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31、第 31 章 话说你们都

　　“——但你为不为难又如何呢？谁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沈昭听着耳边统领的呼吸声，与面前看不清模样瘫软在地呼呼大睡的鬼魂脸对脸。
　　以天师的修为，若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偷偷干些什么是很少能被第二人察觉出来的。钟馗大统领虽对无间岛无比熟悉，但在修为上还是比之沈昭略逊一筹。
　　不过保险起见，沈昭还是在帽子上设了个通讯阵，小黑蛇静静地盘在帽檐充当装饰，将钟馗那里的声音收的清清楚楚。
　　手腕的小蛇散发淡淡幽光，沈昭伸手，点了点那只恶鬼的身体。
　　被突然来的灼伤感扰了好梦，以为是哪只不长眼的蚊子，恶鬼没睁眼，只不耐烦地伸手挥退。
　　这一巴掌直接打到了沈昭胳膊。
　　沈昭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恶鬼顿时清醒了。
　　他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整只右手全部烧没了。
　　“你……无色天的？”他没有痛觉，但对着沈昭的到来略感惊讶。两相沉默片刻，皱着眉坐了起来，“你谁？来寻仇的？”
　　没等沈昭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哦了一声：“没见过你啊，新人吧？想来超度一个恶魂一步登天？”他将残肢背到身后，很讽刺地笑了，“行啊，就选我吧，像刚刚那样把我烧死你就成功了。”
　　沈昭歪头。
　　真是提醒到他了。
　　天师当着此鬼的面，变成了荧惑的样子。
　　鬼：“？”
　　“什么意思？”他问。
　　沈昭蹲下来，再次用手点了点他。
　　毫无动静。
　　鬼：“？？”
　　沈昭呼出一口气。
　　能存上荧惑的法力还多亏了顾惊蛰。荧惑这笨蛋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了个馊招将法力传了一半给顾惊蛰，顾惊蛰又在自己被天雷劈下时将部分法力传给了自己。
　　这点肯定是不够打架的，但用来维持荧惑面相加上裹住全身皮肤一定够了。
　　沈昭端详着面前恶鬼的表情。
　　鬼终于知道沈昭在干什么了。
　　“你不会是在把我当实验品吧？”他不可置信地问。
　　“再见。”沈昭干脆地说。
　　鬼：“？？？”

　　沈昭找到目标并没花太多时间。
　　大概对方也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一场会面。
　　但面对荧惑，他还是愣住了。
　　双方都没说话。

　　这一路走来，别的牢笼都缠着冒着黑烟的锁链，恶鬼们稍有动作便被撞得滋滋响，只有这一处不一样。
　　他的牢笼是半透明的光罩，边缘还泛着点柔和的光晕，没完全封死，留着条能让残魂勉强探出头的缝。他就半飘在光罩里，一条“胳膊”搭在罩子上，另一条垂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面——虽然他根本踩不实。
　　在看向沈昭时，他的眼神懒懒的，像午后晒够了太阳的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光罩偶尔会轻轻波动一下，他就顺势调整个姿势，换另一边肩膀靠着，散漫得不像在坐牢，倒像在自己院子里乘凉。
　　二人沉默片刻，他又突然笑了。
　　“你是谁？”
　　杨戬眼里的疑惑完全消失了，他说：“但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还是不要淌这混水。”
　　沈昭：“看来在这待遇还不错。”
　　杨戬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躯不可置否，又抬头端详沈昭目前伪装的荧惑面庞。
　　他眯着眼，想了想：“你是沈昭吧？”
　　沈昭：“我是谁很重要吗？”
　　杨戬重新靠回去了：“如果你是沈昭，我大概真的会跟你走。”
　　沈昭：“然后呢。”
　　杨戬：“然后什么都不会发生。”
　　沈昭：“我不想让大统领为难。”
　　杨戬“哦？”了一声：“难得你这么拟人……钟馗做什么了让你如此圣母心泛滥？”
　　拟人？沈昭眨了下眼：“总之我不想在这里和冥界的人打起来。”
　　杨戬向他全方位展示了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你所见我也无法直接出来啊。”
　　“诶，话说，”杨戬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是沈昭吧？”
　　“我是谁很重要吗。”沈昭重复并往后退了退。
　　“当然重要啦，”杨戬对他笑，“如果你是，我也就不用装的那么辛苦了。”
　　沈昭：“你也没怎么认真在装吧。”
　　毕竟真君可没有毒舌人设啊，那样正派的学院派就算被关也只会大马金刀的坐的一板一眼，怎么可能飘在空中用“拟人”二字形容别人。
　　“是的呀，”“杨戬”一直在笑，而且毫不收敛，看的沈昭一度眉毛抽搐，“告诉我呗，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别笑了好吗，”沈昭闭眼，“好恶心。”
　　“杨戬”不理会他，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
　　“不是都说你失忆了吗？”他说，“怎么看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呢，你这黑心肝的毒莲花又在耍谁为乐了？”假杨戬叹了口气，“真替对方捏一把汗呀。”
　　沈昭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把笼中魂整不会了，他顿时收敛表情，看着身型渐远的沈昭。
　　“生气了？”他倍感新奇地鼓掌，“老闷骚手下的小闷骚居然生气了！”

　　没过半盏茶，沈昭又回来了。
　　手上还提着一只鬼。
　　断了胳膊的恶鬼特别丧的被荧惑面容的沈昭拎在手上，像个破布似的折在半空中左摇右摆。
　　“从真君皮套里出来，”沈昭对“杨戬”说，“到他身上来。”
　　“？”恶鬼顿时抬头，“那我去哪？”
　　“你替我坐牢呗。”见人回来，“杨戬”重新笑开了，好脾气的帮忙回答。
　　“你做不到的！”恶鬼又开始挣扎，并且放狠话，“而且我一定会告诉钟馗！别以为你无色天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真可爱，”“杨戬”继续，“因为他还真可以为所欲为。”
　　沈昭拎着鬼的手上下震颤一下，顿时恶鬼就没了声音。天师整理袖口挡住持续发光的小蛇，无奈：“你们到底对无色天有什么意见？”
　　“杨戬”：“我可没意见。”
　　沈昭没继续废话。
　　天师耳边除去统领的呼噜声还有话语声。但在一阵朦胧的雷声后又全数安静。
　　开空间锁了？
　　沈昭皱眉。他深深看了眼面前的残魂，闭眼凝思片刻。
　　再睁眼，无数因果线组成的幽兰长河在此眸中沉浮。
　　啊，又是故人。
　　有雷在空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