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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三界最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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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现身,是在屋外,电梯门前。
这是仍是天帝给的那个传送点,后来沈昭昏迷让他无意再想别的,以至于忘记在家中更新一个更方便的。
不过这小区皆是一梯一户,不至于因为在门前忽然现身而吓到其他人。
但顾惊蛰还是被吓到了。
是沈昭。
眼前人正呈一种扭曲的姿态趴在地上。他的四肢以极其别扭的角度歪在身侧,脖颈没有丝毫弯折地撑着脑袋,半边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鼻尖被压得扁平,嘴唇却因为脖颈诡异的直立姿势而微微撅起。
他仍无意识,似一位宿醉过了门禁被老婆禁止进门的中年男人,胡乱地睡在那里,既可怕又可悲。
顾惊蛰赶紧把他的脖子解救出来。
不应该在家里吗?沈昭开传送为什么也要特地到门外来开?
他将沈昭拦腰抱起。
怀中人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见沈昭的头无力后仰,露出脆弱的脖颈,顾惊蛰低头瞥了一眼,手臂收得更紧。
只见小神官侧身用肩抵住门框单手将沈昭抱稳,右手拇指按在重新装好的智能锁上,门开瞬间,他抬脚一踹——
屋里有人。
两人,一站一坐。
原因找到了。
站着那人总体有一头璀璨如熔金的短发,发梢微卷,脑后单垂一缕长辫,共用红绳缠着。他身着暗红色机车夹克,在听到声响后不紧不慢的转头。
漆黑如墨的眸子,眼尾勾着嚣张的金色眼线,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顾惊蛰面上不动,心里想到的却是对方当年爽砸九重天的猖狂模样。
“你就是那个解药?“孙悟空先说话了,他笑,”那他怎么还是倒了?“
“大圣,“顾惊蛰对其点头,又轻柔的将沈昭放置沙发上,随后与坐着的那位致意,“三太子。”
天界中有着太子名号的神官繁多,在家中行三的太子一声不知能应多少人。不过能和大圣同行的三太子数数不过一只手,面前这位定不能是那位与佛道儒并尊的降魔天神,那便只能是当年随着旃檀功德佛同行西去,与斗战胜佛师兄弟相称的西海龙王三太子了。
“你好,”白龙马温和的回礼,“大师兄传话说天师身体不适,特叫我随行,可方便让我为天师探脉?”
顾惊蛰站在原地没有让开。
“天师的身体我一直有关注,这点你放心。”
白龙马看出了顾惊蛰的不信任,于是解释道,“虽然现在我龙族一脉在天界存在感不强,但我族在治疗方面还是较有口碑的,天师有什么事也找我。”
话都说到卖惨的份上了,顾惊蛰还能说什么。
“您言重了,”他说,“我去给您倒杯水。”
白龙马对其笑了下。在与孙悟空对视一眼后往前两步蹲下翻过沈昭手腕,轻声道:“天师,得罪了。”
“所以…”而孙悟空凑上前与顾惊蛰勾肩搭背往厨房走,语气熟稔,“天师是什么病?”
“天师没有生病。”顾惊蛰说。
“那他怎么晕了,”对方依然步步紧逼,“你们刚刚去哪了,又是什么关系?”
“如您所见,我们是室友关系,”顾惊蛰答了最后一个,“至于为何,请您宽恕,原因恐怕只有天师自己知道。”
但其实在大圣这句话问出来时顾惊蛰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看之前荧惑的样子,天道出过针对高层神官的条例,其中某条很可能只针对了七重天的言灵系。
沈昭是言灵系身份第一修为第一的神官,联系那些天雷和莫名其妙的所谓“过敏”,顾惊蛰就已经猜到八分了。
但大圣并不知道,他连天师无力或无法对抗天雷这件事都不知道。
沈昭选择隐瞒的事,顾惊蛰自然不会多嘴。
“哦,不是双修吗?”大圣笑得意义不明,放了他并立于墙边,无意识的转动手腕上的智能表。那表表盘是八卦阵图,能监测到三界能量波动,相传是某位十分重要之人赠予的礼物。
“不敢冒犯,”顾惊蛰不知道双修的意思,只以为是较为亲密的朋友关系,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回应反而让大圣对二人关系更加确信了几分。
只听顾惊蛰指着那表问道,“您这可有天界的消息?”
“你知道些什么?”大圣问。
“您是怎么来的,天师的传送阵对吗。” 顾惊蛰却道。
大圣挑眉,只听面前这小神冷静地说,“既如此,我与大圣便是一方的人。”
“所以?”
“所以我想大圣与我都不该互相试探,”顾惊蛰道,“我保证不会伤害天师分毫,大圣也该与我保个底才对。”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逼问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孙悟空笑了,但眯眼时却让人脊背发寒。
“你伤害谁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动的了我与沈昭多少?”
“确实,两位杀我一届小神确实不在话下,”顾惊蛰仍然恭敬,“但萤火尚有微光,是人就一定会有利用的价值。”
“……”孙悟空表情冷下来,歪头正式的审视起这个神官来。
“俺老孙一生皆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末了,大圣沉声说,“所以天道如何,我并不在乎。只是天道自己作死,将一些不相干的人卷入,让我不爽。”
“不相干的人?”
孙悟空对他冷笑:“你和沈昭不是‘那种关系’吗,怎么,他什么都不和你说吗?”
