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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关于打包、钥匙和谢辞说"要不要我帮你搬"这件事 "你把蓝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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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搬家这件事,从"决定"到"执行"只隔了不到三十六个小时。
林晚不是那种会拖延执行阶段的人。她当天晚上回了别墅就开始列清单:衣物、电脑、笔记本、小飞机模型、相框、几本谢辞爷爷日记的复印件。列完之后她看着那页纸想了想,又在最底下加了一行字:"帆布袋里的全部东西必须优先搬运。"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页清单塞进帆布袋里带去办公室,进门的时候把纸拍在桌上,上面已经用荧光笔画了几个重点标记。
谢辞看了一眼那张纸,目光在最底下那行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纸,拿起手边一份折好的文件推过来。
"钥匙。两把。一把是你那边正门的,一把是连着我院子的侧门。侧门那把经过我那边的院子到你那边的后门,不用绕路。"
林晚拿起那把侧门钥匙看了一眼。钥匙环上挂着一枚新的小挂坠——跟帆布袋上那只铜色小飞机同款,只不过这只的翅膀上刻了一个极小的"辞"字。
"侧门钥匙配了挂坠?"
"嗯。给你区分用的。正门的挂坠在后头配,还没到。"
林晚把侧门钥匙单独串了一根细绳挂在自己的钥匙扣上,跟帆布袋的小飞机放在一起的时候,两枚金属小件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我今天下午回去打包。"
"要不要我帮你搬?"
林晚抬眼看着他。谢辞低头翻文件的样子太自然了,像在说"下午开会要不要我帮你做会议纪要"一样若无其事。但他翻页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两拍。
"我没什么重的行李。电脑和笔记本而已。"她把那张清单折好收起来,"但你如果要来,帮我接一趟电线板。你那栋房子墙上的插座布局我不熟悉,怕接错。"
谢辞翻了一页,停顿了短暂的一瞬:"两点半。我开那辆后备箱大的车。"
林晚点了点头,低头打开电脑。但她在敲键盘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一个弧度,然后又压平了。
下午两点半,白色轿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谢辞穿了件深色的夹克外套,袖子卷到小臂中段,看起来不是来"视察现场"的,是来干活的。
林晚的东西确实不多。一只行李箱装衣服,一个双肩包塞电脑和文件,帆布袋单独提在手上。她在别墅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将近两个月的房子。二楼那间卧室的窗帘拉着,阿姨站在玄关处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
"林小姐,"阿姨开口,"夫人让我问你,搬过去之后还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了。"林晚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跟夫人说,谢谢她这两个月的照顾。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她想了想,"——让夫人直接联系谢辞的助理。他说过可以帮忙处理。"
阿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林晚转身上了车,坐进副驾驶。谢辞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好车门,然后绕回驾驶座。他坐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搬出来了。"他说,"感觉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林晚靠进座椅,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栋别墅慢慢从视野里退出去。她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轻了。"
谢辞没有追问为什么轻。他发动引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稳稳地驶出车道。十一月的午后天色有些薄阴,但车窗外的空气干爽而清凉。
车子在谢辞隔壁那栋小楼前停下。林晚第一次正经打量这栋她将要住进去的房子——青砖外墙,两层楼,南面那一整排窗比她的想象还要开阔,午后阴天的光线从玻璃透进去,把空荡荡的室内照得明亮而干净。
谢辞把行李箱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正门钥匙递给她。林晚接过来,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
室内的气味是那种"空房间放了几天但通风良好"的干净味道。玄关不大,走进去之后是一个连贯的厅堂,南窗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空间。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刚刚被保洁过,光脚踩上去微凉而光滑。二楼有两间房,大小相当,其中一间朝南,另一间朝东,清晨应该能晒到最早的那批日光。
林晚从一楼走到二楼,又从二楼走回来。她的脚步声在空房间里回荡了一圈又一圈,像是用身体在测量这个新空间的温度、光线和气流的走向。
谢辞靠在门框边,没有跟着她上楼。他站在玄关处等着,手里还提着那只有些沉的行李箱,姿态不急不躁。
林晚下楼的最后两级台阶停了停,站在稍高处,低头看着他。
"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在剧场看排练那天。"
"为什么选这栋?"
