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21、第 21 章 终于看到正

　　“好啦好啦，终于到齐了。”月老从屋外踏入，“所有人先把手机拿出来。”
　　有人闻言立刻叹气：“——万变不离其宗啊。”
　　“齐了？”沈昭一边躲着伺辰的视线一边四处看，“天皇天帝不是没来吗？”
　　地官说：“和老头换班了，未来几天上班都不来。”
　　“干嘛去了？”沈昭问。
　　“休年假了。还是提前一天说的……果然领导就是领导。”
　　“领导休年假还要报备？名头改个外勤不天天是年假，”沈昭唏嘘，“能具体哪天吗？”
　　“你问那么多干嘛？”地官抬眼惊讶看他，“你不是一向不想知道单位事情的吗？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八卦？”
　　沈昭拿出杀手锏：“一会四六分。”
　　“……三天前？”地官即答，“不记得今天几号了，十八到二十一号某天吧，因为我是在萤火虫漫展收到太乙短信的。”
　　他回味：“虽然那天展子又闷又热，但老师们制品实在太美味了……”
　　沈昭打断：“太乙天官？”
　　“你是不是有事？”少年终于明白过来，毕竟星宿在他眼里是个“命吾工作毋宁死”的贞洁烈男，绝不会答应这桩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还上来就对领导的私生活问东问西。
　　所以他当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诶我可是忠诚的九重天成员啊，你可别想套我话。”
　　“五五分。”
　　少年坚定摇头：“不能说啊，我这人很有原则的！”
　　“那我只能说我是非自愿了……”沈昭露出遗憾地微笑。
　　“我把太乙的贴身传送阵给你，”地官立刻出卖挚友，并表达自己“原则上我是拒绝的，但我这人刚好没什么原则”的核心思想，“他免费。”

　　角落的交易除了紧盯于此的伺辰知道大概，其余人一无所知。
　　“给我点个拼西西来先，链接我私发，点了的截图发群里……”老神仙终于将手机屏保打开并于上位落座。他将垂挂在胸口的眼镜戴上，于手机上一番碎碎念操作后，在场所有人手机皆发出了提示音。
　　大家都发出了若有若无但又十分意内的叹息声。
　　“今天金额只有50，你们几个人正好够，都帮帮忙啊，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月老说。
　　“那还说啥了，”地官掏手机，“来吧。”

　　“宁静致远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
　　“又拉个群？”沈昭百思不得其解，“最近是有什么拉群kpi吗？”
　　“我猜他是不会群发……”地官低着头小声说，一边摆弄着手机，“连电话都不会打的人——我们这在理论上是不准虐待老人的，但没说不准老人上赶着硬要被虐待。”
　　他叹了口气，熟练的给自己换了个备注，“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再赌就罚我彩票中一百万修改群名为清虚地官（被迫打工版）。”
　　“你上网上明白了吗，”沈昭拿着手机头疼，“诶哟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
　　“星宿，”伺辰突然开口了，“坐到这边来。”
　　众人安静一瞬。
　　这可比砍一刀刺激多了。各式各样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连，知道内情的看热闹，不知内情的看八卦。而工作的停滞让在场唯一一个对二人事情不感兴趣的老年人很不满，他透过老花镜看向众人：“先点诶，说话又不要用手说！”
　　面对着伺辰不容置疑的眼神，沈昭很不情愿的站起来。
　　他不满地碎碎念：“我可是他的正上级，直呼姓名也就算了，还用祈使句和我说话，简直太没道理……”
　　“外面可都传你们不和呢，”地官把截图发在了群里，蠢蠢欲动，“真的？”
　　关于我的八卦只有和某某不和了是不是？
　　沈昭心想。太阴也好伺辰也好，估计肯定还不止——但举出来的两个都和自己一个屋子的还处不好，我沈昭在外的人缘得被传的有多差啊！
　　于是他骂：“真个屁。”说罢他抬脚大步而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屁股坐在伺辰旁边。
　　“好久不见宝贝。什么时候回七重天住两天？你的屋子我每天都有亲自打扫的，”他假笑，在“亲自”二字上落了重音，“想回来随时可以。”
　　你要敢驳我面子就死定了。
　　沈昭咬牙切齿。

