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7、第 7 章 是我我也接

　　再现身时，便是在人界的家中，那一排仙人掌前。
　　“？”
　　但看着家里像被十斤C4糊了墙的样子，沈昭仍是法相的绝美容颜难得有了裂痕。
　　“顾惊蛰？你在吗？”
　　他不在。而且沈昭发现了屋外环绕的时间锁，奇怪的是上面残留的居然是荧惑的法力。
　　沈昭暗道不好，荧惑最近正是得宠最忙的时候，能让他下界的事可不多。于是连忙行至书房将神龛上的三角饭团拿下，饭团到沈昭手上便自行打开，在光芒中变成一卷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的竹简。
　　于是家中此前发生的一切尽在沈昭眼前。
　　“……”
　　沈昭表情空白。
　　“我知道什么？”青年模样的神官喃喃，“事情看完了，我他妈会知道什么？？”
　　“所以真君已经着了道，下一个是荧惑？”
　　“然后荧惑就去炸天界了？”
　　荧惑强颜欢笑的模样映照在沈昭眼底，以至于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他重复：
　　“……炸天界？！！！”
　　三秒后。
　　“看看看看！”他无比感慨，“死单位把我们最老实不过的荧惑都逼成什么样了！我说上班上久了是个人都会疯吧！！”
　　“算了…天界炸就炸了。”
　　“单位居然要炸了。”
　　沈昭扔了饭团，有点说不清的激动。他抖着腿哈哈笑了几分钟，才意识到现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不知所踪的顾惊蛰。
　　“死孩子跑哪里去了！”
　　只见他再次给屋子叠加了一个时间锁后闭眼，呼吸间周遭有银光环绕，“为了找到你，抱歉了！”
　　空间锁：雷劫*10
　　预言：雷劫*10

　　天师再次立于虚空，长发狂舞，眉间那道银色神印突然裂开，银线如活物般顺着眼缝急速蔓延，在瞳孔周围勾勒出极其璀璨的纹路。
　　再睁眼时，那双黑眸旋转变换，两眸瞳色各有不同——左眼流转着幽蓝的命理长河，无数因果线在其中沉浮；右眼跳动着赤金的无尽业火，照出三界最原始的混沌之力。
　　这就是天师之首，二十八星宿天师沈昭。
　　在左眼瞳孔深处，一支因果线轻轻飘动着，他眼中突然映照出顾惊蛰的身影——那人不知站在何处，仿佛身处某个静谧洞府，但周遭又亮如白昼。
　　“叮咚！”
　　是雷劫到来的预兆。
　　然预言还没有结束，但屋外晴天骤然阴沉，天雷在乌云中蓄势待发，明显等不了那么久。
　　一滴血泪顺着瓷白的面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血珠。沈昭长发无风自动，双手撕开面前空间。他立于破碎的命理长河之上，低声呼唤所寻之名：
　　“顾惊……”
　　话没说完，最后一个字被其主紧急吞回了肚子里。
　　因为预言还没有结束。
　　是首次预言某人附带的被动——窥见。

　　血珠中倒映着被预言者未来某个时刻。而在顾惊蛰的某个时刻里，沈昭看见了自己。
　　那是一个非常混乱但唯美的场景，尽管沈昭只觉得惊悚且诡异。
　　因为他们在接吻。
　　是顾惊蛰染血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后颈，二人在灭世雷暴中唇齿相依。
　　身后，是崩塌的天道。
　　二人相吻在崩塌的天道核心。穹顶之上，无数锁链寸寸断裂，坠落的碎片化作不知名的光芒消散。九重天阶正在坍塌，诸天神佛的法相石像皆数破碎，在虚空中裂成无数碎片，看着壮烈且盛大。
　　“……”
　　“？”
　　不是突然看到自己的脸好恐怖啊有没人能懂，更何况还在单位和同事干这事，这和视频会议时拉屎关了摄像头没关麦克风有什么区别。
　　还有谁家好人死到临头了还在那里亲嘴啊！回头看看啊，单位爆炸了诶！
　　哈哈，单位居然又炸了。
　　接。

