赶紧退开，沈柠却知道他的意思。
　　“又没吃到，你紧张什么？”
　　沈聿本来红着的脸这下更是红得没边儿了。
　　沈柠直接乐出声了，“纯情小鱼。”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造小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沈聿，沈聿已经熟透了。
　　“好啦，不逗你了。过来，摸摸小鱼。”
　　沈聿以为沈柠说的是自己，他将西装外套脱掉随手一扔，然后半蹲在沈柠的面前，然后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沈柠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干脆顺着对方的力道摸着他的脸，然后凑上去亲了亲。
　　“乖小鱼。”
　　“但是我是想让你摸另一条小鱼。”
　　她温柔地执起沈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沈聿收着力道，只敢在表面轻轻抚着，仿佛面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我们会守护好ta，一直到ta顺利出生的，对吧？”
　　沈聿郑而重地点点头。
　　“你说，ta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沈聿终于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都好。都喜欢。”
　　沈柠“唔”了一下，“如果现在就给孩子起名字的话会不会太早了？”
　　“都可以，随你姓就好。有想到什么吗？”
　　两个人姓氏一样的好处就是不用纠结随父姓随母姓。
　　沈柠“咯咯”一笑，“咱俩明明都姓沈，不一样吗？”
　　沈聿摇摇头，“随你姓的意思是，跟你姓不姓沈无关。”
　　沈柠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你家里面不会说什么吗？”
　　沈聿再次摇摇头，“都21世纪了。”
　　“而且，你生的孩子，本来就应该跟着你姓。母亲才是决定种族血脉延续的关键。”
　　“哈哈哈可以啊小鱼儿，沈家把你教得很好哦。”她奖励似的又在沈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柠沉吟片刻，“名字啊。”
　　名字是世界赋予的第一道存在证明。
　　而命运，又时常是一个玄幻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有许多人，终其一生的命运都与自己的名字脱不开干系。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违背唯物主义观点，但有时候谁也说不准嘛。
　　在宇宙大爆炸的那一瞬间，“科学”和“玄学”可能短暂地等同过。
　　所以父母给孩子起名字时总是带着某些期许和祝福。
　　“就叫沈命吧，不管是男孩儿女孩儿。”
　　命，如此宏大的一个字，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不是有些沉重了。
　　可是哪个人又没有命运呢？
　　谁能说自己的命运就比别人宏大？这种东西是从来不应该拿去比较的。
　　名字里可以有“世”和“运”，那么有“命”也就不足为奇了。
　　沈柠沉吟片刻，“我也不知道我的孩子未来的命运如何，如果提前贴上标签似乎有些不讲道理。”
　　“反正名字是可以改的嘛，如果有一天，ta找到了自己的命运之道，有了自己的人生，那就自己给自己起一个想要的名字吧。”
　　沈聿望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你会成为一名很伟大的母亲。”
　　沈柠笑了笑，“你也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父亲。”
　　她的目光突然望向窗外，高远的夜空中亮着几颗星星，在城市灯光的照射下依旧清晰可见。
　　这么亮，应该是人造卫星吧。
　　不过也说不好，万一就是有一颗星星穿越几亿、甚至是几十亿年的时间，来到了沈柠的窗前，然后发生一场剧烈的爆炸变成一颗超新星，然后在沈柠抬头看的瞬间落入她的眼睛里。
　　就为了给沈柠和她孕育的孩子赐下一场宇宙的祝福。
　　“这个小生命，是诞生在爱里的呢。”
　　“愿ta不必像我一样，经历众多孤独和苦楚，才终于获得幸福。”
　　“也希望ta一直在爱里平安长大。”
　　怎么会不难过呢。
　　那么多的伤痛，怎么会不难过呢。
　　幸运地是，自己应该已经都经历完了，剩下的余生应该都是快乐和幸福了。
　　沈聿和沈柠紧紧地十指相扣。
　　“ta会的。”
　　“柠柠，你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