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41、第 41 章 你只是较年

　　哪吒笑了两声，又吹了声口哨。
　　杨戬见沈昭来便褪了法相，心中虽然疑惑但并未出口。
　　所有人都看着猝不及防去而复返的星宿天师。
　　他就那样钉在原地，法相全开却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无喜无怒无悲，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只有眉心神印与周身星轨静静发光，像一座沉默却无可撼动的雕像。
　　“沈昭？”荧惑喊了一声，“你……”
　　沈昭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荧惑：“……”
　　苍龙却明白些不对。
　　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沈昭居然还是没说话。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星宿没有表情，”哪吒想和身边人咬耳朵，左看右看却发现没一人在身边后只和孙悟空传音，“……该说不愧是言灵系吗？会算命的脑子不正常好像也挺正常的。”
　　孙悟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家都这样了，原来还能更差吗？”
　　“现在你能说那人是谁了吧。”
　　哪吒笑着泄了口气，没有回话，只遥遥对孙悟空做了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木头人，沈昭毫无表情的背手盲牵住苍龙的衣袖。
　　苍龙感觉自己心跳更快了。

　　长庚感觉自己心快不跳了。
　　因为他把沈昭的那些呓语听得一清二楚啊。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在那之前及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太白子太明白了。
　　太白金星疯狂给荧惑打眼色。
　　荧惑怔怔。

　　“小昭？”
　　顾惊蛰将是非枪收到身后，放轻了语调，低低唤了一声。
　　沈昭保持着背对但牵紧的变扭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周身连空气都凝固。
　　那种没由来的念头愈发放大，虽不知原因，但他的心脏愈发震颤。
　　这几日看惯了沈昭嬉笑嗔怒的鲜活模样，反倒此刻这般才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久违感。
　　顾惊蛰眸光微沉，试探着凑近半步。
　　二人距离贴近，天师法相发间白玉簪细密缠绕的云纹古印纹路清晰可见。
　　沈昭脊背绷得笔直，但没躲。
　　顾惊蛰得寸进尺，他展开那只自由的手，自他身后缓缓环拢，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背。
　　长庚哽了一下，转头看向荧惑的眼神有些戚戚然。
　　而花果山三人被这没理由的感情戏震得皱眉。

　　沈昭颤了一下。
　　虽没有挣开，也没有闪躲，但顾惊蛰依然立刻察觉了，生怕逼得他难堪，心里暗忖着不能太急，正打算轻轻松开手臂，往后退一点慢慢来。
　　他缓声：“可是发生什么了……？可以”
　　就在他力道刚松的瞬间，沈昭忽然猛地转过身。

　　鼻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不等顾惊蛰回过神，带着微凉温度的唇就轻轻覆了上来，又慌又涩，还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莽撞。

　　“……”
　　顾惊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停，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怔愣，彻底懵了。

　　花果山其他人：“………………”
　　荧惑：“………………？”
　　长庚：“………………！”
　　“我草，”
　　哪吒终于不笑了。他一手挡在眼前瞥眼去看孙悟空，连传音都忘了，用最原始的沟通方式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我是活到头了吗？”
　　大圣的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俺老孙说什么来着，”孙悟空又掏出个计算器，“扣点吧，当份子钱了。”
　　杨戬倒是感觉良好，正为今日不用与星宿发生一场恶战而松口气。
　　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时候，于是真君双手背后，不多时出现一只黑色小犬，偷偷叼住角落的断臂恶鬼，一人一狗消失原地。

