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禁止条例》盐四隅

22、第 22 章 所有人，小

　　天师二人一路吵闹，下行几步竟回到了七重天。沈昭于伺辰同时停了声音，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拉开。
　　周围仍保持着自己和太阴对战时的破落模样，并未感知到陌生的法力存在。
　　沈昭没说话。
　　伺辰默了一瞬，似乎在为刚刚的行为脸红：“……虽然是装的，但我还是想说你现在距离高血脂就差一点点了。”
　　“少油少糖不熬夜多运动，”沈昭抢答，“我知道了天心老师，咱能有点神仙的自觉吗，先办正事行不行？”
　　伺辰严肃回：“你的身体就是最大的正事。”
　　沈昭顿时头痛走远：“……所以我才最烦你。”
　　伺辰没听见这句，抬步跟上：“小朗说的都是真的？”
　　沈昭回头：“这么短时间你们还能联系上？”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我擦你看看周围啊哥！”沈昭抓狂了，“都这样了还能假吗？”
　　“情绪激动会引起高血压，”伺辰马上说，“放轻松，深呼吸。”
　　“……”沈昭认命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但我不理解，你为何会担任这届的考核员？这条小朗没说。”
　　“你为啥会当？”
　　“你不知道吗？每重天出一个啊，这届正好到我。”伺辰想了想，“哦你可能真的不知道，那名单里没你，或者说我们每个排班表里都没你。”
　　他摇头，“业精于勤，慌于嬉啊。”
　　“你得保持长期的脑部活动知道吗？不然到时候植物人了，躺在床上我可不照顾你。”
　　“……”
　　“没你的事，你别掺和，”沈昭心累了，“其实这些话完全可以在手机上讲的吧。”
　　伺辰看着他，那句“担心”说不出口。
　　沈昭蹲下来，两人在无尽的废墟中沉默。
　　“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你们什么，”伺辰叹了口气，“但万事小心。”

　　“能不能别废话了，我家里还炖着汤呢，给你们这一顿磨蹭猪的舍利要炖出来了。”
　　沈昭仍蹲在地上，但比起两个小时前面对伺辰的复杂心情，他现在的烦躁就显得尤为纯粹了。
　　仍是九重天月老宫，与伺辰再三保证后二人又回到了会议上，大家终于开始具体分配考核起各自管辖的区域。
　　今天天气不错，嫌正厅太正式，神官们皆移步到了花园，或坐或立皆在闲聊。
　　但沈昭本来就不想上这个班，原本想找的天帝也不在，自然和神官们也无话可说，所以他催促着想赶紧回幽冥天去。
　　听到沈昭这么说，伺辰并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骨头汤由脂肪、水溶性氨基酸和一些矿物质组成，其实没有直接吃肉来的有营养。”
　　接收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白眼，伺辰又说：“不过你已经不再吃外卖了，这点很好。”
　　“家里有贤内助了吧~”清虚捧着个掌机头也不抬地揶揄，“他能自己炖汤？铁锅炖自己都费劲。”
　　“那是洗澡吧？”一边拿扇子挡太阳的雨师说。
　　“传下去，星宿天师不爱洗澡。”某位星使也跟着打趣。
　　“我们七重天可是来了两个人的啊，”沈昭拍拍手上土站起来威胁，“你们说话最好注意点。”
　　“那你脚下还是我九重天地盘呢。”清虚完全不在意，他把掌机往袖子里一塞，伸手去勾月老的脖子，“来来来老头子别点拼西西了，七重天要和我们开战了。”
　　“所以你先把我发给你的链接点了啊，刚发现这个号的还没领呢，”月老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他被清虚推一踉跄，抬手将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两百块人有点多啊…你们帮我转发一下……”
　　“诶哟您通讯录里还有人吗，再来几次被单删的只剩文件助手了吧。”雨师拿扇子遮住脸。
　　“听到没！软件要倒闭了全是你的错！”清虚冲着月老耳朵喊，“要不要和我打赌？就赌你殿里那把如意！”

