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9、第 9 章 到底要干嘛

　　无色天的捡了个幼崽上来。
　　听说这崽站立如猿，但褪了绒毛，浑身白净，如同一团清光。看着尽管骨头缝里还裹着股没褪尽的野气，命格里却亮着飞升的仙泽，稚气得很，却又奇异地合着天地的气脉。
　　“真稀奇，”朱雀将后爪都窝进了羽毛里，身型缩至最小蹲在地面勉强和那幼崽视线齐平，“毛还没长齐呢，真可怜，从前过冬该怎么办呀。”
　　小幼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哑巴吗，还是说这物种不会说话？”太阴抱臂，立于一个远离包围圈的位置冷笑。
　　小幼崽转了眼珠，在身体完全僵住的情况下看向这个身型崎岖的怪物。
　　朱雀顿时大喊：“动了动了！”
　　两人对视，太阴眉头皱了皱：“真丑。”
　　“这孩子不属于天界，为何在此？”苍龙盘踞在半空，与其他几位一样缩小了身型。
　　它见那小童始终缄默，半字不吐，只当是孩子初来乍到，怯生畏缩，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唇齿间低念咒语，不过须臾，周遭便腾起袅袅白雾朦胧了视线。待烟霭稍散，雾影里走出个小男孩，模样身型与那小童大差不差。
　　太阴顿时又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苍龙拉了拉孩子的手。
　　而后者任由自己被人牵着，但只是将视线转到二人交叠的手上，眨了眨眼。
　　玄武啧啧惊奇的打量着苍龙变身后的样子：“这么说起来我们倒是许久不下界了，风雨雷几个人又许久不露面……现在下界都是如此幼子般的新灵吗？”
　　“都是这样的么，光秃秃的，”朱雀有点嫌弃，“不太好看。”
　　天帝说：“尼迦说点什么。”
　　“自身去看即可。”尼迦的声音于虚无中响起。
　　再次有一道身影从远处飘渺烟云中走出，面容与场上二人一般无二，只是更高更大一些。
　　“如今下界尽是此等初诞新灵，唯这稚子，为人间首尊修得大道、踏云飞升者。”尼迦站在了面无表情的稚子身后，他严肃地说，“这孩子应在无色天修行。”
　　天帝：“不可。”
　　苍龙看着小孩，而小孩目光仍停留二人手上。
　　天帝说：“九重天从未有过从下界而来的神格，但往后恐怕尽是。天界需要迅速培养此子，以待来日。”
　　尼迦：“无色天。”
　　天帝：“九重天！”
　　尼迦：“不可。”
　　天帝：“不可！”
　　两个至高神就这么抢起了这个幼儿的抚养权，听着二人毫无营养的争论，苍龙对小儿笑了笑。
　　“你想去哪里呢？”他问。
　　后者看着他。
　　“你是阿婶家的大龙吗？”
　　小儿开口说出了飞升后的第一句话。他面无表情，但又在好奇，“你真的是龙啊，你也饿死了吗。”
　　稚嫩的童音音量不大，但在场神官都听见了。天帝看了眼苍龙，大概觉得此招有用，福至心灵将自己照猫画虎的也变成了人样。
　　身后几位亦是如此。
　　“他在说什么？”朱雀新奇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她伸出两根指头对手背朝上指着小儿，“这么多调，难道是在唱歌？”
　　“对的，他就是大龙。”天帝凑了过来，接住了孩子的问题，将视线放在二人紧握的手上笑得非常友善，“你叫什么名字？”
　　“那长生也在唱歌了。”玄武说。
　　孩子：“我叫沈昭。”
　　朱雀悄悄凑白虎耳边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尼迦有形态…你说他为啥比我们都大点？”
　　白虎不太喜欢自己瘦瘦小小的样子，又重新变了回去后晃了晃脑袋：“不知道。”
　　天帝胸有成竹，听沈昭答了自己，便展开双臂想将二人搂在一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苍龙非常抗拒长生突如其来的怀抱，正欲松开手后退时，那小儿先松开了手。
　　沈昭后退了几步。
　　“天黑了，”他平淡地木着脸对苍龙说，“我要家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吧。”
　　天帝的手僵在半空。
　　而沈昭回头，对已是成人形态的尼迦歪了歪头。
　　“大伯，我们走吧。”
　　尼迦弯腰，抱起了他。
　　被尼迦摆了一道的长生要气疯了，他冲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喊：“这孩子神格受损导致魂魄残缺，凭你无法离开无色天的本事，你如何能找到他失去的残魂？”
　　这句大家都听懂了，于是苍龙说：“归去问题，不如届时让幼崽自己选择？”
　　抱着尼迦脖子的沈昭看着苍龙，抿唇。
　　他轻微挣扎，在尼迦放下他后小跑几步，重新站到苍龙跟前。
　　“大龙不怕，”他摸了摸苍龙的脸，嘴角很僵硬的往上扯了下，“明天，小昭给你带烤饼吃。”

