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4、第 4 章 对的，他就

　　而紫薇使在扳着手指说着沈昭坏话：“……还有他玩人妖号和那谁搞网恋，都快面基了他发了张长庚的照片过去，要不是我从中劝说，你们七重天都不知道要散架多少回了——不爱欠东西？别说东西了，面子里子的要折算成功德我都可以统一宇宙了！”
　　网恋？
　　顾惊蛰在心里默默记下，但脸上还是很冷静的。
　　“你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很差劲。”
　　“？”
　　“我就不该来！”他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了一遍。紫薇使指着顾惊蛰放下最后通牒，“反正星宿欠的得有人还！你就帮他全还了吧，赶在天界考核大会结束之前。不就是在人界赚钱，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还完了就能不过敏了？”顾惊蛰问。
　　“其实我们也在找他会过敏的原因。”紫薇使说，“但这死孩子就能做到大几百年不用技能，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同时又叹了口气。

　　沈昭在房间里也叹了口气。
　　“让我别用的是你。”
　　他已经回到了床上。天师这次面对的问题有点多，一时间觉得疲累于是翘着二郎腿想，“现在怪我为啥不用的也是你，老头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过了两天，沈昭终于“醒了”。
　　本来还想多睡几天，既然不让用空间锁那总要给自己休个假的。
　　但他在屡次被外面如同长庚开大一般的爆破声吵醒后，沈天师当即便裂开了——
　　“管你是谁！”他祭出法相怒不可遏，“你私闯民宅速速给我出来受死！”

　　急行状态的沈天师于是与端着焦黑煎蛋从厨房走出来的顾惊蛰撞了个对脸。
　　二人两两相望，谁也没先说话，气氛一时间有点凝固。
　　沈昭冷静少许，深呼吸片刻，皱着眉看了眼其身后惨不忍睹的厨房，忍着火问：“你他妈要干嘛？”
　　“啪嗒”。
　　回应他的只有对方失手摔下的平底锅，和一副猪油蒙了心的呆样。
　　顾惊蛰还系着印有“太太乐鸡精”的围裙，头发凌乱，脸上手上全是不明污浊。但他看着沈昭，平白的咽了口口水。
　　眼前的天师法相长发如泼墨流云，发梢缀着细碎星光，行走时似星河曳地，顾盼神飞。
　　错了，他和以前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长大了。

　　“？”
　　沈昭眯眼，目光在这蠢蛋和地上煎蛋两间流连，确认其无辜身份后，真身法相回退，逐渐又变成被现代社会所适应的样子。
　　“你谁？”他问。
　　蠢蛋却莫名其妙地夸赞起沈昭来。
　　“天师…头发很多。”
　　“？”
　　“我是顾惊蛰，您的合租室友，”名叫顾惊蛰的蠢蛋工整的站好了，如果忽略他满脸的黑灰以及浑身的油污其实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非常年轻且帅气的小神官。
　　“冒昧打扰，没有事先争取您的同意就搬入了东边的那间屋子。”
　　沈昭往那瞥了一眼，但口气不减：“我不记得我发过租房信息？”
　　“是这样的，”顾惊蛰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做无比害羞状，将自己吸雷体质简略说了。他抬眼飞快地看了眼沈昭反应，又低下头，“老师怕我下界人生地不熟，就让我来投奔您。”
　　在沈昭的注视下，小神官的脸慢慢红了：“还好，还好来的正是时候。”
　　沈昭眯眼盯他。
　　“关门弟子……？”他声音拖长，“没记错的话长生已经有一个关门弟子了？”
　　“兜率宫门比较多，”顾惊蛰娇羞地搓手，“您懂得。”

　　他是谁——不知道。“顾惊蛰”？没听说过的名字。
　　长生天帝的徒弟？那天帝很爱收徒弟了。
　　上一个徒弟身份就不一般，这一个徒弟难道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人么。
　　……吸雷体制，还挺会凑cp。
　　之前听老头说，那场莫名其妙的雷是他引来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太乙天官的剑……天官他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和地官倒是很熟。
　　什么前辈师父的，沈昭当时没想明白，现在依然。
　　什么都无所谓。
　　毕竟救命恩人吗。
　　于是在对方完全熟透的情况下，沈昭终于收回目光，点头缓了口气：“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所以是你帮我挡了天雷吗，帮了大忙了，”沈昭伸手欲与之交握，“我是沈昭，很高兴认识你。”

　　顾惊蛰却盯着沈昭的手没说话。
　　那是一双及其漂亮的手。
　　可顾惊蛰自己却满手肮脏。于是他双手背后，下意识给自己打了个洁净咒，可在准备回握时对方早已把手收了回去。
　　“还有，”天师指着他身后，“不会做饭不要勉强。”
　　“王得发呢！妈的赶紧给我一个解释！”沈昭变脸极快，转身去找手机就要给紫薇使打电话。
　　“我会学习的，”顾惊蛰说，“我也很荣幸认识您，沈天师。”
　　“荣幸荣幸都荣幸！”沈昭已疾步至卧室，接着就是外放着“您的电话无法接通”的播报。
　　“咔擦”一声脆响，大概是可怜的手机粉身碎骨的声音。

