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45、第 45 章 师尊做成你

　　来不及探查什么，屋外传来声响，是钟馗拿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冥界主不动声色将帽子收进身侧，轻咳一声坐回餐桌旁。
　　“这里面是我的全部财产。您见谅，我还是做不到无故构陷别人，更何况沈天师是个好人。”统领将手中盒子递出，“我的工资不多，但存的时间久，虽说不够弟兄们大富大贵，但往日多添两个肉菜还是够的。”
　　“……”
　　看着对方送来的小木盒，从嫌弃到无奈的情绪转换冥界主仅用了一秒。
　　“你和他很熟吗？”他简直不可置信，“你从哪里看出沈昭是个好人的？”

　　沙滩帽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闪光。
　　黑色小蛇的连接的另一端，沈昭终于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喜欢这个颜色？”顾惊蛰没忽略这个小表情，换了另一张颜色的床单，“这个呢？材质还是一样的。”

　　钟馗：“总之我不会做违心之事的。”
　　“那他劫狱的事呢……！”
　　冥界主脱口而出，“这种关乎你原则的事，你也要包庇？”
　　这事本不该现在提起，在外人眼里包括钟馗本人，都知道无间狱仅归钟馗全权管理，内部如何与关押名单他冥界主是无责过问的。
　　但无间狱内少了只鬼，这事钟馗一直没报——本以为刚刚出门是找沈昭要人，但居然只带了一身铜香。
　　星宿魅惑人心的本事已经强到如此？
　　果不其然钟馗装傻：“什么劫狱？”
　　冥界主眯眼，想看穿他的谎言。
　　“当年苍龙身死他都没踏足过冥界，这次心血来潮突然拜访，说要住宿你信吗，”他指向角落的行李箱，“东西在这人却不在了，带走了什么还要我再说吗？”
　　钟馗皱着眉不说话。
　　“大统领，我说过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界可以给沈昭一路绿灯任由他肆意妄为但我们冥界不行。星宿私闯无间狱已是触犯天条，更何况是劫走其中关押怨灵。钟馗，你我同守冥界法度，我们才是站在一处的人，莫要因私念坏了规矩。”
　　钟馗大统领终于明白了。
　　他沉声：“冥界律法，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不论如何，你都铁了心要诬陷沈天师是吗。”
　　冥界主逼问：“难道不是你在利用私心包庇他？”
　　“我从未徇私。” 钟馗语气愈发沉稳坚定，“沈天师确曾入岛，却未曾动过半缕魂灵，更无放逃之举。无间狱内魂灵名册分毫未改，锁魂链、困魂阵皆完好无损。”
　　“无间狱里没少人，”钟馗目光坦荡，指尖指向门外，“若您执意问责，不如随我亲自去无间狱查验。魂灵在与不在，阵法损与未损，一看便知。”
　　正合心意。冥界主立刻站起来。
　　“若是一切如我所说，接下来去天界为天师陈情的事您不能阻拦。“钟馗拦住他说。
　　“若是真有私放恶鬼之事，你作为无间狱统领，”冥界主回视，“该怎么罚。”
　　钟馗：“任您处罚。”

　　两小时前。
　　沈昭将顾惊蛰的出门邀请往后推了半天。
　　“网购可以的吧，”网瘾极重男半瘫在自家沙发上，在微信聊天所以手机键盘按的噼啪响，“外卖也行啊。”

　　。：最多半天。
　　?：你应该知道我是有正事的吧？

　　顾惊蛰托着下巴站在门前看自己房间：“感觉单人床不够睡呢……顺便再看看家具好了。”
　　沈昭“啧”了声：“你三米二吗不够睡，都不要你租金了别多事啊。”

　　。：我让你做的也是正事。
　　?：放你的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你宝贝徒弟打伤钟馗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是不是还不止这些？
　　。：消息挺灵通，但这不是重点。
　　。：你知道无间狱最深处关着的是谁吗。
　　?：又开始装逼了。

