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一阳笙

34、善良永远都没有错 做一个善良

　　苏暮云醒来时外面天气正好，淡淡的阳光洒进窗台，透过窗帘的花纹映在她的脸上，她似乎听见窗外有鸟叫。
　　她长睫动了几下，颤抖着睁开了双眼。
　　醒来看到居然又是医院的天花板，房间似乎还是上次的那间。
　　浑身还是有些乏力，她转了转身子，一颗黑色的头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唔……发质真不错。
　　周君晓就这样趴在她床边睡着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苏暮云的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楚。
　　自己好像总是在让他担心呢。
　　周君晓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生，紧锁着眉头，他双臂环绕，只露出了上半张脸。
　　再睡会儿吧。
　　苏暮云轻轻地、轻轻地俯下身，就着阳光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你醒了？”
　　苏暮云微微一笑。
　　还是吵醒他了啊。
　　周君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疲惫的双眼。
　　眼球布满了血丝，眼底乌青一片，脸部肌肉似乎都有些僵硬，却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
　　衣服还是昨晚的那件，早已褶皱不堪。
　　周君晓……守了她一夜吗？
　　苏暮云愣住了。
　　直到周君晓将熟悉的温度通过指尖传到她的眼角。
　　“怎么一醒来就哭呢？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周君晓已经焦急地站起身，苏暮云摇了摇头，扑进了周君晓的怀抱里。
　　对方下意识地俯下身来，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头，让她埋进了自己的颈弯。
　　“周君晓，对不起。”
　　“我说过很多次，苏暮云，我不要你的道歉。”
　　苏暮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人。
　　她抬起一只手贴住对方的脸颊，另一只手的拇指摩挲这对方的唇，然后吻了上去。
　　她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地啄吻，可到后面就变了味道。
　　苏暮云不知道怎样表达出自己的心，于是只好侵入对方的领地，妄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理解自己。
　　她撬开对方的唇齿，一步步攻略城池。可对方似乎压根想的是不战而降，任凭她夺走所有的空气和气息。
　　柔软的舌头裹满津液，他们在交换中感受着心上人对自己的满心在意，酥酥麻麻的感觉包围住心脏，又如潮水般布满全身。
　　良久，唇齿终于分开，拉出一条泛着光的丝线。
　　两人都猛烈地呼吸着空气。
　　周君晓微微退开距离，指尖抿去了苏暮云嘴角的湿意。
　　他说。
　　“苏暮云，给我个名分吧。”
　　我不想当你不在我的身边时再心惊胆战，想着会不会又有谁对你图谋不轨。
　　我不想再从他人口中听到你时，你满身是伤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想让你无人再敢觊觎。
　　我想你名正言顺地受人保护。
　　我要让所有人忌惮着你，敬畏着你。
　　没有任何人再胆敢伤害你。
　　拥有一切的周君晓和苏暮云在一起后却总是在步步退让，为了保护她的坚持、她的梦想而不断妥协，可是周君晓真的承受不住再一次了。
　　如果她被送到的不是沈聿的床上呢。
　　如果来的人不是沈聿呢。
　　如果“沈聿”不是一个好人，没有通知自己呢。
　　周君晓在等苏暮云醒的时候一直在想。
　　他想了一夜，发现失去苏暮云的代价自己根本承担不起。
　　所以他来要了。
　　然而周君晓还没有开始和对方博弈，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苏暮云一边抱着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周君晓，不要怕。”
　　“我在这儿。”
　　“我就在这儿。”
　　“好好的在这儿呢。”
　　周君晓安静了。
　　苏暮云现在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刚刚自己流的泪此时像是海水倒灌，把心脏变成了一块儿盐碱地。
　　高傲的周君晓在自己面前怎么会变得这样卑微。
　　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周君晓怎么会变得这样怯弱。
　　周君晓甘愿为了她付出一切，却连要个名分都要深思熟虑、小心翼翼。
　　甚至还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