　　这一吻极短，沈昭很快稍稍退开半步，垂着眼不看他，长睫毛不停轻轻抖着。
　　顾惊蛰追上去细看，才赫然发现，他眼尾泛红，眼角凝着点点水光，晶莹的泪光就含在眼眶里。
　　强撑着不肯落下来，又委屈又执拗。
　　天师以法术瞬身而至，周身银白法力残存，神纹自眉心蔓延半掩清俊眉眼，映着他瓷白肌肤，愈显清冷。而眼角淡淡红痕，眼尾低垂——这样的光景，在苍龙眼中，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况且在十秒前，他还主动亲了自己。
　　是亲吧？不是被扇了耳光后的幻觉吧？
　　天师法力泄露后的雷劫姗姗来迟，浓如黑墨的雷云在花果山上方酝酿。
　　他为什么亲我？现在的状态，是从前的小昭没错了！但他为什么亲我？他想起什么了？
　　天雷裹挟着亮到致盲的电光，自云层轰然砸落，直劈往沈昭天灵而去！
　　顾惊蛰侧身一步挡在他身前，手腕轻抬，是非枪尖斜挑，漫不经心般往上一迎。
　　“哄——！”
　　巨响震得空气扭曲，漫天雷光在枪尖寸寸崩碎，化作星点电光散落，连他衣袂都未掀动半分。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该关心小昭哪里不舒服了吧……也许是反应过来的雏鸟情节，我较年长些，不能让小昭吃亏的。
　　“我们走吧，”苍龙收枪回身，视线牢牢锁在沈昭脸上，满心满眼只剩一件事，“这里有点吵了，对吗。”

　　孙悟空：“他在说谁吵。”
　　哪吒：“真是见鬼了。”
　　“三眼去哪了，……居然跑了，”大圣后知后觉，“这洞我不要了，到时候租给蜜雪冰城吧。”
　　哪吒：“为什么是蜜雪冰城，我要正新鸡排。”
　　沈昭侧头看了眼二人。
　　虽然隔着些许战后的灰尘，但孙李两人都看到了天师眼里的嫌弃。
　　哪吒立刻将目光承接，隔空传送给了荧惑。
　　——这就是你们七重天？

　　而站一块的俩石像被雷劫叫醒，隐有变人迹象。
　　惊慌不安也好，恍然知觉也好，都被沈昭这主动一吻吓了个干净。鸡皮疙瘩从头顶蹿到脚底，当两人真正意识到谁在亲谁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荧惑赤金神火 “唰” 地窜起，又被他强行按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珠都快瞪出来，喉咙滚了滚，半天只憋出一句：
　　“我擦，我他妈瞎了！”
　　长庚手里拂尘 “哐当” 砸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抖得连柄都握不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声音发飘：
　　“我、我怎么突然失明了，荧惑你是不是打我打的太用力了……”
　　“你在干嘛！”荧惑对着沈昭大喊，“我问你在干嘛！”
　　他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对面前情况不能接受到已经全然忘记质问苍龙刚刚为何隐藏实力的事。
　　那样程度的天师雷随便一个抬手就能消散，打杨戬不至于那！么！吃力吧！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荧惑天师脸涨得通红，和长庚的红不同在于明显是被气的。他持续吼叫：“你，你怎能如此不洁身自好！初吻这么宝贵的东西你作为一个几千年的小孩子居然说给就给了？！”
　　长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太白子蹲在地上，凝固着眼神缓缓转头。
　　“那可是苍龙啊。”他弱弱提醒。
　　“是谁都不行！”无极气坏了，往前冲了两步怼到沈昭面前，“就算是师徒也不可以！”他指尖戳向苍龙，“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问题！当初怎么没好好给他普及生理课！现在好了，你——”
　　“好了好了好了……”
　　长庚猛地拽住荧惑往后退，脚步乱得像踩在棉花上：
　　“快别说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代码没敲完呢，回去了回去了……”
　　“沈昭，我他妈告诉你！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对、对，小黑屋，我特别想回小黑屋，我就喜欢小黑屋……”

　　徒留孙李二人看他两跌跌撞撞跑远。
　　荧惑还在坚持不懈的骂骂咧咧。
　　而孙悟空再转头，发现沈昭不知何时带着顾惊蛰也消失不见了。
　　？
　　“七重天是把我这当轰趴馆了吗，”孙悟空发出灵魂质问，“所以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