　　出来时，沈昭发现顾惊蛰还站在原地眉眼低垂的看着自己。
　　“我会好好学做饭的。”他小声地重复。
　　视线往下再看他一身油污却异常干净的紧握在一起的一双手，沈昭难得的从心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怜悯。
　　挺好看的一双手，但更吸睛的是那双下垂扮无辜的眼眸以及一头乌黑的碎发。
　　管你是谁，但居然使用色诱吗，那你赢了。
　　于是天师三步并两步蹦到顾惊蛰身边，把满手的手机碎末抹在了对方头发上，顺便顺了把毛。
　　手感也不错——剪头花了不少钱吧，怪不得夸我头发多，是想让我注意和我炫耀吗。
　　个闷骚。
　　不过手感不错。
　　所以天师好脾气地说：“那以后饭都给你做，然后房租一个月五千，洗衣拖地水电燃气费也都你包可以嘛。”

　　小昭从小就吃软不吃硬。
　　沈昭现在的所作所为让顾惊蛰得出此招果然有用的结论。
　　忽然有了肢体接触的他哪还能听进去一个字，沈昭现在就算是让他牵条绳子蹲在门边他也认了。
　　于是他连连点头，表示一切都没问题。
　　沈昭好心情的松了手，随手捏诀帮对方全身洁净后满意的坐下。从客厅茶几抽屉里随手又拿出一个手机，打开微信，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名字后，打字。

　　日刀口：养狗是不错。
　　对方回得很快。
　　请勿撸狗：？
　　请勿撸狗：是本人？
　　日刀口：^ ^
　　请勿撸狗：意义不明
　　日刀口：想你了
　　请勿撸狗：盗号的4000+
　　日刀口：？
　　请勿撸狗：说起来，你现在还在网上要饭吗
　　请勿撸狗：我说真的，你不是缺功德吗。诶反正我这里有个赚外快的活你干不
　　消息甫一收到，沈昭就从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之感，手比脑子快，他迅速在键盘上打下：
　　不
　　谁知对方打字更是超音速的快，快的就像只需要复制粘贴一般欻欻两下两段话就发出来了，同一时间沈昭第二个字还没打出来。
　　请勿撸狗：帮你报名了，上丁丁看
　　请勿撸狗：是关于年度考核的
　　“年度考核？”沈昭抬头，“有这事吗？”
　　顾惊蛰因被主动撸狗头正头脑风暴呢，这词一出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的吗，”还好沈昭并没有真的想得到一个答案。他做作的感慨，“记得上一次考核我因为捡了地上的蟠桃吃的拉肚子直接被免考…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啊——我手机上没丁丁这个软件啊。”

　　哦，是有这个东西的。
　　还让我在年度考核之前把小昭欠下的功德还清，研究所的工资是……
　　顾惊蛰看着沈昭的脸发呆。

　　沈昭在桌面上前后翻了十几次，最后还是顾惊蛰提醒可以用搜索才在搜索栏将被尘封多年的丁丁打开。
　　“关于年度考核即将进行的通知…还真有这事！”
　　“没艾特我啊，这什么群？”他倒吸一口气，“我是考核员？！”
　　消息提示：您已进入【十朵食人花】群聊。
　　请勿撸狗：@月老，替代我的已经拉进来了，那我就退群了哈
　　请勿撸狗：@日刀口
　　日刀口：？
　　地官：欢迎欢迎
　　沈昭被欢迎的红温了，他不可置信的拨打真君的电话，在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挂断后终于爆发了。
　　手机再次叮咚一声。
　　请勿撸狗：谢了兄弟
　　日刀口：你拿我当替死鬼？！（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日刀口：？（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要我打工还催我还债？！天道这是PUA！”沈昭冷笑起来，“都跟我玩失踪，装死是吧，找不到你还找不到那俩吗？”
　　他疯狂按着手机。
　　日刀口：大圣，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日刀口：地址发来，兄弟买了个神秘礼物，准备来看看你。
　　“什么利息，我就知道这都是王得发的阴谋，全部算计好了在这等我呢！”沈昭捏了诀再次祭出法相准备上天，“都是王得发的错！！！看我不打死他！”
　　顾惊蛰已经将狼藉的厨房打扫完毕，回头看着已然逐渐透明的沈昭，他站在原地没动。
　　他上界了，要找紫薇使。
　　他的法相真是常看常新……好漂亮，好想收藏起来。
　　冷静。趁现在，快做些什么。
　　但不觉得吗？一千年了，他好像只变得更加迷人了。
　　哦对，我已经和他同居了。
　　但他完全没有盘问我的基本信息，对人太不设防了吧！万一我是骗子怎么办，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他难道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谁都可以和他同居吗？
　　哈哈，居然是同居！
　　我和他已经同居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