　　顾惊蛰沉默地行走在一片过于绮丽的寂静里。最终，他停在一面巨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身影——人身竖瞳，眉宇间缠绕着属于荧惑的赤金神纹，周身气息因强行容纳外来神力而显得躁动不稳。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下一秒，身后空间猛然碎裂，一道银白身影踏破虚空而至。
　　沈昭的长发仍带着穿梭时空的细碎星光。衣袂翻飞间，袖口暗绣的星纹流转生辉。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后破碎的时空裂隙缓缓闭合，化作点点星尘消散。
　　“小昭？”
　　顾惊蛰的瞳孔倒映着镜中沈昭的身影，他缓缓抬头，指尖还停留在镜面前，周围璀璨宝石的流光溢彩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浮动。他忽然伸手，指腹擦过镜子里沈昭的眼角。
　　“你流血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昭看他莫名其妙擦玻璃的动作来不及和他客套，他甚至没时间看看自己现阶段身处何方。最后的一点时间他只能给自己和对方各上一层防护球，用尽力气大叫：“回家！那里有我的传送阵！第六颗仙人掌，到时候直接过去！”
　　“还有！对不起！我也是为了找到你才这样的！个死孩子叫你别跑还乱跑，仗着腿长怎么这么不让家长省心！被劈也是你活该！！不过我们未来都那种关系了，你就别计较了吧！”
　　而下一秒，穹顶撕裂，一道刺目雷光如银龙般直贯而下！

　　顾惊蛰蓦地紧了呼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万年前便随着主人身亡而消逝的，独属于上古神兽的法力在洞中瞬间发散开，青色的光晕如潮水般自他周身漫溢。
　　雷声在洞外炸响，闪电撕裂天幕，眼看就要劈进。他低头瞥见沈昭软倒的身形，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抬手咬破指尖，将滚烫的精血混着骤然觉醒的法力拍向身后的阵纹。
　　“嗡——”
　　正在闭合的传送阵被强行激活，星芒剧烈闪烁，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顾惊蛰不敢迟疑，俯身将沈昭用力推了进去！
　　“轰——！！！”
　　天雷精准劈在顾惊蛰头顶，炸出一团刺目电光。

　　“……”
　　不过瞬息，满室辉煌化作焦土。从前耗尽心血寻觅，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收藏全数变成灰烬。
　　顾惊蛰站在这一片狼藉的洞天中央，空气中弥漫着雷击后的焦糊味，以及无数珍稀材料湮灭后散逸出的、混杂而浓郁的灵气。
　　这些无主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渐渐凝聚成一条苍青色光带往顾惊蛰涌去。
　　法力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暴涨，每一寸肌肤破裂又重塑——在被迫获得荧惑神力后，他的身体短时间内又一次贪婪地吸收着这失而复得的力量。
　　顾惊蛰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在洞府中照耀了数万年的收藏，尽数化为齑粉。

　　卖不掉了，他这么想。
　　顾惊蛰俯身，从一堆灰烬中拾起半片未被完全摧毁的鳞片。那是他幼年时褪下的逆鳞，原本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此刻边缘焦黑，灵气尽失。
　　他凝视这片残鳞片刻，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随着这个动作，他眼中最后一丝怅然若失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释然。
　　他转身，面向洞口那片被沈昭劈开的、通往外界的光亮，声音带着丝丝的释然。
　　“这里再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那些亮晶晶的收藏，曾是他荣耀、喜悦与羁绊的证明，但也同样是枷锁。本身想让沈昭看出端倪的刻意行为，如今被这道粗暴的雷劫彻底粉碎，或许是沈昭给他的，一个真正挣脱过往、走向新生的契机。
　　我不再需要被迫承担旁人潦草丢下的责任，不再需要朝着一个没有尽头的远方麻木地走。
　　我只是顾惊蛰了。

　　雷电对于沈昭作用太强，只要稍微感应就会有严重的过敏反应。就算有防护盾加持，如此近的距离也难免如之前一样陷入昏迷。
　　以至于他都没看眼这里是哪。
　　如果看到了，也许会想起来些什么，自己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重要了，这里不会再来了。
　　以及……我们未来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