　　顾惊蛰：“当然我只是说有两个人睡的可能，也不是一定要……而且小昭不觉得这个房间很空吗？”
　　沈昭一副沉浸手机的样子：“你有朋友要来？在喜来登开个房间好了。”他头也不抬，“嫌空你搬去厕所。”

　　。：也许和你的任务有关系。
　　?：你还知道我的任务？
　　?：而且里面不管是谁总归不是我和你。
　　。：但与你和我有关。

　　妈的果然是苍龙，说话就这打一巴掌放一闷屁的死样。
　　朱雀一个电话拨过去。
　　沈昭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手机在空中滚了两圈，大幅度的动作引来顾惊蛰的关注。
　　不过尽管目光看了过来，但苍龙脑子内的思考却没停。

　　距离那一次亲吻快有一礼拜了。
　　这一周里，两个人各干各的事，既没互相报备的亲密也没促膝长谈的氛围，仿佛沈昭的记忆恢复只是暂时的，一觉睡醒立刻又回到天师三不知的时候。
　　不过苍龙还是很满足的。
　　至少称呼变了……而且关系名正言顺从“合租”变成“同居”——听到没，小昭不要我房租呢。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洗小昭的袜子，烧两人的饭菜，就算是进小昭房间整理床铺也是完全可以的。
　　有由头了嘛——这些难道不是作为师尊该做的吗？

　　但在第三方的眼里，两人关系并没那么简单。
　　比如沧卿。
　　前脚刚把抱着大腿撒娇的沈朗打发走，就迎来嬉皮笑脸的沈昭。被对方一番戏耍后好一通忙活，最终以仙子幡然大怒结尾，沈昭满意地被打飞后苍龙又来了。
　　“我有罪你们把我枪毙行吗，”元迭怒容还未消散，对着顾惊蛰地语气就更冲了，“我已经离职了！一群文盲懂离职什么意思吗？”
　　顾惊蛰安之若素地递过去一份文件。
　　元迭皱眉看他。
　　在对方真诚的目光中，仙子接了。
　　还是双手。
　　“这和刚沈昭问我的有什么不一样！你俩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元迭抬手狠狠将厚厚一叠文件夹掼在桌案上，硬纸板撞击桌面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零散的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想显摆你们关系好，干脆点杀去九重天造反。到时候你当天帝，他做天帝夫人……” 她话音顿了顿，自己先被这称呼膈到，抬手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哎哟不行了，天帝夫人这词我是怎么想到的——呕！”
　　顾惊蛰低低应了一声 “哦”，没半点反驳或是恼意。
　　他蹲下身捡拾四处飘飞的纸张，指尖一张张捋平褶皱，再分门别类拢进文件夹里，动作慢条斯理，神色依旧平和温润。
　　捡完最后一页纸，他抬手将整理妥当的文件夹放回桌面，抬眼看向还在犯恶心的沧卿，语气平淡：“造反太折腾了，而且小昭不爱打打杀杀。”
　　沧卿捂着嘴的手松开，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俩……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她露出个似笑非笑地表情，眉头慢慢展开，“哟，离婚了啊？”

　　离婚？
　　苍龙双眼倏然睁大，茅塞顿开。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算结婚了？！
　　目光下，沈昭接听了电话，唇瓣轻启，流淌而出的却分明是属于苍龙的声线。
　　“是我。”
　　当着苍龙的面，天师不管语调起伏还是语气分寸都复刻得惟妙惟肖，连独有的那份沉静质感都分毫不差。
　　那也确实啊，这么亲密的话若不是夫妇很难解释吧。
　　于是沈昭几句话听的苍龙眼底漾开笑意，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弯起。
　　小昭在模仿我诶，学的也太像了吧！

　　电话没打多久，显然沈昭有充分的理由说服对面。所以在两个小时后的冥界，朱雀和冥界主大眼对小眼。
　　朱雀的任务暂且不提，但工作范围涵盖了整个冥界——他需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尽早熟悉冥界一切业务。
　　目前他的工作已经到了中后期，冥界的一切点位司君大人闭着眼都能指出来——除了无间狱。
　　与刚刚和苍龙的说辞不同，朱雀是知道无间狱最深处关着谁的。
　　这也是他不愿踏足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