　　只见伺辰回望沈昭，脸上依旧皮笑肉不笑的冷酷面容。
　　“是吗？正好，我刚就回去过。”
　　当时伺辰天师站在七重天内某个废墟山顶，额角抽搐地确认自己的水德殿是否被炸得地基都只剩一半。
　　回想起来他却淡淡：“你的打扫真，硬核呢。”

　　伺辰是玄武的弟子。
　　除去小朗外，他是最晚一个拜入七重天的，却也是所有孩子中最稳重的。无极太白子风风火火就不说了，不愆和以荣从小跟着白虎东奔西跑学会不少外界的知识，正是爱显摆的时候；朔月完全维持哑巴人设；而沈昭更不用说，看似冷心冷肺实则倔嘴犟葫芦一个——总之几个人都不如伺辰表里如一看破红尘。
　　那时他还叫天心，当几位师尊有事外出时，总叫天心监督师兄们功课。
　　天心其实不太乐意干这种吃力不太好的事，他既不想约束师兄伤了彼此情分，也不想辜负师尊们对自己的信任。
　　于是他总是纵着无极几人玩耍，自己坐在后面规规矩矩的替他们把所有课业补完。
　　这种现象一直维系到朗月来到七重天后。
　　太阴师伯是最忙的，几位师尊又没有奶孩子的经验。在一次表演秒速哄睡后，抚养小朗的事就如同监督师兄课业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了天心头上。
　　天心最开始是不乐意的，但见沈昭似乎对小朗很感兴趣，三天两头往自己这里跑——从自己利益角度出发，这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他自知自己没有无极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虽然事情没少做，但总不如无极他们得师尊欢心。如今带了小朗，太阴师伯高看自己一眼不说，若是将来能得沈昭以及他背后无色天帮助，于自己总归没有坏处。
　　但孩子是没有那么好奶的。
　　和所有飞升神官都不同，小朗飞升后只有几月婴儿般年岁大小。
　　她神智不全，语言不通，浑身仙法淳厚但零开发，是个除了吃就是睡，来脾气了只会哇哇大哭的魔童。
　　天心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命苦的爹，沈昭是偶尔心情好了就给口奶水心情不好了连爹带娃全部创飞的妈；而无极太白子是无时无刻不准备将世界毁灭的S赛级熊孩子；不愆以荣就是偶尔能见面，礼貌说句“你家孩都这么大啦”然后在背地嘲笑自己是黄脸公的生疏邻居。
　　以至于为了娃的成长与自己的心理健康，天心除去日常求教外，开始专注养身。
　　这个习惯一直维系了几千年，一直到现在他还在偷偷给无色天的沈朗与人界的沈昭寄袜子和泡脚包。

　　“听不懂，”沈昭对伺辰问出的问题十分不满，“先说，你有什么事。”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此话一出，伺辰眼底翻涌起怒色，身周骤然弥漫出紧绷的气息。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沈昭看清消息后无语的抬头撇了伺辰一眼，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摁着键盘。
　　“答应我，能别再这么中二了不。你已经不是几千岁的小孩了，再用祈使句和长辈说话我真的会打你哦。”
　　伺辰黑着脸低头打字：“那你也得先回答完再打。你面色发黄，头发毛躁，皮肤起皮嘴角干裂，最近是不是眼睛总痒还爱打哈欠？”
　　发完他用义正言辞的目光凝视着沈昭。
　　“别说谎，我会发现。”
　　于是他见沈昭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很放肆的哈欠，随意的打了两个字。
　　“没有。”
　　“你就是外卖吃太多了！”伺辰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直接开口了，“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人界好多东西不能吃，神仙也是会得高血压高血脂的，到时候大家不得就你得，你说丢不丢人？”
　　沈昭无语了：“……”
　　“咳咳，”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患者月老说，“两位声音能不能小点，我们应该还在开会吧？”
　　沈昭：“不好意……”
　　“走！”伺辰直接一根筋地站起来了，顺带还拉着沈昭，“出来说。”
　　“我靠你是不是想打架！”沈昭被拎地很没尊严。
　　“对！”伺辰声音也提高了，“出来打！”
　　“打就打！”
　　“打你你别哭！吃那么多垃圾的垃圾人你还以为自己很强？！”
　　“小屁孩你口气别那么大！”
　　“我已经不是几千岁的小孩了，不准这么叫我——”
　　“这是七重天的什么家风吗？”地官好奇地看着两人互揪着衣领越走越远，
　　“平均年龄三岁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