好吧,果然还是合不来。
顾惊蛰叹口气,不想再继续这种互相试探的戏码。
“天师并无大碍,”白龙马医治完毕,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两分钟内一定能醒来。”
“哦,”沈昭翻身坐起,“我已经醒了。”
他的声音一出,三人全部望向他。
“这么快?”孙悟空说。
沈昭看他:“听你喊我名字就醒了。”
“天师,”顾惊蛰顺势将本准备给白龙马的水递到沈昭手边,“喝水。”
“谢谢,”沈昭还真有点渴,接过水瓶便一口饮尽,“你没事吧?”
白龙马收起准备接住水杯的手,默默地转头拿了个一次性纸杯自己倒水去了。
顾惊蛰摇头。
“现在呢,”孙悟空依然冷笑,“可以开始算了吗?”
沈昭无辜:“我要喊的人还没来啊。”
大圣指着顾惊蛰:“那他是谁。”
沈昭:“我也没说要喊的人是他啊。”
大圣:“你刚刚晕倒是所谓‘中毒’?他一来你就醒不是解药是什么?”
“我醒难道不是因为你师弟吗?”沈昭反问他,“还有我那是睡着了,什么晕倒,不信你问问白医生。”
什么白医生啊,白龙马简直无力吐槽。
“既然沈天师已经无事,那我便先行离去了。”白龙马端着纸杯打断二人谈话,他看向孙悟空,“大师兄,师弟鲜少来人界,不记来时路,不如送师弟一遭?”
孙悟空视线仍钉在沈昭脸上。
沈昭一脸坦然。
“而且我让你在花果山等,你过来干什么,”他耸肩,“知道你急,但先别急行不行?”
孙悟空眉毛抽动。
沈昭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差点被雷劈去半条命的样子。
孙悟空只能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两人身影消失,沈昭单手挥动,原先被荧惑毁掉的陈设瞬间恢复如初。只见天师叹了口气,起身去玄关换了双拖鞋,路过顾惊蛰时示意他跟上,随后一路幽灵似的荡到卧室,啪唧一下扑在床上。
顾惊蛰站在卧室门口:“大圣他…”
“无妨,”沈昭脸糊床面,背对着他晃手,“随他试探吧。”
“荧惑这死人…”他声音雾蒙蒙的,“以前每次我想辞职退休的时候,都是他拦我,说咱这年纪有个工作不容易,前面大风大浪经历那么多好不容易混上高层了……累的话大不了他就帮我分担一点。”
“现在好了,现在撂挑子的变成他了,还把神格塞给你!”说到这他忽然翻身,承大字型平躺,“你还救了我两次。一个刚飞升的神官——”
天师突然卡住,声音戛然而止。
窥见,看到的是首次被预言者最重要的有关前世今生的某一个画面。
因为神官寿命无限长,飞升到现在的那些时间在无限轮回中只是九牛一毛,所以每一次,沈昭窥见到的画面都被认定为未来。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前世呢,是已经发生过的呢——虽然很不常见,但之前也有过一个例子啊。
几道天师雷了。他硬扛了几道天师雷了?
“刚飞升的小神官”——谁家刚飞升的小神官能站着被劈三十道天师雷膝盖都不软一下的。
他到底是谁?
我居然到现在还能完全不知道…………言灵系的,谁能把我瞒得完全不知起始,还需要他改了名字改了相貌才能重新认识我而回到我身边?
和那谁一样。
但他来的也太晚了点。中间空缺的这些年呢,他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和天界爆炸有关吗?
之前那老头好像喊了声他的名字,让我想想……什么龙来着?
不怪沈昭听力不行,要怪就怪紫薇使普通话太差,要去人界考级那必须得是十级癸等。
但总归是龙吧?不能是隆笼聋胧吧。
他在偷偷治疗我啊,沈昭恍然。
他将头蹭着床单撇过来一些,露出一只眼睛扫过顾惊蛰全身,又将目光钉在后者脸上看。
“沈,沈天师。”顾惊蛰被这样看的心中荡漾,嘴角一扯又想笑。
他揪着裤缝,只能低下头疯狂掩饰上扬的嘴角。
他眼看着耳尖又红了:“我不需要什么感谢的话……”
沈昭翻了个面,侧身一只胳膊撑住了半张脸。
“下次不要叫我沈天师嘛,”他很暧昧也很突然的抛过去一个眼神,“你可以叫点别的。”
顾惊蛰揪着裤子的手蓦地收紧了。
什么。
这什么话!
快想,快想点说辞来把这句滴水不漏的挡回去。
顾惊蛰呆呆地看着沈昭似笑非笑的脸。
他在勾引我吗,这是勾引吧,这是勾引吧!
他,他才认识我几天!我也就帮他挡过两次雷而已,他怎么就,他怎么就!
快点说些什么啊!快点义正言辞的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正常的一段上下级关系里是用不着这样的!
快说啊!
“那行,王天师,”顾惊蛰嘴角绷紧了,“我想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这样。”
沈昭胳膊没撑住,“噗”地一声瘫倒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笑。
“你这人真有意思,”他笑得停不下来,脸着床又趴了回去,“太好笑了我要笑死了…!”
顾惊蛰叹了口气,看着他笑。
沈昭闷着头笑了好半天,才擦着眼角慢慢坐起来。
他拍着身边空位:“坐过来。”
顾惊蛰犹豫了会,坐了半个屁股。
“对我,”沈昭微笑看着他,“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顾惊蛰也偏过头看他。
有很多的。
但现在根本无从问起。
“天师。”
顾惊蛰声音轻了很多。
沈昭笑容加深了些。透过他的眼睛,沈昭甚至看见了自己。
色诱我是吧,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色诱!
沈昭心里的小人叉腰呐喊着。
但他现实声音却极尽诱惑:“嗯?”
顾惊蛰问:“您一直很爱笑吗?”
天师嘴角一顿。
沈昭从前,非常不爱笑。
或者说,不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