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NPC谁愿当谁当！！！》SoSo777

27、关于宣传单和谢辞问"你写日记了吗"这件事 "每天写一

　　十一月第一周，剧场排练进入了第二个循环。葛明亮带着剧团成员把完整版《归途》从头到尾走了三遍，开始抠细节和节奏。灯光和音响团队如期进场调试完毕，四十张座位从仓库深处被翻出来重新抛光上漆，整整齐齐地排了三排。镜墙被擦得通透，排练的人透过墙面能看到自己每一个动作的细微变化。

　　林晚那几天没有天天去剧场。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反复调整一份电子宣传单的设计稿。背景用的是那天她拍的那张旧海报——《归途》首演版的海报图案，经修复后做了褪色处理，上面叠了一个新的标题："《归途》修订版·重演"。演出日期、地点、预约方式用小号字体排在南侧，底下留了一行空白："出品：谢家艺术基金"。

　　她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鼠标移到"谢家艺术基金"后面敲了一个顿号，又打了三个字："谢辞代"。

　　再把那三个字删掉，重新打回"谢家艺术基金"。

　　反复了三次之后，她靠进椅背，看着屏幕叹了口气。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以前改十七版方案的时候，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出品人署名犹豫过。"

　　系统温和地冒出来：【那是因为以前那些方案上面署的不是对您有意义的名字。】

　　"那你觉得我该署'谢辞代'还是只署基金会的名字？"

　　【系统不提供决策建议。但系统观察到，谢辞目前坐在您对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如果您问他，他大概会在三秒之内给出答案。】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谢辞确实在看文件，但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新泡的茶，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他没有在看她，但他把杯子的把手转了半圈，把没有把手的那一侧朝向她的方向。

　　林晚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他面前。

　　"你看一下这个。"

　　谢辞放下文件，低头看了屏幕上的宣传单。他的目光从标题到日期到预约方式扫了一遍，然后在"出品"那一行停住了。

　　"你写的'谢家艺术基金'。"

　　"嗯。后面要不要加你的名字？"

　　谢辞看了她一眼。办公室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道窄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伸手把鼠标移过去，在"谢家艺术基金"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在里面敲了三个字："谢辞代"。

　　他打完之后松开鼠标，抬头看着她："加。但如果你觉得不好看，可以把字号调小一号。"

　　林晚弯下腰，把字号从十一号调到十号半，又把那个括号的字体改成了浅灰色。调整完之后她看了看整体效果，点了点头。

　　"可以了。印刷。"

　　她端着电脑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的时候余光瞥见谢辞嘴角那一点弧度。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调字号的时候，跟调数据的时候表情一样。"

　　"表情怎么了？"

　　"很专注。像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林晚没有接话。她把宣传单定稿发给印刷厂，关上电脑，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水喝了一口。窗外十一月的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城市的天际线，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刚好，暖气管里传来轻微的流水声。

　　"谢辞。"

　　"嗯。"

　　"你最近回家之后在干什么？"

　　谢辞翻了一页文件："看书。学做饭。写点东西。"

　　"写东西？"林晚抬眼看过去，"什么性质的东西？"

　　"每天写一段。关于那天发生了什么、什么让我觉得该记下来。"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他："你开始写日记了？"

　　"从你开始写的那天开始的。"他的语气跟"午饭吃什么"一样平稳，但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你写你的，我写我的。记录不同的角度。"

　　林晚看着他，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哪天开始的"。但她低头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没有藏住，弯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回去。

　　"那你的日记，第一页写了什么？"

　　"写了那天你在地窖里说'一起看'。"他合上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在杯沿后面有些模糊，"后面的还没写。等到了十二月十五号再补。"

　　"十二月十五号那天有那么多事要做，你还有空写日记？"

　　"有空。写完再睡。"

　　窗外有一阵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把窗台上不知谁放的一枚干枯的梧桐叶吹进了室内，打着旋儿落在地板边缘。林晚弯腰把那片叶子捡起来，看了一眼，夹进了自己那本笔记本的第十四页和第十五页之间。

　　然后她抬起头，隔着桌面看着对面那个人。十一月的灰光从窗户漫进来，把他那些文件、笔、茶杯和摊开的笔记本的轮廓都染成柔和的灰度调。但他的眼睛还是暖的，像一枚在阴天里也坚持散发微温的灯芯。

　　"谢辞。"

　　"嗯。"

　　"你写日记的时候，会不会把今天的内容提前想好？"

　　"不会。"他说，"我都是等事情发生完了再写。"

　　"那如果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呢？"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假装翻了一页文件。但林晚注意到他耳廓的边缘微微红了一点，在十一月的灰光里格外明显。

　　"那就多写几页。"他说。

　　林晚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十二月的宣传计划和票务安排。键盘声和翻页声在办公室里交错着响了一阵，窗外的灰云慢慢裂开了一道缝，漏下来一线浅金色的日光。

　　那道日光刚好落在林晚的桌面上，把她的笔记本和旁边那只小飞机模型的金属轮廓一起照亮。

　　她伸手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让阳光落在今天那页上。

　　页面上的字是早上出门之前写的，笔迹比平时的工整一点点："第二十七日。剧场排练顺利。宣传单定稿了。他今天在文件后面假装翻页的时候耳朵红了。"

　　林晚读了一遍自己写的那行字，然后合上笔记本。

　　林晚把保温袋打开，蔬菜鸡蛋饼还温着，边缘微微湿润，是刚出锅没多久就被包起来的。她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十一月的日光从窗缝里漫进来，在两个桌面之间铺开一道不宽不窄的金色光带。光带上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枚极轻的、正在慢慢落定的标点符号。

　　它们落在林晚的键盘上，落在谢辞翻开的笔记页边，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条安静的光带上。

　　而窗外那只灰喜鹊又来了。它歪着头看了看办公室里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啄了啄玻璃，然后飞起来，落到了对面楼顶的天线上。

　　天线在风里微微摆动，灰喜鹊蹲在上面，像一个小小的、正在观看电视剧最新一集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