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78、第 78 章 别逗你卿姐

　　沈朗表情空白地听完了沈昭最简短的描述。
　　再看向他手里那颗非常不起眼的珠子。
　　“是你刚刚不爽我调侃你现编的吧……”太阴说，“你要装样子找个看上去真一点的道具啊，”她两指捏起那个小白珠，“拿个塑料说这是我的神魂会不会太扯？”
　　沈昭：“这只是个不重要的容器。”
　　“你见过茅台有装在冰露瓶里的吗，”太阴把东西扔回去，“换个招吧大叔，你这套过时了。”
　　“但人的本质就是水，”沈昭稳稳接过，手心的奶白色劣质假珍珠在光下毫无光泽，“包装都是虚的。”
　　“你不是一直在问朔月是谁？马上就能知道了，”天师重新将珠子举起，“为了找它可是费了很多人力物力的，你再做出这副表情我可能会揍你哦。”
　　沈朗瞪他：“所以你没有逗我玩？”她又把珠子拿过来，“真就是这塑料？”
　　沈昭看她。
　　“何不食肉糜啊朗妹，”他说，“这已经是你朱雀叔叔在冥界能找到的最少女心的东西了。”
　　沈昭说完歪了歪头，似是耳朵发痒一般伸手按了按。
　　沈朗没发现他的异常，只问“朱雀是谁”。
　　沈昭开始心不在焉：“等你神魂合并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包括沧卿？”
　　“当然。”
　　“好吧，那在这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
　　“放。”
　　“你保证接下来的所有流程行为都是合法的吧？”太阴神捏着手里的珠子有点紧张，“你做的一切都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基本权利吧？”
　　接下来的十秒没人说话。
　　一对一的聊天，沈昭居然在走神。
　　这让沈朗重新保持愤怒。
　　在天神即将动手之时，沈昭再次连接服务器，问：“你说的任何人包括谁？”
　　沈朗盯着他：“主要是沧卿，还有我。”
　　沈昭：“那不会。”
　　天师想了下，补充，“元迭要自己作就说不准了，但现在天大的好处就摆在她面前呢，要这都不愿意接受那我只能祝她幸福了。”
　　“行了行了你别琢磨我了，这里是无色天能出什么事……”
　　沈朗：“你在说什么？”
　　沈昭回了他一个电话的手势，终于解释了刚刚掉线的原因。然后继续自言自语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白虎正好也在，记得问问他地侯去哪了，”天师说，“行了行了，忙着正事呢电话打个没完了。”
　　沈朗瞥到他手腕上发着光的小蛇，嫌弃地低头观察珠子。
　　“服了，不会一直在连麦吧，”太阴神小声嘟囔，“多大人了还搞小年轻网恋那一套。”

　　“魂魄分裂痛成那样，若合并更痛呢，”顾惊蛰语气带着哄劝，“听话，至少让我去找你可以吗。”
　　八重天，朱雀抖着腿说故事情节太刺激了要先去上个厕所，不等她回来不准下一步剧情，于是几人围着七罪或蹲或站，还真就各干起自己的事来。
　　苍龙和他的小徒弟搞起了qq爱，白虎手机被沧卿捏烂，不敢去要沧卿的手机玩又不想听苍龙那里的污言秽语，只好借口参观财神殿，背着手晃远了。

　　唯有沧卿，立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却通体紧绷，周身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她眉心紧蹙，无数细碎的疑问缠绕，似乎总是想不明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昭究竟是从何时起，一直在暗中搜寻小朗散落的魂魄？
　　——还是说并非始于某一刻，而是从未停止？
　　沧卿心口骤然一沉。
　　她终于理清脉络——在七重天最为动荡、连她都自顾不暇的那段时间里，沈昭在独自承受了苍龙所有修为的混沌中，竟悄然拆分了自己的一缕神魂，渡给不知踪迹的小朗，更是小心翼翼妥善封存了小朔的残魂，一守便是千年。
　　所以，沈昭从千年前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若是三界间再也没有那个小朗魂魄呢，那神魂永久残缺的他难道要如同小朗最原先的那条路那样，自毁残魂、散尽修为、重入轮回吗？
　　沧卿不敢再设想下去。