　　爱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苏暮云摇了摇头。
　　“宝贝儿，是我要给你个名分。你愿意吗？”
　　野兽在美丽的贝儿面前收起所有的獠牙，却也因此变得唯唯诺诺，于是贝儿朝他跑去，把玫瑰塞进他的怀里。
　　把他的手放心地放在自己的腰上，主动邀请野兽先生共舞一曲。
　　周君晓双手回抱回去，满心满意地说“好”。
　　等到双方剧烈的心跳都已经平息下来，苏暮云和他拉开些距离。
　　“唔……怎么公开呢？我发个微博和朋友圈吗？”
　　她想起陈澄，对方还不知道昨晚的事，再加上如果要公开，这两件事也不知道哪件会更吓到他。
　　“可以，你这边怎么操作都可以。”
　　“怎么……都可以吗？”
　　周君晓点点头。
　　“我有手段，让他们知道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
　　喔，相处这么久，都差点儿忘了自家男朋友是个什么身份了。
　　“好吧。”
　　“对了，柠柠昨晚喝的那两杯酒有问题吗，检查出什么了吗？她人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周君晓突然有些沉默。
　　他从没见过这个小姑娘，昨晚是第一次。
　　他也从没见过沈聿如此失控的样子。
　　那个小姑娘个子不高，在沈聿怀里小小的一只，和苏暮云一起被推上了手术台。
　　但是苏暮云检查完身体，注射了解毒剂后就被推出来了。
　　那个小姑娘却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
　　医生说这姑娘完全是凭着意志力撑到手术台的。
　　看着小小的，怎么有着那么大的勇气和毅力呢。
　　而且，对方是为了保护苏暮云才这样做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周君晓对沈柠是敬佩又感激的。
　　但是……苏暮云知道了会不会……
　　苏暮云看着面前人沉默，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周君晓叹了口气，还是如实告知了。
　　“医生在沈柠的体内发现了过量药物。”
　　过量……这也就意味着，酒里不仅被下了药，还是两杯都被下了。
　　苏暮云蓦地瞪大了双眼。
　　“你中的是气体性药物，所幸吸入量不大，而沈柠……王风下的药是市面上的违禁品，非常……危险，沈柠在手术室被抢救了很长……很长时间。”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苏暮云死死的攥住了被角，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周君晓将她再次拥入怀里，轻轻安抚着。
　　“她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凌晨的时候被推出来了，沈聿一直陪着她，就在你楼下的房间，可能这会儿还没醒，你担心的话，一会儿可以过去看看。”
　　“沈柠很好很好，等她醒来我们一起去感谢她。”
　　苏暮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君晓，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柠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如果我没有走进那条巷子里，就不会被下药，也会及时赶回去发现柠柠的不对劲……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对不起……”
　　周君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此刻心情简直降至冰点。
　　他用心浇灌了那么久的人，被对方肆意伤害，又变回了那个担惊受怕、在自己心里筑起高墙的苏暮云。
　　他吻了吻苏暮云的鬓角。
　　“你很善良，也很勇敢。”
　　又过去亲了亲她的发顶。
　　“你只是向一个在你眼前被侮辱的女性伸出了援手，这是你同是身为一个女性所具备的——美好的品质和道义。”
　　周君晓向下，用嘴唇抚开了她紧皱的眉心。
　　“沈柠是你在意的朋友，你也是她想好好守护的人。你们都愿意为了彼此而付出自己的最好。所以你们的友谊真诚又可贵。”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苏暮云的鼻梁、嘴唇和下巴。
　　“善良永远都没有错。”
　　“错的是做错事的人。”
　　“好人为什么要为坏人犯下的罪恶而感到内疚呢？”
　　是啊。为什么呢。
　　受到惩罚的应该是坏人。
　　感到良心不安的应该是坏人。
　　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人更应该是坏人。
　　有人说，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
　　对。但是这不能成为模糊是非善恶标准的借口。
　　如果一个人在某件事中是一个好人，那么ta在这件事中就该受到嘉奖。如果这个人又在另一件事中成为了一个坏人，那么ta理应在那件事中受到惩罚。
　　而命运往往是公平的。
　　打个比方，一个恶盈满贯的人却获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
