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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人们看到的月亮,其实不过都只是自己的内心 温馨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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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本章可能含有微恐元素,害怕的宝子就不要看啦。一句话总结版:坏人被惩治。)
沈柠和苏暮云是一齐被送到医院的。
经检测,苏暮云中的是一种气味挥发性药物,可致人闻到后四肢酸软、浑身无力、头昏发热,不过幸好她体内的份量不多,经过治理之后多加休息就可以。
而沈柠,情况就严重的多了。
王风竟下了猛手,那药无色无味,溶于水中,在短时间内就会引起中毒反应。
而在沈柠体内,竟然发现过量药物。
这种药……轻则致人昏迷,重可致死。
其实送来的时机并不是最佳的,但医生说这姑娘仿佛为了什么而死死吊着一口气,不然……沈柠真的有可能……
沈聿和周君晓此刻都在手术室门外,一站一坐。
周君晓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座沉默的山,他胳膊撑在腿上,双手交叉,眼里看不清神色。
而沈聿斜靠在墙上,西服外套早已不知所踪,里面的白衬也皱皱巴巴,狭长的眼睛垂落着。
他手里夹了根烟,却没有抽。
上大学那会儿他为了装逼跟风学着抽烟,被老爷子拿着扫帚满院子追着打,自从自己了解到吸烟的危害有多大之后,他就再也没抽过。
可周君晓注意到,沈聿的手分明在微微发抖。
他出声喊了句。
“沈聿,冷静。”
沈聿微微抬眼,“娱乐圈这帮下三滥的东西。”
周君晓点点头,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会。直接杀了他们,那对他们来说太轻易了。”
沈聿将根本没点着的烟扔了,一脚踩上去,辗了一下。
“这件事不用你再插手了,我来处理。”
他抬头看了看手术室还亮着的灯。
“也算给你们和沈柠一个交代。”
周君晓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放任沈聿走了。
李曼看着镜头里的内容,眼睛闪着强烈的光。
她在那间房里放了微型摄像机。
她本意只是为了录下沈聿和苏暮云的视频,以此来要挟沈聿。就算沈聿不碰苏暮云,再不济自己也能录到苏暮云出丑的样子。
结果……却让她等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她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见过“周君晓”,但是苏暮云和沈聿都喊了,那对方可就真的是了。
如果自己去拿着这个视频去要挟周家……那可是周家!
自己别说一辈子了,几辈子都不用再愁吃穿了!
苏暮云。
她恶毒的红唇吐露出这个名字。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导演喜欢她沈聿喜欢她剧组所有人都喜欢她,连沈柠这个连话都不敢和人说的小虫子都心甘情愿为她喝下两杯毒药!
而现在,连周君晓这样的人竟然也朝她走去。
凭什么她招招手就拥有了一切。
而自己却贱如蝼蚁,任人蹂躏。
到最后还要被教导着“爱惜自己的身体”。
呵,好恨啊。
恨这个世界恨命运恨所有为了□□而接近自己的人恨苏暮云这样拥有全世界的人恨一切……恨自己。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拥抱。
呵呵。
真以为自己是圣母白莲花呢,一个拥抱就能让一个人幡然醒悟吗。
她甚至恨这个拥抱。
因为这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下贱。
那又怎样?有一句话苏暮云说对了。
要“爱”自己。
好。
我听进去了。
所以我要毁了一切我恨的东西。
李曼正悄悄看着这一切。
周君晓抱起苏暮云往门口走去。
下一秒,突然转头,看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李曼一瞬间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那是一双极为冷冽的双眼,眸子幽黑深不可测,仿佛能透过镜头将自己钉死。
不……不可能。
她强装镇定,稳住呼吸。
自己将摄像头藏的很好,对方绝不可能发现。
果然,周君晓只是看了一眼,抱着苏暮云走了。
李曼的汗顺着脸流下来了,她也毫不在意。
她将录屏保存好,笑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而当她走出门的瞬间,头上就被套上了袋子,脖颈处传来剧烈的刺痛。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吊在空中,旁边就是王风。
王风似乎还在昏迷着。
周遭很黑,她刚醒来,极力睁了睁双眼聚焦视线,发现还是看不清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U盘还在。
李曼松了口气,只要自己手上还有筹码……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王风也醒了过来。
他似乎身上有伤,一醒来就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其实如果她视力再好一点,或者月光再透进来一点,她就能发现……王风的袖子里是空荡荡的。
“别嚎了,反正没有人会救咱俩的,你不如想想一会儿人来了说点儿什么或者怎么自保。”
但王风似乎不想搭理她,一个人在“唔唔哼哼”的。
李曼翻了个白眼,不管他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似乎有光亮传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李曼甚至有些期待。
来的人会是谁呢?
