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54、第 54 章 你说你提这

　　“你开门也太慢了吧！”
　　打开门，重华正要敲下一回合呢，拳头正要下落面前就骤然出现了沈昭的脸，他猛地收力，表情严肃，“我有大事。”
　　“这里没你的饭，赔了门钱赶紧滚。”
　　沈昭面色如常，没管门口的人，甩下一句话后转身往卫生间去：“橘子水全粘手上了，下次有皮的橘子再也不吃了。”
　　“矫情，赔个屁。”
　　重华十分自然地进门脱鞋并对着沈昭的背影锐评。
　　他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顾惊蛰，正巧后者这时候正好也回过头在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莫名交汇。
　　“看什么看，”助理小华现在支棱起来了，摇身一变成为星宿娘家人的他也敢对自己“师尊”翻白眼了，“瞪我我也进来。”
　　此人现在眼神实在是不友善，带刺带冰似的隔着一个客厅直直地射过来。
　　什么态度，自己不计前嫌和他讲话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和我摆脸色。
　　“你还不去所里，”重华说，“工资这么好拿的是吗？”
　　“桌上有水果，”冰凌哥说话了，转过头很不乐意地样子，“你自便。”
　　“你让我吃我就吃？”反正就是哪哪都看苍龙不爽，不管是好是坏先呛了再说，“我偏不吃。”
　　“是手上沾了屎吗……”他往厕所看，“就算是屎也该洗完了吧……”
　　顾惊蛰又撇头射过来一眼：“没让你吃。”
　　重华更不乐意了。
　　“那我偏要吃！”他拿过桌上只有一半的爷爷，“我还吃沈昭吃过的，诶你气不气。”
　　OK，正中圈套。
　　沈昭甩着手从卫生间出来，看着捂着嘴往自己怀里送的以荣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诶呀这是怎么了？”他把卫生间门堵得严严实实，假意关心的凑近，“想吐吗？这个月例假来了吗，不会是有了吧？”
　　重华瞪着他。
　　“你故意的！”他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苦水，指向厨房，“你们两个做局害我！”
　　骂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了，随即就是惊天动地的恶心，他猛地拉开沈昭，冲进去抱着马桶就吐：“呕——”
　　沈昭看他难受成这样心情顿时好了大半，丢下一句“吐完记得把卫生间舔干净”美滋滋地离开了。

　　顾惊蛰把菜端上桌的时候，以荣已经没在吐了。
　　他虚弱的躺在地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为什么躺在那里。”他问坐在桌边玩手机的沈昭。
　　“吐过的人我嫌脏，就没让他躺沙发。”沈昭回。
　　“那地毯也脏了。”顾惊蛰分出沈昭的筷子递给他。
　　“一会等他死了给他当卷尸席，”沈昭拿着筷子夹了口菜，长长嗯了一声后点评，“你现在手艺已经可以媲美大厨了！”