　　借着清虚和月老乱哄哄的吵起来，伺辰凑过头来：“刚忘了问，小朗说的那条龙是谁？”
　　“良民。”沈昭答，“这小屁孩，嘴没把门的这也说。”
　　伺辰回忆了下沈朗与他交流时形容的顾惊蛰——
　　“一看就是个被兄长皮囊迷惑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图谋不轨居心不良分子，”太阴言之凿凿，“不仅身份成谜，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和兄长住在一起，说不定今天摸摸手明天亲亲嘴后天就带球上位了……”
　　带球上位这种话是谁教的……
　　但居然是条龙，这点让伺辰有点迟疑。
　　当年的事情他所知道的和大众知道的一样，与无极几人不同的是他并不相信。他是最了解几位长辈的，因着小朗的关系，他不信太阴师伯会做出这种事。
　　但关于几位战死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我不是对你的这个行为有什么意见，但作为七重天一份子，我单纯想发表一下我的看法。”
　　“谈恋爱一定要注意对方是否另有所图，别看对方对你好就沦陷了，头脑一热就往家里带，”于是伺辰一脸正派地目视前方，但语言极其刻薄，脑子里“带球上位”四个字如苍蝇般萦绕。
　　“母猪下崽可只要三个月，不出一百年我们七重天的户口本得专门拿一间房出来才放得下了。”
　　他看向疯狂挑眉表达不满的沈昭：“到时候就用你的房间。”
　　“我在你眼里这么恋爱脑吗？”
　　沈昭非常失望，“而且你居然敢把师兄比喻成母猪？”
　　“我可没说，难道你会下崽？”伺辰依然巍然不动， “那你是承认你谈恋爱了对吧？”
　　沈昭：“我说什么了吗？”
　　“他们知道吗？”伺辰居然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起来，“我是说荧惑长庚。”
　　“知道什么？”
　　“同居，”伺辰响度小了，但音调提高许多，“你谈恋爱的事，他们知道吗？”
　　“我和谁谈恋爱？”沈昭说。
　　伺辰看着他。
　　“我不同意。”他突然说。
　　“怎么说？”沈昭有点兴趣，“你很少管别人的私事，除了健康方面。”
　　“你承认了？”
　　“我只是比较好奇，”沈昭说，“为什么是荧惑长庚，重华地侯意见不重要吗？”
　　“……”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伺辰有些害臊的转过头，因为他真的不爱管他人私事，更何况这人还是沈昭。他近乎呢喃道，“还不如当母猪……”
　　“什么猪？”雨师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他推开清虚也凑了过来，“喜欢猪是吗你们，诶哟帮了大忙了，我们那位雷师大人快把八重天开成养殖场了，就刚刚我出门还被大鹅追呢……一会你们就随我回去，把什么种猪豪猪野猪荷兰猪统统牵走！”
　　“别瞎说，荷兰猪是猪吗。而且谁敢惹他啊，游戏打过没，雷师，”清虚做出一个“power”的动作，声情并茂地念出了游戏里角色的台词，“我就是天地！雷霆所击，无不糜灭——以雷霆击碎黑暗！”
　　月老盯着手机：“还差一颗元宝啊，快点在再帮我拉个人……”
　　雨师拿扇子再次捂嘴：“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这个，最近这个角色负面热度高得很，又不是他的名字他还代入了，正生气呢。”
　　“那因为你们八重天最近挺闲的吧？人界都开始搞人工降雨人工引雷了——下次一起开黑？我世一中带你们飞啊。”
　　“不如现在打两把吧？”有别的神官也加入进来，“要是人多正好组队打把5v5…天师你们来不来？”

　　沈昭转头想走的心更迫切了。
　　他说：“我要走了。”
　　“会还没开呢，”雨师看他，“走什么走。”
　　“这会开不起来了。”沈昭说。
　　“现在就开！”月老很愤怒地把老花镜摘了，对着空气怒骂，“欺负我们老年人，还吞我刀，玩不起别玩啊！”
　　“吞刀，”清虚打开游戏说，“好因特乃省喽的词语。”
　　“您这把年纪不能动不动发火，不然血压升高心脏负担加重，更严重的还有可能中风。”伺辰说。
　　“啧啧，”雨师拿着手机熟练操作，唏嘘摇头，“听听，多危险啊。”
　　“请教伺辰天师，我最近上班前一天总是焦虑睡不着，你看我吃点什么好？”有神官问。
　　沈昭面无表情：“别吵了。”
　　清虚：“来来来，给我玩中路啊，看好我的操作！”
　　“酸枣仁养心补肝，凝心聚气，可以适当服用。”伺辰回。
　　“我玩打野。”雨师说。
　　“这个法师打野最近很强啊，”清虚说，“呀你还有这个皮肤！”
　　“提现了！”月老不知何时又戴上了老花镜，表情也从刚刚的火冒三丈变成了喜笑颜开，“我就说嘛，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别吵了！！！”
　　沈昭突然大喊。
　　所有人停了说话，皆看向他。
　　“给你一个抨击我们的机会。”清虚地官按小了音量键抬头。
　　“这是哪里？”沈昭问。
　　“单位。”清虚答。
　　沈昭：“你们是什么？”
　　雨师抢答：“神官。”
　　沈昭蹙眉。
　　清虚立刻啧了一声。
　　“哦！！！”雨师偷偷地操作着手机，做恍然大悟样重答，“员工，我们是员工。”
　　“员工手册第一章是什么？”沈老师非常严格，他看向最先吵着要开黑的神官。
　　神官被他的气势唬住，心想这真的是二十八星宿吗怎么突然这么正能量，连忙回答：“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的核心在于爱岗敬业——你们做到了吗！”沈昭呵斥。
　　众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