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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多说多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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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要骂我赶紧骂,”沈朗毫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手上拿个橘子扔着玩,“但你已经无法干涉我的决定了,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无色天内,沈昭关了房门,抱臂靠门看着斜躺在懒人沙发上的沈朗。
“骂你还有用吗,”天师的嗓子已经用法术复原,但肉眼可见的还是精神不足。他有气无力地竖大拇指,“……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你真行。”
沈朗看他,等着下一句。
她有预感,这一定是个保证。
“沧卿不会死,你也不会。”
如太阴所料,沈昭叹了口气,“未来一万年,不会有人有事的。”
在沈朗眼里,沈昭此人虽然平时是扮虎吃猪饲料类型的,不想答应下来的事有一万种耍赖方法,但只要真正答应了说到做到这一点,为人还是较有信誉。
果不其然,沈昭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原来她叫沧卿……沧溟藏日月,一顾乃为卿,好名字。”
沈朗点头,对沈昭竖大拇指,“我就知道哥你站我这边,那现在我可以杀那个朔月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想着打打杀杀的呢。
沈昭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天师转移话题:“这谁的诗,我怎么没听过。”
沈朗呵呵一笑:“怎么样,我刚做的。”
“万一是仓库的仓,船舱的舱,苍蝇的苍呢?”
“所以我说对了对吧,就是沧溟的沧。”沈朗点点心口,“相信我,我与她有心灵感应的,我们有缘。所以为了妹妹的下半生幸福,那个朔月在哪?”
沈昭又叹了口气。
“收手吧朗妹,”他说,“神在救你。”
无论怎么岔开话题对方都能callback让天师无可奈何。他反手指向门外,“师尊就在门后,你敢开门吗。”
“等等。”
“你手上这什么。”
面对尼迦,几千岁的沈朗就像即将早恋的孩子。关于这段薛定谔的单恋,只要还没见到师尊本人就默认他不知道已成沈朗与尼迦未达成但无声成立的约定。于是她主动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了?”
“你和那个节气到哪一步了?”她非常夸张地吃惊,“我刚就想说,都不用号脉,光从法泽流露就能感受到你现在严重肾……”
沈昭打断她:“停!”
怕女孩再说些石破天惊的话来,天师面无表情又把扔出去的话题捡了回来并且开始加码恐吓,“重点在这吗?从前光是不穿秋裤师尊都能罚你一个月不吃零食,现在你将犯下杀孽,师尊已经震怒了!”
沈朗果然做紧张状,说“哥你不就代表师尊了吗”。
沈昭趁机敲打她:“有兄长一句话你还不知足吗,再做杀生之孽师尊必定生气,你何必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呢?”
“你太没素质啦,”沈朗扔了橘子哈哈大笑,“师尊还不准你说脏话呢!”
终于互相放过了,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对比沈朗,沈昭也算不上光明磊落。
——虽说一千年前就求了婚约,但现下是真真正正的破了色戒。
结婚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戒指也是苍龙读了记忆捧着碎了的心脏一步三万里临时买到的。而他就这样草率的独自决定了这件事,师尊会生气吗?
沈昭拎起还在笑的沈朗,扔到一边后自己坐进了沙发里。
他开始回想那一天。
当时是怎么做到能直接向师尊开口的呢。
那是第二十八天。
周遭极夜的黑暗愈发浓稠,仿佛要将人的神魂一同吞噬。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无力。
沈昭已经在这里困顿多日,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消融在这片无尽永夜之中。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绞拧般的锐痛,像有无数根细密的丝线死死缠绞住心脏,不停的向内勒紧。
这样的疼痛已经纠缠他许久,冷汗顺着鬓角无声淌下来,无数次浸透额前的碎发。
纯黑的屏障横亘在四周,无声宣告此处已成生人勿近的禁地。
尼迦自无色天的虚无之中缓步走出。
尊者一身素净长袍,步履落下,脚下便浮起流转的光纹。他走到伏跪在地的沈昭面前,微微俯身,朝少年伸出手。
那只手掌平和安稳,不带半分审判苛责,只是一份接引,仿佛只要握住,便能抚平神魂所有撕裂的伤痕。
“回家吧。”
尼迦的声音不高,穿透极夜的死寂落进沈昭纷乱轰鸣的识海,静水一般,稍稍压住了灵脉里冲撞不休的力量。
沈昭艰难地抬起头。
冷汗顺着下颌往下坠,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望着尊者伸到自己眼前的那只手,眼底布满熬出来的红丝,混杂着痛意、执拗,还有不肯妥协的清醒。
没有抬手握上去,沈昭反而微微往后缩了一寸。
飞升时,他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尼迦。在无色天的那些年,尼迦教他因果命理,教他守得住心神,不被万千命运幻象裹挟;教他辨别三界诸般法理,分清何为天道律令,何为人心执念。尼迦教他看淡生灭轮回,教他悲悯众生,却也一遍遍地叮嘱他,安守本心。
沈昭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但艰难看向尊者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我不皈依。”
心口又是狠狠一抽,他闷地蹙紧眉,但眼中情绪没有一丝变化。
他反复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尼迦伸在半空的手没有收回,淡白柔光静静覆在沈昭惨白的侧脸上。
“无色天戒的从不是动心。困住你的,并不是这份情念,是你不肯放过自己的心。”
尊者语调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不悦,“放下,亦可得片刻安歇。”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沈昭“嘶”了一声,在沙发上转了个边。
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无色天的说话就这样,亦或者整个天道都这样。每次和他们说话都感觉自己是研究生导师,听他们给自己论文疯狂叠字数,一句话讲明白的事非得说上一个小时——这种不良风气就从长生那里开始的,现在就算是师尊也沿用这套公式。
不过以沈昭对尼迦的了解,事情到现在师尊都没有露面,除去睡着的可能性,大概率是默许了。
而且苍龙那里的记忆也能证明这一点,师尊对他说了“有缘无份”的话。
虽说都是师尊,但尼迦师尊一定是毋庸置疑的大家长。要真的有缘无份就不会见苍龙了,完全可以高贵冷艳地甩他一千万让他滚……特地把人带到无色天就为了泼一盆冷水这样缺德的事也就只有他们姓沈的才会做。
所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师尊你一定在偷听,不然现在给徒儿个明示吧?
安静地等了会,尊者并无示意,那就是同意了。
完全意料之内。于是天师转头看向满屋子乱逛嘴里叽里咕噜的沈朗。
师尊这里过了,后面就是九重天那里的事了。
办公室恋情也好师生恋也好,要当着荧惑几个的面牵着苍龙的手平静地宣布出“我们结婚了”这种事绝对能算沈昭人生中十大至暗时刻前三。
所以得想个办法,要在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大家对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