　　“你说你是人吗，”重华虚弱开口，“我好心好意来给你带情报，你却这么对我……”
　　沈昭哪理他，一筷子一道菜吃的正欢。但重华天师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也不在意，只幽怨地继续说：“想当初我们第一次遇见，你见我便说我与你有缘……我们征战沙场，我们游山玩水，一起飞升后又是多么的亲密无间。是谁见过最初的你，是谁陪你走过漫长岁月，又是谁！”
　　他明显把自己说激动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在看到与你有关的消息后不惧严寒的飞奔而来不惜错过饭点饿着肚子也要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有意思，”沈昭塞了口菠菜回头，“你不会想说这些人都是你吧？”
　　“难道不是吗？！！”重华吼。
　　“肯定不是啊，”沈昭把头转了回去，无情拆穿，“情不情报另说，你现在都多大了，记忆老停留在那几十年里也不算个事啊。再说了，我可不是和你一起飞升的……清醒点好吗，”说罢他放下筷子，“当代文学中现实主义才是受到重点鼓励的创作方向。”
　　顾惊蛰立刻递来一碗汤。
　　“你可以的，”重华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了，自顾自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但表情还是满脸晦气，“我是真对你失望了。”
　　沈昭：“这顿伙食费三十。”
　　重华盛了一碗汤：“更失望了。”
　　“这几天你是不是见过他们了，毕竟地侯都回来了，”沈昭说，“真没良心，怎么没一个人联系我呢。”
　　重华埋头喝汤。
　　“我猜猜啊，是不是荧惑也自由了，”沈昭拿筷子敲敲碗，凑近了些，“毕竟之前关禁闭的时候一天恨不得给我发八百条信息，现在居然销声匿迹了……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尊者了。”
　　顾惊蛰手一顿。
　　王得发整张脸被碗盖住，依旧喝汤。
　　“碗里还有东西吗，”沈昭似笑非笑，“又或者说朱雀白虎什么的你们已经联系上了，小朗呢，要让我知道你们跟小朗说了什么你们就死定了——诶别装鸵鸟了，说两句呢？”
　　“告不告诉你有差别吗，”碗里，王得发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哪件事不知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朔月的身体马上就要苏醒了，他们回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他终于放下已经失去温度的陶瓷碗，看着沈昭，“但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不要参与此事。”
　　沈昭：“你们？”
　　重华看了眼苍龙，点头：“我们。”
　　沈昭很惊诧地看着他。
　　“所以苍龙是派下来拖住我的？”半晌，他问，“美人计？”
　　顾惊蛰：“……”
　　“那倒不是，”重华又看了眼苍龙，“纯因为他自己不要脸。”
　　“成年人了，”天师感慨起来，低头看着碗叹了口气，“又不能把他绑起来，还能怎么办呢。”
　　沈昭没再说话了，保持惊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是被迫接受了什么似的，拿着汤匙喝了两口汤。
　　顾惊蛰深知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心里盘算着一会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哄一边给沈昭夹菜。
　　沈昭抬头瞄了一眼以荣，眼中渐渐有了些苦恼。
　　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个字后，立刻有科普的人声传出。
　　——“孩子突然开智家长该如何处理？孩子开智前放养娃，这三种办法让你轻松到上瘾。”
　　重华：“？”
　　沈昭皱眉，对搜索出来的东西表示不满。于是手指微动，又有一条视频弹出来。
　　“21世纪猿猴还能进化成人类吗？关于物种起源你不知道的十个误区……”
　　“沈昭？”
　　重华失声责问，企图唤醒此人良知。
　　而沈昭始终觉得这些视频表达的词不达意，一顿搜索未果后他放下手机，塞了一口米饭后说：“你这顿五十。”
　　“？”
　　重华猛地起身拍桌子：“你别太过火了！”
　　沈昭和苍龙都十分平静，一个吃饭，一个看着他。
　　重华坐下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他重新拿起筷子，五音不全地唱着，“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五十就五十，”他挑衅地回看苍龙，“我转一千，包月。”
　　“不用那么多。”沈昭沉浸式吃着饭，左右二人谁也不管，只对重华摊开手，比出个“五”的意思。
　　重华顿时不计前嫌热泪盈眶，心想果然还是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在的，声调立刻飞扬起来：“五折五百块吗，昭儿你真——”
　　“给你打五百折，五万块。”
　　沈昭打断说。
　　笑容僵住。
　　“你抢劫啊！”
　　天师再次拍桌。
　　“我不吃了！”他猛地抄起筷子加了两口肉塞进嘴里，满脸愤怒地咀嚼，将碗筷送回厨房水池，“我走！”
　　路过客厅，他飞速拿了几个从袋子中滚落出来的橘子塞进口袋，趿上鞋，十分用力的打开门冲出去。
　　“门钱记得赔！”沈昭喊了声。
　　以荣动作瞬间一顿。
　　随后回应沈昭的是几乎不可闻，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关门声。

　　“臭沈昭烂沈昭死沈昭！”电梯里，重华天师放声咒骂着，“坏沈昭笨沈昭蠢沈昭！”
　　贫瘠的词汇量使得他奋力骂完丝毫get不到爽点，反而因为觉得这样骂显得星宿萌萌的而更加愤怒。
　　他仰天长啸：“啊——！！”
　　电梯于一楼停靠，重华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真是烦死啦——！”

　　“有人来了。”沈昭说。
　　“嗯，”顾惊蛰将剥好的橘子递过来，“见吗。”
　　银色的小蛇在天师腕间发着淡淡微光，于白天十分不显。沈昭看着顾惊蛰吃了一瓣表情并无不妥后接过，撇了几瓣塞到嘴里：“不见。”
　　他把水果放回顾惊蛰手里，拍拍他的肩，顺便把手也擦了：“他来几乎没好事。”
　　顾惊蛰低头看自己的手：“那现在…”
　　“我去九重天了，你去拦住他，”沈昭目光坚定，“告诉他沈昭已经有家室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让他哪来的滚哪去吧！”
　　顾惊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手里拿着橘子像什么样子！”沈昭喊住他，在他回头后命令道，“吃了！”
　　顾惊蛰一言不发地把水果塞进了嘴里。
　　好甜。
　　他问：“我是老婆还是孩子？”
　　什么白痴问题。
　　沈昭翻了个白眼，法力从周身涌出推着顾惊蛰往外走：“你是炕头行不？”
　　“我是家室。”
　　顾惊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