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32、第 32 章 别这么说（

　　“楚医生？”隐约听到重物落地声的隔壁办公室医生探出头叫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楚清和整个身体靠在门框，满脸的疲惫，他对隔壁摆了摆手。
　　“要帮忙喊一声啊，”同事够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在什么也没看到后缩回头之前用气音说，“现在医闹处置说不好的。”
　　楚清和道了声谢，随后又把视线放回屋内狼狈的场景中。
　　清虚在拿手机计算机一个一个的敲：“这如意我还没捂热呢就被劈碎了，必须得算在星宿头上……就算八十万吧多了他别急眼反咬我一口，我看看还有什么——欸我去我的掌机！里面的游戏卡千万不要是那个千万不要是……欸我c！啊啊啊天杀的这可已经绝版了！！”
　　楚清和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绝版了去收二手，”太乙说，“这么晚就别折腾了，我们回去吧。”

　　苍龙空间锁内。
　　略去前文铺垫，顾惊蛰最在意的就是沈昭的失忆与过敏。
　　“……他怎么知道的？”顾惊蛰问，“还有闲心编出一套二十八位天师故事来逗我。”
　　“本来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元迭吐了口烟，女人清冷的音色在荒芜的四周更显寂寥。她胳膊于虚空撑住，将大半个身体重量倚靠在这透明的墙体上。
　　烟雾中，她笑了下：“但在我初回天界的时候，长生带我去找他算了一卦。”
　　“——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好名字。”
　　这样夸人的话沈昭从前从来不会说，而且谁能想到从前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沈昭居然能变成今天这样。于是沧卿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的阳奉阴违。
　　仿佛“元迭”的名字就像是刻意为之，显得像放不下“太阴”这个头衔似的。
　　所以本应毫不相干的二人头次见面就哪哪都不太对。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我们从前见过吧”开头，又来一句“不是情敌就是故人”结尾，把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沧卿搞得更是火冒三丈，一心烦什么都能说出来。
　　顾惊蛰满脸看淡：“所以他自求失忆，发现端倪后自己找回记忆但仍装不知。”
　　“长生一定是故意的，沈昭身份不够，算我必遭雷劫。”元迭说，“若是沈昭什么也没问，这一道雷劈下来他也该什么都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惊蛰换了个话题，“岂不是还没进入轮回？”
　　“象征轮了一两次吧，”元迭说，“我本体是创世神，与你们这种神兽、他们那种飞升神都不同，我死了月亮又不会消失，或者说只要月亮不消失我就永远不会死。”
　　“沈昭那一卦算到了我的未来，有那样的修为，想知道什么难道不简单？”
　　“其他人在哪里？”顾惊蛰沉思，“比起原因，我更想知道进度——不能再让小昭出事了。”
　　“再然后呢，他在给你传送阵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他皱了眉，“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以为你会问我何必为朔月挡罪。”元迭丢了烟，用脚尖踩灭。
　　顾惊蛰：“你也没那么重要他更没有。”
　　“笑死，”元迭露出一某嘲笑。她又抽出一只烟，但并未点燃，“说了什么重要吗？”
　　“你徒弟有多鸡贼你自己不知道吗？”她说，“你在他身上栽的次数还少？就一M，被拿捏的感觉很爽吧？”
　　顾惊蛰“啧”了一声。
　　“所以你为什么帮朔月挡罪？”他果断又换了话题，“你既知道自己不会死也会把这锅往自己身上背？”

　　正如同在沧卿心里苍龙是“闷骚”代名词一般，在苍龙潜意识里，太阴神沧卿就是个嘴硬心也硬，座右铭为“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的那种毫无共情能力之人。
　　朔月犯错，太阴同意计划且也用命去赔已经很让苍龙震惊了。
　　“我把你当聪明人，你就当个傻子回报我？”元迭挑起一只眉，“刚谁说的我没那么重要朔月更没有的？感情你现在说话都是放屁是吧？”
　　“造反这口锅你打算背一辈子是吗，”苍龙说，“你的一辈子有多长你自己清楚吗？”
　　“我现在是元迭又不是沧卿，”元迭提醒他，“我的身份已经洗白了，不用再洗了。”
　　苍龙：“可朔月也没成为太阴神。”
　　他依然不敢相信面前记忆里一直冷心冷肺的女人居然有如此深沉的爱徒之心。
　　他很认真的问：“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谁都不知道的隐情？”
　　元迭深吸了一口气。
　　“朔月的情况你我都知道。他的暴走是一开始你我就有所预料的。这事谁也没错，就算是小朔本人也一定是不想的……”苍龙说，“所以恕我冒昧，我是真的不理解你这样自我感动的行为，毕竟距离计划没有多久了。你若觉得时间久了不好开口，我来帮你。”
　　元迭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看到对方一脸“求解答”的表情，又深吸口气。
　　“我……亏。”
　　她撇过头，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
　　苍龙看着她。
　　元迭独自变扭了一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反应。
　　她突然怒了。
　　“我说我有愧！”她蓦地转头，冲苍龙喊，“我有愧有愧有愧！我对不起你们七重天对不起你对不起朱雀对不起白虎对不起玄武！听到没——对！不！起！”
　　“…？”
　　苍龙震惊于对方突然波动的情绪，所以没说话。
　　“问问问，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该死的不该死的也死过一遍了！现在一个两个还不知道在哪做苦力呢！而我呢，我活了，朗月也继承太阴了，然后呢！然后我把错全部推到一个小孩身上——朔月才多大啊！”
　　“什么谁都没错！我这个做师尊的明明知道他体内善恶两分，却只一味教他压抑之法，最后抑无可抑，心智全无大开杀戒——这难道不是我的错吗！”
　　“小朗还那么小，就把他托付给沈昭——我多可爱的孩子，你看看现在被教成了什么样……”
　　苍龙：“喂……”
　　沧卿已然完全不管不顾了，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被心墙隔绝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滚滚而落。
　　“小朔是我的第一个弟子，弟子犯的错师尊承担有什么不对！到头来有差别吗？我还敢有什么委屈，你们说他偏执，他只是太听我话，太想帮我分担罢了！他那么小能懂什么，我只恨自己这个师尊没做好害了你们所有人！”
　　苍龙：“……”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你要再问问问问问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全部抖落给沈昭去，”沧卿破口大骂，“一个大闷骚一个小闷骚！天天看你们玩过家家的戏码我简直要吐了！”

　　顾惊蛰终于信了。
　　沧卿这个人，居然真的是有道德的。
　　而且超强。
　　他快速地反思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沧卿有如此重的刻板映像。
　　“抱歉，我为刚刚的言行道歉。”他一边想一边说，“但你若是对我们有愧，你自己又是第一个死的，满身修为都给了小朗——沧卿，你不欠我们。”
　　元迭站在原地，爆发后的沉默让她骤然平静，只留满脸的泪痕。
　　两人对视片刻。
　　“……你要敢把这个空间锁里发生的事说出去，你就完蛋了。”她先说。
　　苍龙没想到答案，只举手起誓。
　　“而且我和朱雀都回来了，白虎和玄武再轮个几年也能回，”他生硬地安慰着，“你……”
　　“别说了，”沧卿打断了他，“他俩都回来了，你是最后一个。”
　　“因果相续，生死无穷。”沧卿说，“过去者为因，现在者为果；现在者为因，未来者为果。”
　　“这是在无色天，尼迦对我说的。这事你别管了，既然我俩都在，那就自己管自己的徒弟。而我，为了小朗，我必须承担我的因果。”
　　“……”
　　“哦对了，借我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