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NPC谁愿当谁当！！！》SoSo777

28、关于排练观察和谢辞的新邻居 "房东和

　　《归途》排练到第二周的时候，林晚在观众席第三排正中间位置坐了一整个下午。

　　她本来只是路过。下午两点从印刷厂取了宣传单的样张，顺路拐进城南巷子想看一眼排练进度。结果在第三排坐下之后就再没站起来过。葛明亮带领剧团走第四遍全本，六名演员在舞台上铺展开来的调度和情绪，一层一层递进，在她面前逐渐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气场。她看了三幕戏，只抬过一次头——第四幕中场的时候谢辞从楼梯口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两排座位之间的空隙被他自己占满，一句话没说，安静地看完了后半场。

　　四点半，排练暂停，演员们围在舞台一角讨论下一幕的走位调整。林晚合上手里的宣传单样张，转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中场。你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门响。"

　　"你怎么样？"

　　"剧本改得很好。比第一版更密。"

　　林晚靠进座椅，看着舞台上鸭舌帽正比划着一个转身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首演那天宣传单怎么发？需要安排人在门口发放，还是入场的时候随票附赠？"

　　谢辞想了想："随票附赠。放在每个座位上。这样每个人都能带走一张。"

　　"那我跟印刷厂说改一下包装。"林晚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然后忽然偏头看他，"你今天下午不是有个会？"

　　"推了。明天补。"

　　"什么会？"

　　"一个供应商见面会，谈剧场后续设备维护的长期合作。"他的语气平淡，"但我想看看第四幕的结局改成什么了。"

　　林晚没有再问。舞台中央葛明亮正重新排第四幕的走位，那场戏的台词刚好是关于"在家门口站了很久但始终没敲下去"的一段独白。演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处理得很仔细，像是敲一下门之前最后那一次深呼吸。

　　两个人在第三排正中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直看到下午排练结束。

　　演员陆续离场的时候，葛明亮抱着剧本走过来，在台阶旁边停了一下。他看了看坐在第三排的林晚和谢辞，目光从两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上掠过，然后说了句："你们俩看了一下午。给点意见？"

　　"第四幕转身的那段沉默，"谢辞先开口，"可以再长两拍。"

　　林晚跟着说："第三幕母女对话的节奏可以慢一点。现在情绪跟情绪之间贴得太紧，观众没有喘息的时间。"

　　葛明亮认真听完，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回去改。你们说的有道理。"他收好剧本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谢辞，"你爸当年看排练的时候也坐第三排正中间。他说第一排会被演员眼神干扰，第三排刚好。"

　　谢辞看着他，没有回答"好"或者"知道了"。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把那个信息完整地接住，放在某处不会被碰倒的地方。

　　剧场里安静下来。日光从西窗斜照进来，把舞台上残留的走位标记和地板上磨出的旧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宣传单样张收进帆布袋里。

　　"我明天一早来布置座位。"

　　"几点？"

　　"你猜。"

　　谢辞看着她笑了笑，然后跟她一起下楼锁了门，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口。十一月的傍晚比深秋暗得更早一些，路灯已经开始亮了，在灰色的天幕下透着暖黄的芯。

　　到了巷口，林晚正要从岔路拐向公交站的方向，被谢辞叫住了。

　　"等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多了一条推送消息。她点开，是一个地图导航的路线分享，起点是她家别墅门口，终点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地址——但在看到那个地址的时候，林晚愣了一下。

　　那个地址的门牌号跟谢辞那栋旧式小楼的门牌号差了两位数字，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是隔壁那栋。

　　"你买下来了？"她抬头看着谢辞，语气像是核对一条账目异常时那样冷静，但尾音比平时翘了一点点。

　　"昨天过户的。本来想今晚告诉你。"他站在路灯下，大衣的轮廓被灯光切成清晰的外沿，"装修还没做，但水电通了。你如果愿意——"

　　他把手机里另一张图翻出来递给她看。是室内的照片，一间空荡荡的二层小楼，格局跟他的那栋几乎一样，但朝向更好一些，南面有一整面窗，采光比他那栋的茶室更充裕。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空房间，然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路灯下那个人的脸上。他的表情跟签合同时一样平静，但耳朵又在十一月的暮色里微微红了一线。

　　"我租一个房间。"他说，"你住隔壁那栋，我这边的钥匙给你一份。每天早上送早餐方便。晚上回去太晚的话不用绕路。审计做不完的时候可以在我那边加班，暖气费我出。"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低，像是那份"邀约说辞"用到一半就开始意识到这些话跟"审计员"业务需求没太大关系了，但话已经说到这儿了。

　　林晚把手机锁屏，还给他。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但她把他发来的地址存进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还顺便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十二月初搬家。需要搬家公司的话提前约。"

　　然后她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买房子之前，有没有问过隔壁住的人愿不愿意让你当邻居？"

　　谢辞看着她，路灯的光把那双浅色的眼睛照得透亮："你刚才把地址存下来的时候，我当你是同意了。"

　　林晚笑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车站走。她走了两步，隔着暮色扬了扬手里的宣传单："明天早上剧场见。地址我记了，钥匙哪天给？"

　　"你搬进来的那天。"

　　林晚没有回头。但她在车站的路灯下站定等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存的地址，嘴角那个弧度藏得不太好。

　　"系统，"她在心里说，"这种'买下隔壁房子'的操作，在原书里是什么定位？"

　　系统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原书反派不会买隔壁房子邀请任何人当邻居。但当前这位会。建议重新阅读人物设定附录页。】

　　公交车来了。她跨上车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驶出站台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路灯下那个还在原地站着的身影。谢辞没有走，他就站在巷口那盏路灯旁边，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看着她的公交车转弯。

　　直到车拐过路口，那个身影从窗框里消失。

　　林晚收回目光，把帆布袋抱在胸前，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初上的街灯一盏一盏滑过视野。

　　"系统，"她又开口。

　　【在。】

　　"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在合同里一般怎么界定？"

　　【标准界定通常包含：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设施使用权限、修缮责任划分。但根据当前协议的口头表述，系统推测本份合同不包含以上标准条款。】

　　"那包含什么？"

　　【包含：每天早餐送达、加班暖气免费、钥匙交付日期以搬入日为准。以及——】

　　"以及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在选择一个合适的词：【以及一个不需要合同的附加条款：'方便见面'。】

　　林晚没有回话。她把手机屏幕又按亮了一次，看了一眼那个存好的地址，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帆布袋里侧。

　　窗外有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儿卷过去。公交车在城市的暮色中稳稳地行驶着，朝着别墅的方向一路向前。

　　而路灯下的那个人终于转身走了。他走回自己那栋小楼的院子里，推开院门的时候，二楼茶室的灯还亮着——那是今天下午出门之前，他特意留的一盏。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然后低头笑了一声。

　　"隔壁那栋的钥匙，明天找人打两份。"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推门进屋，声音落在院子里的落叶上，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