是沈聿……还是周君晓?
然而她根本看不清楚,也再也没有机会看清了。
因为下一秒,一道激光直直地照射到她的左眼上,视网膜被瞬间灼烧烂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人却似乎并不想欣赏她的嚎叫。
她身后的绳子被割断了,身体陡然下垂,沉沉地摔倒了水泥地上。
而后,她的嘴被死死堵上了,所有声音被堵在了嗓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似乎没了动静。
沈聿“啧”了一声,抬抬手。
身旁的人会意,上前给李曼打了针镇定剂。
李曼是在抽搐中醒来的。
她已经痛的完全抬不起头了,曾经明艳的脸庞如今只能沾满了灰和土。
王风也被“放”了下来。
看到两人都醒了,沈聿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
“你们最好想清楚开口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李曼双手被绑着,嘴里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走了,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沈总……你还不能杀我!我手上有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
沈聿眯了眯眼。
“谁说我要杀你了。”
李曼大喜过望!她就知道,有钱人都这样,一旦被别人握住了什么把柄……
然而还没等她想完,下一秒,沈聿的话就像盆冷水将她全身心浇了个透凉。
“以及,你在要挟我?就凭你口袋里那个U盘吗。”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你现在接受的是审判。”
沈聿歪了歪脑袋。
“跟我谈判……你也配?”
李曼愣住了。
王风听到沈聿的声音,意识似乎终于回笼。
他话似乎说不清楚,声音模模糊糊。
“沈……沈总!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沈聿终于听到了一句能听的。
“错哪儿了?”
“我不该在酒里下药!但我也不知道沈柠会把那两杯酒都喝了啊沈总!我不知道您喜欢的其实是沈柠啊沈总!”
沈聿脸色蓦地又沉了下去。
男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哦他已经没有了,所以只好用整个身子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地上,额头上磕的全是血。
“求您放过我吧沈总!我错了真的错了!”
沈聿却丝毫无动于衷,但是似乎整个空间里冷得能结冰。
他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沈聿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狠厉过。
沈柠,全世界最好的沈柠。
孤身一人来到京都的沈柠、想家而不能归的沈柠、对待所有人礼貌温柔的沈柠……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东西!!!
被欺侮辱骂时,被拽着头发扇巴掌时,不计后果喝下那两杯酒时,沈柠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在想,原来福利之家外面的世界,竟然有这么多坏人吗。
会不会在想,京都的生活好难啊,天空又好高远啊。
沈柠。
沈聿想到这个姑娘的名字时整颗心都在滴血。
而对方到现在都还只是把这个名字当作逃生的借口。
他只是怕了,而不是知道错了。
死不悔改的东西。
王风已经在地上嗑出了一个血泊。
“王风,你滚吧。”
永远地滚出沈柠的世界。
王风大喜过望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沈聿突然笑了。
似乎已经过了午夜时分,一丝月光斜着从没封紧的窗户缝里透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沈聿的眼睛上。
狭长的凤眼骤然眯起,眼尾弧度冷硬如刀刻,瞳仁里翻涌着瘆人的精芒。
目光扫来的瞬间,仿佛如有实质地一寸寸剜着自己的血肉。
他周身都掩藏在黑暗里,唯有一双眼睛被月光照着。
沈聿就这样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弯起弧度。
周遭空气都骤然凝滞,王风只觉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爬遍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扯吞噬。
而下一秒,在他还没回过神时,一群人把他拖了出去,血迹在地上一寸寸摩擦,蜿蜒出轨迹。
李曼已经被吓尿了。
褐色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浸湿了衣服后在地上聚成一滩,又顺着地板流淌,正好和王风留下的、还未干涸的血泊混在了一起。
沈聿嫌恶地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下便完全地隐没在黑暗里。
“你呢,想好自己要说什么了吗?”