　　于是很多人会抱怨。
　　“为什么我这么好的人却如此贫穷，而这家伙为非作歹还能活得这么滋润？这不公平！”
　　于是便有人开始颠倒是非。
　　“好人才不会有好报！这个世界上只有坏人才能生存得更好！”
　　可倘若我告诉你。
　　那个富可连城的恶人早早地疾病缠身，所有的钱都被扔进了医院，ta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着。
　　ta早已倾家荡产，身边的亲人离ta而去，也没有一个朋友会出现在ta的床前。
　　ta死的时候，这个世界留给ta 的只有痛苦。
　　而那个看起来生活艰难的好人却早早遇到了一生所爱，有了一份虽然很累但能顾着温饱的工作，ta们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即使总是让人不省心。
　　当然生活不会一帆风顺，好人也会碰到磨难。
　　但当ta生病或者遇到挫折时，亲朋好友会都在ta的身边，带给ta温暖、给予ta勇气和力量。
　　最终ta过完了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所以聪明的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当朋友被坏人欺负时，你会不会挺身而出？
　　当家人需要时，你会不会坚定地说“我在”？
　　当爱人伤心时，你会不会伸出手，擦去ta眼角的泪？
　　即使你的选择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致使你遭遇一些苦痛。
　　但是别担心，只要你遵循着内心，选择了善良、纯洁、和对世界的感恩，命运就会降下馈赠。
　　只是有时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呈现。
　　你渴望金钱，但命运知道“健康”此时对你而言才更加重要。
　　你渴望爱情，但命运知晓此刻你的身边并非良人。
　　而当你今天普普通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时，有没有可能是命运已然赐予你祝福，为你挡下了诸多不幸？
　　所以……
　　“是”就是“是”，“非”就是“非”，“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好人不需要怀疑自己每一次向上向善向美的选择。
　　好人只需要坚定地做好人。
　　一切自有法律和命运来公正裁决。
　　苏暮云在周君晓的怀抱里终于缓了过来。
　　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抬起鲜红的双眼。
　　“那两个贱人呢？”
　　周君晓摸摸她的头。
　　“别担心……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沈聿处理的还是你处理的？”
　　“沈聿。”
　　苏暮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看看柠柠。”
　　周君晓扯扯她的袖子，“我半个小时前还去过一次，没那么快醒过来。”
　　苏暮云疑惑不解。
　　周君晓垂眸不语。
　　苏暮云灵光乍现。
　　嚯！
　　公主的名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刚才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来来来，发发发。额……等我先打个电话。”
　　等她给陈澄去掉一些细节……好吧是大部分细节，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之后。
　　陈澄沉默了好久好久。
　　漫长到苏暮云觉得对方是不是早就挂断了。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中年男子、哽咽着的、泣不成声的话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暮云……都是我的错……”
　　苏暮云突然心头一梗。
　　你看嘛，善良的人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都是审视自我，而不是苛责他人或者怨恨命运。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但是苏暮云还要说另一件事。
　　于是等陈澄已经快哭到力竭、渐渐平复下来了，苏暮云舔了舔嘴角，把“名分”的事情说了。
　　陈澄的心情如过山车般大落又大起，大悲又大喜。
　　陈澄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挂掉电话后，苏暮云想了想，握住周君晓的手十指相扣，对准光线拍了张照。
　　然后上传到了自己名下所有的社交平台。
　　微博、抖音、朋友圈、小红书、QQ空间……甚至把微信状态都换成了这张照片。
　　片刻后，全网炸了。

作者有话说

　　做一个善良的人吧。
善良无罪。共产党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