　　在这死寂的氛围里，一道聒噪的声响骤然炸开，打破了她的沉沉思绪。
　　被锁链捆在石凳上的七罪，挣扎着扭着身子，锁链摩擦出冰冷刺耳的声响。
　　“他这都封印一千年了，谁知道出来会不会是个傻子啊！”
　　朔月模样的恶鬼虽被绑着，但从他越来越大的声音上来看应该恢复的不错。而且此弱智鬼在长篇大论写下一篇狗屁不通的策反论后终于对在场所有人鸟也不鸟态度后知后觉。
　　并且开始破防：“不是，我搞不懂了喂！你们现在这种拆东墙补西墙有意义吗，就算把这一半补进来不还是缺吗，沧卿诶，沧卿啊！沧卿你想想，这算什么办法？他们这不是让你也死吗？”
　　他用力挣动锁链，“诶哟你们到底为什么讨厌我，我真不懂了喂！一出来就被砍头，后面又和钟馗那老傻子呆一千年，你们到底还想我怎么样撒——！”
　　这语气听起来真心多了。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彻骨的冷暴力。

　　苍龙那里明显得到了不理想的回答，总之语气听着更软了。
　　“我很不放心你，”他说，“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要是还让你一个人，我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对啊，那么长的一辈子呢。”

　　小朗同意了吧。
　　自动过滤掉那些辣耳朵的话，沧卿想。
　　苍龙说，朔月之事虽不能完全解决，但根据不愆的手艺以及小昭自己神魂残缺但大摇大摆几千年的实战经验，等朔月回归，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将他的寿命往后拖至少万年。
　　届时小朗恢复记忆，朔月回归，小昭神魂合并，七重天即可回到最初的样子。
　　“然后呢？”
　　沧卿问，“万年后呢？”

　　“把事情想复杂了就这样。”通讯阵里，沈昭遥遥回复。
　　天师看着太阴为接下来的事忙活，其主要内容大致为“书写自己的爱情赞歌以免被记忆冲淡”和“刚刚的打算也得写不然忘了岂不是白想了”之类。
　　沈昭躺在懒人沙发上翘腿，对顾惊蛰说：“让时间飞一会吧，我们有一万年的时间可以浪费呢。”
　　“这是我的词啊，版权费记得结。”沈朗头也不抬在一旁打岔说。
　　“担忧没有发生的事，这和每天都在发生这件事有什么区别，”天师继续对苍龙灌鸡汤，“一万年时间很长啦，现在时代进步这么快，说不定到时候神仙也会被社会淘汰呢？到时候全部重新投胎，所有人都省事了。”
　　这话很有哲理，理科生顾惊蛰立刻点头，表示一定传达天师重要思想到七重天上下。

　　没等到回答但对方一直在同频率振幅，这让沧卿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将被丢到一边的仙人掌传过来，沧卿略过了苍龙，直接喊了声“星宿”。
　　沈昭在座位上一抖。
　　沈朗有所感应。
　　“你知道你的声音突然出现有多恐怖吗，”天师嗔怪，“让你说话前先拍手的呢。”
　　沈朗放下笔：“你在和谁说话。”
　　沧卿：“如果你没有找到小朗的魂魄，万年后你怎么办。”
　　她只想问这个。关于计划的成功率，亦或者往后的身份安排，她不用问，也不想问。

　　沈朗：“你不会在和沧卿打电话吧。”
　　沈昭：“好尖锐的问题呢。”
　　沈朗：“你先回答我！”
　　沧卿：“我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沈昭：“可我不想说诶。”
　　沈朗：“不是沈昭你也太小气了吧！”
　　沧卿：“你可以只说给我听。”
　　沈昭：“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吧，你也太八卦了。”
　　沈朗：“我去吧，我的哥。你偷窥别人隐私连报告都不打的好吗，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说我的？”
　　沧卿：“我只要一个答案。”

　　诶。
　　沈天师烦恼地叹气。
　　拍开终于发现自己被忽视而用行为表达不满的沈朗，沈昭安之若素的挂掉了顾惊蛰那里的通讯。防止对方魔高一尺，顺手还短暂地把人拉黑了。
　　可怜顾惊蛰还想说话呢。回合制似的想等沧卿这里结束继续软磨硬泡天师位置，思考时又听到天师叹气，心疼还没压下去想让沧卿别逼问他耳边就忽然没了声音。
　　他重复连接了几次。
　　但沧卿还在说话。男人视线转移，慢慢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元迭仙子。

　　他竟不知道沈昭与沧卿的关系居然能好到这样——有什么话是连他都听不了的？
　　他无意识旋转指尖银环。
　　从前的他也许不行，但今非昔比！小昭身体的每一处，任何状态的样子，各种情绪的声音，连他本人都可能忘却的记忆深处一隅，他都知道。
　　在这之下，居然还有沧卿能听，他苍龙不能听的话！
　　思及此，盯着沧卿不放的目光中又多了许多极包含个人情愫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