李曼簌然回过神来,全身像被蚂蚁啃咬一样,冷汗爬满全身。
“哦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曼愣住了。
名字。
对方竟然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有名字,不管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优渥的富贵的、贫穷的低劣的,不管是好人坏人富人穷人,名字起码是一样平等的吧?
名字是除去一个人所拥有的一切,和这个世界最基本、也是最后的关联。
自己在对方眼里,竟然连名字都不配留下吗。
李曼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聿嫌恶地又往后退了退。
“一个疯子。”
李曼把自己笑得没力气了,终于停下了。
她涂的口红也早已在脸上乱七八糟地晕开,像是长了一张血盆大口。
她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巨大,像是要把眼球瞪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这样的人……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沈聿觉得有些好笑。
“你还知道你是哪样的人啊?”
他睥睨着眼前的人。
“你这种人我见过很多……说实话,你明明拥有着这么多东西,却为什么不知足呢?”
李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拥有很多?!”
她死死盯着沈聿。
“你这样的人,你们这样的人!凭什么这么说!”
“你也是个孤儿吧。”
对方用的是陈述,而不是疑问的语气。
“也”?
沈聿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停顿了几瞬,却什么人都没提起。
“世界上的孤儿那么多,可怜的人也都那么多,而你,不仅健康地长大,还有一副好皮囊……我有些不理解。”
如果不管此时的环境、李曼身上的伤、两人一跪一站的姿态,这看起来竟像是一场叙旧。
不理解?
“你们这种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的人会理解什么呢?”
李曼像是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也不再声嘶力竭了,此刻竟然平静下来。
“善良?纯洁?感恩世界?这是只有拥有一切的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沈聿却沉默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什么……”
月光随着时间偏移,将沈聿的身体全然从阴影中拉出。
“有这样一个人。”
“她父母在一场雪崩中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于是这个孩子只能在福利院长大。”
“福利院条件不好,于是她经常缺衣少穿。”
“好不容易长大了,离家千里之外找了份工作,结果还被人霸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又一个人蜷缩在那间老破小里偷偷哭了多少次。”
“从始至终,她都是孤身一人。”
“为什么呢。”
沈聿似乎真的很疑惑。
“为什么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这样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孩子……没有长成你这样的人呢?”
李曼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ta”是男是女,又是沈聿的什么人。
我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吗……
为什么呢……
她久久不能回神。
但沈聿陷在自己的思考里,没顾得上她。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突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沈聿抬起头,透过缝隙看向窗外的月亮。
“我想不明白。所以我要去找我的答案了。”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李曼小姐,希望你接下来的一生也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沈聿就走了。
留下李曼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沈聿并没有关门,于是外面的月光如瀑般倾泻在自己的身上,也照在那滩和尿液混在一起的血迹里。
明明月光也是平等地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的。
男人女人。
穷人富人。
矮人高人。
胖人瘦人。
坏人好人。
可在一千个人的心中,就有一千个月亮的模样。
有人高声赞美它。
有人怨声咒骂它。
但月亮终究只是月亮。
月亮本身也不会发光。
人们看到的月亮,其实不过都只是自己的内心。
嫉妒和怨恨是一条毒蛇,咬向别人的同时也腐蚀着自己的内心,直至将其变成一堆垃圾。
于是到最后连垃圾都不如的李曼,只好在垃圾场和垃圾度过一生。
至于王风,这个人仿佛在京都蒸发掉了,没有人再听说过或者提起过。
当然,对于这个人,本来也就没有谁愿意去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