"因为朝南那扇窗的采光跟那张蓝图上的画室是一致的。"他说,"你办公桌可以放在那儿。冬天阳光能从十点晒到下午四点。"
林晚从那两级台阶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十一月的天光从南窗漫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明亮的四边形。
"谢辞。"
"嗯。"
"你把蓝图上的画室搬到了隔壁。你是为了给我买这栋房子,还是为了让你那栋房子多个邻居?"
谢辞看着她,手里还提着那只行李箱。午后阴天的光线把他的轮廓收在柔和的灰白色调里,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室内显得格外干净,像一枚刚被擦亮的老玻璃窗。
"是为了让你有一扇跟我一样的窗户。"他说,"然后早上可以从窗户里看到对门灯什么时候亮。"
林晚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接过来,往客厅方向拖了半步,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看到了。"她说,"灯亮的时间大概是你买好早餐回来之前十五分钟。"
她转身把行李箱拖进客厅,放在靠墙的位置,然后蹲下来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她的动作很快,但没有那种"急"的节奏,是一种笃定的、知道自己该把每样东西放在哪个位置的从容。
谢辞站在玄关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走进来,弯腰帮她把双肩包从行李箱上层提出来,放在靠窗的那张空桌上。
"这张桌子放这儿行不行?"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窗的位置,日光从窗外漫进来,正好落在桌面上。"行。正中间偏左一点,不要让阳光直接照屏幕。"
谢辞把桌子挪了大约五厘米,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挪了半厘米,抬头问她:"现在?"
林晚看着那张被日光均匀覆盖的桌面,看着桌前那扇开阔的南窗,然后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身影——他在微调桌子的角度时那种专注的、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可以了。"她说。
谢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他站在窗边,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微微翘起的一缕碎发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轮廓。
"那我回去了。"他说,"对面烧了热水,你收拾完过来喝。"
"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没有完全转身:"门没锁。你随时过来。"
"知道了。"
他走了。门轻轻带上,院子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然后是隔壁院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整个房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南窗外风吹动梧桐叶的沙沙声,和十一月的天光在木地板上缓慢移动的痕迹。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小楼的二楼茶室窗户里重新亮起暖黄色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把侧门钥匙上的小飞机挂坠在光线下映出一点亮晶晶的反射。
她把钥匙扣挂在了帆布袋拉链的同一个环上,跟之前那枚小飞机并排挂着。两枚金属小件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像是对暗号一样的叮声。
"系统。"
【在。】
"搬家这件事,按流程是不是该请邻居吃顿饭?"
【标准乔迁礼俗中确实包含这一环节。系统建议:请邻居吃饭可以安排在搬家当天。晚餐时段效果最佳。】
"那就今天晚上。"她拿起手机给谢辞发了一条消息,"六点半。你那边的厨房借我。我用你的灶给你做顿饭当乔迁答谢。"
对面秒回了一行字:"厨房你有钥匙。食材缺什么我去买。"
林晚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朝南那扇窗外初冬的天光和对面二楼那扇暖黄色的窗。她把行李箱里最后几件衣服挂进衣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靠左的位置,把相框立起来放在笔记本右侧。最后她把那架小飞机模型摆在相框前面,三者排成一条线,跟之前床头柜上的顺序一模一样。
然后她穿上外套,推开侧门,穿过两栋楼之间那片铺了落叶的小院子,朝着对面那盏亮着的窗走过去。
院子里风很轻。落叶在脚边翻了一个身,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表面。
林晚走到对面院门前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半扇。谢辞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个洗好的番茄,正在往嘴里送。
"来得挺早。"他咬着番茄含混地说了一声,侧身让她进去。
林晚从他和门框之间经过的时候,那两枚小飞机挂坠在她帆布袋上轻轻晃了一下,在初冬傍晚浅灰色的天光里各自闪过一小点温暖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