　　沈昭换了个眼神。
　　满室静谧。
　　天师盘腿坐在床沿，现代装的他只着一件写着“啊？”的T恤。他眼睫微垂，神色平静，一副有话出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一时间卧室里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
　　难道我想多了，其实根本没有色诱这一part。
　　从小几位师父的教育让他突然有了一点点捉弄老实人的背德感。
　　“这不重要，我有话和你说。”
　　“对不起，”于是沈昭说，“我原先起了退缩的念头，对不起。”
　　顾惊蛰摇头：“您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你出现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沈昭说，“我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却还是动了逃跑让你独自面对的念头，对不起。”
　　“可是天师信任我，”顾惊蛰目光仍在他身上，轻声回，“大圣不知道的事天师却愿意告诉我，我好开心。”
　　——我们的命运绑在一起。
　　太悦耳了，请一定要绑成死结啊！
　　“您相信我，荧惑天师也相信我，”顾惊蛰想起大圣之前说的话，真挚道，“我愿意和二位天师一起双修，调查真相。”
　　“……？”
　　这样狂放的词一瞬间出口让沈昭反应不了，三人双修四个字左脑攻击右脑，右脑垂直下降，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问号，使得其主人立即一副茫然样，与胸前的字样形成一张大大的懵逼表情包。
　　因为对方极尽无耻的3p言论，使得沈天师少有凝聚的道德感又瞬间荡然无存。
　　他不受控制的脑补了一下。
　　“我不理解，但先接受，我只有一个问题，…能别和荧惑吗？”
　　半晌，沈昭才憋出这一句，“我飞升后几乎和他好到穿一条裤子，他实在，”他艰难道，“不是，可以双修的类型。”
　　顾惊蛰：“既是如此关系，不是更应该双修吗？”
　　“？”
　　沈昭笑了：“那你和他双修去吧，我支持你们行吗？”
　　“天师不高兴了吗？”顾惊蛰歪头，“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仍是茫然：“您之前还说我们是那样的关系让我无需计较…您说的是什么关系？也是双修的关系吗？”
　　沈昭：“……”
　　沈昭：“来来来，你给我把你手机打开。”
　　“百度双修，然后大声且有感情的朗读出来。”
　　顾惊蛰照做，手指在屏幕点了两下，随后不动了。
　　“读。”沈昭十分冷漠。
　　“……”
　　顾惊蛰红了。
　　“我错了。”他红彤彤的道歉。
　　可恶的现代文明知识！他死之前没有双修这个词，复习近一百年知识这个词又过期了！
　　现在叫什么，叫做*！

　　“不读我来读。”说着沈昭长臂往前去抢顾惊蛰手机。
　　那沈昭长到这年纪当然也不是会刁难小孩的人。他只是想借着这样小小的肢体接触看下这孩子在吸收荧惑神力后的脉象。
　　沈昭简直要为自己这种不动声色的小巧思给迷死了。虽然他的速度不高但好在对方也不是武神再加上还在红温中，眼看着就要碰到手腕，顿时异象横生。
　　因为初始是盘腿坐，那沈昭这种老牌神棍肯定用莲花盘姿势——所以腿根本没打开！拧巴着腿往前倾后整个人就像被钉住的麻袋，呆鹅一样直挺挺往前栽。
　　刚刚要装反应不过来现在可不行了。顾惊蛰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他半个屁股根本没受力点，刚摸到天师胳膊两人便“咚”的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楼上怎么了？这么大一声！”
　　601打牌四人组均被这么大一声吓了一跳，张大婶更甚：“别是昭儿摔了！”

　　沈昭整张脸狠狠砸进顾惊蛰胸口，就像与一滩非牛顿液体碰撞，几乎一瞬间，沈昭已经感觉不到鼻子的存在。
　　空气死寂三秒。
　　顾惊蛰被这一撞更是不知东南西北。
　　四舍五入这难道不算小昭的投怀送抱？！认识一周抱抱，一月亲亲，俩月——
　　现在流行的词叫什么来着。
　　加上胸前温热吐息一直不停歇，带着天师身上总若有若无的檀香，一下一下拂在鼻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痒意顺着与他接触的每一寸肌肤往心里钻。
　　等等，等等。
　　顾惊蛰突然把沈昭推离，站起身时双手交叉于胯前，弓着腰就往后撤。
　　他满脸通红的炸毛：“天，天师，我，手机在充电好像没拔，我，我去插一下…”
　　“？”
　　沈昭捂着被衬衫扣子硌酸的门牙以及消失的鼻梁扶着床沿缓缓站起。
　　“死小子身体素质还挺好……”
　　“说好的水逆今天就结束呢。”
　　“我走走温情路线怎么了！”他咬牙切齿的往门外走，“妈的能不能有点好事！”
　　顾惊蛰坐在客厅里不知道在干嘛，反正一副宕机的样子手上也没有要插要拔的充电器。沈昭看了他一眼，往阳台去。
　　顾惊蛰目光自动跟随，尽管脑子乱七八糟。
　　他的思维早已围着地球旋转了三百六十圈，从生命大爆炸到人类文明觉醒，从白垩纪恐龙时期到外星人三体文明。
　　年轻的身体真是意气风发啊，顾惊蛰突然这么想。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远离而逐渐冷静下来的，渐渐明白了。
　　要做*。
　　可怎么才算被允许的做*呢？
　　之前的那种关系，算做了吗？
　　顾惊蛰看着沈昭在某个角落蹲了下来，脑子里又有了新的问题。他再次围着地球转了一圈，过程中翻出一本《物种起源》，把达尔文理论逐字拆开分析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答案。
　　“喂？”沈昭冷静地说，“还活着吗。”
　　顾惊蛰清醒过来。
　　而荧惑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我擦你居然还没死！”
　　顾惊蛰将脑中的世界未解之谜抛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