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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我的脑子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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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突然切换到了随机播放模式,记忆开始大洗牌,无规律播放。
没有来由的,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梦,是在这一世高中的时候。
我和李叙还有吴悠,聊关于生育话题时,还提到过这个梦。
我说过,梦里我好像真的生了一个孩子。我告诉李叙她们,那个梦境格外真实,我躺在产房的床上,身边是医生和助产士。
理论上来说,如果我没有过亲身经历,梦里的感受不应该如此真实。
就像一个英文不好的人,即使在他的梦里,他是一个英语强者,可他在梦里是无法说出清晰又流畅的英语句子的。
因为他不会,清醒的时候就不会,又怎么会在梦里突然变成天赋者。
做梦的时候,大脑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换人了。
我没有看过顺产的真实画面,绿色上网不会允许这样的画面被公开传播。
上一世的李叙给我描述的生产过程,也是剖腹产的,而不是顺产。
所有证据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
上一世,我怀过孕,生过孩子。
基于这个点去推测,也许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清晰。
我有上一世的完整记忆,唯独缺失了怀孕生子这段。
人的大脑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在重大的创伤面前,如果情绪过分痛苦超出了身体承受极限,那么大脑有概率会让人遗忘这段事情。
那些梦里的片段,也许就是大脑没有完全屏蔽掉的一些碎片。
碎片的经历也就是在生完孩子为止。
蒲渡说我上一世是突发事件离世的,我询问是否是车祸的时候,他没有很坚定地给出肯定答案。
那不妨假设,如果我不是车祸,而是因为生产去世的呢?
也许我生下了一个孩子,我离世了,但孩子留了下来。所以蒲渡会在意纸巾是否粗糙,因为小孩子的皮肤格外脆弱。
所以我的父母能够很快恢复,因为有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孩子。
所以即使我去世,我和蒲渡的婚姻关系终止了,两边的父母依然处得跟一家人一样,因为有孩子作为纽带。
难怪我父母不劝蒲渡往前走,我刚才就在想,洪薇女士即使因为我的离去过于悲伤,需要蒲渡成为情感寄托,以她的性格,也并不会一直把蒲渡捆住。
她在走出来后,一定会劝蒲渡往前走一步的。
她从小就是这么对我言传身教的。
除非,有别的理由,比如一个孩子。
洪薇会希望蒲渡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女儿留下的血脉,不让其他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所以她才会私心地不去劝蒲渡往前走。
通了,全都通了。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蒲渡为什么对我隐瞒这些事情?
我不想直接问他,他既然可以瞒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可能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我们有过一个孩子,逼迫他承认。
正面问答不行,那就迂回战术吧。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蒲渡起身去拿。
我们今天点的是一家江湖菜,味道辛辣。
我们把餐盒一个接一个从打包的袋子里拿出来,看着面前鲜红的颜色,我突然问道:“这么辣小孩子能吃吗?”
蒲渡手上的动作没停:“当然不能,她要想吃,得倒几碗凉白开,涮一涮才行。”
蒲渡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意识到了我问话中的陷阱。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我问道。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一点关于孩子的印象。
蒲渡挣扎了片刻,认命似的说道:“女孩儿。”
我的推断,还真是没有出错。
“几岁了?”我问道。
“……十岁了。”蒲渡答道。
我重生十年了,从我和这个蒲渡的聊天来看,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
这个孩子正好十岁。
我们的生命还真是几乎不重叠。
“叫什么呀?”我想听听她的名字,出于好奇。
谈不上多悲伤,我的脑海里没有怀孕和生产的全过程,也没有关于这孩子的记忆,她对我而言,是陌生的。
“陈栖月,栖息的栖,月亮的月。”
这名字真漂亮。
“谁给起的,这么诗情画意。”我笑道。
“爸爸起的,”蒲渡顿了顿又补充道,“是你的父亲。”
好顺口的一句“爸爸”,蒲渡一定叫了无数次。
这名字确实像我爸会起的风格,老头儿平时爱好下围棋,就喜欢这些文绉绉的词。
“怎么没姓蒲啊?”我随口问道。
主要是我一直觉得“陈”这个姓太大众了,一点都不特别。
陈姓在承州是大姓,班上五六十个小孩儿,有十多二十个都姓陈,重名概率极高。蒲姓算是本地的特色姓氏,且较为小众。
我读书那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几个姓蒲的同学。
中国人总是很喜欢追求小众。
我小时候一度想改名跟我妈姓,“洪”姓是相对少见一些的姓氏,我一直觉得,我要是能有这样小众的姓该多好。
我缠着我妈好几次让她带我去改姓。
她敷衍我,说得我爸同意才行。
我就去缠着我爸,我爸又把皮球给踢回去,说他没意见,但我妈的姓是从我外公那儿来的,我想要得征求外公的同意。
然后我每天给我外公打电话。
外公在隔壁省,以前打电话有漫游和长途的说法,打长途电话的时候,话费会贵很多。
月底我妈一查话费,给我一顿打。
我的改姓计划就此夭折。
当年在被窝里看的小说,男主总是姓“顾”“冷”“西门”……这些非常小众的姓,听起来就很霸总。
我还曾去搜索引擎上查过,孩子的能不能既不跟爸爸姓也不跟妈妈姓,我想让孩子跟小说角色姓。
显然,这种事情比那些姓还小众,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蒲渡手里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缓缓开口道:“为了纪念啊。”
“名字是你爸爸定的,孩子会跟在我身边长大,我的父母也会好好陪着她。大家都在,所以总得让她记得,自己的母亲是谁吧。”
是啊,只有我无法陪伴她,所以就给她一个姓吧,这样每一次别人问起她的姓名时,她都会念叨一句自己的母亲。
小说里的男主为了纪念妻子,总是给孩子起名叫“念什么什么的”,比如母亲的名字里带“雪”,孩子就叫“念雪”。
孩子的名字成为了男主表达思念的舞台。
名字是长辈对晚辈的祝愿与期待,可男主孩子的名字却像从奠文中拿出来的一样。
既然深情到不能自已,那为什么不把姓当作舞台呢?名字留给孩子自己,姓来自妻子。
依然可以纪念妻子,也可以祝愿孩子。
原来是情深的程度还不足以撼动所谓的家族传承吗?
我问了很多,蒲渡也絮絮叨叨地念了很多事情。
那些他一开始不愿意跟我讲的内容,都在这样的对话间,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难怪他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
当他发现这一世的我,没有上一世关于怀孕生产和死亡的记忆时,他下意识就想瞒住。
他觉得我在这边的生活很好,没必要吧那些事情说出来,让我徒增烦恼。
我们都知道,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那告诉我那些悲伤的事情,还有什么用呢?只会让我在这个世界的平静生活被打破。
也怪我太过好奇和敏锐,从蒲渡动作的细节和只言片语间,察觉出了异常。
蒲渡面对我的问题,不得不说。
因为他的谎言已经被我戳破两次了,他知道自己瞒不住那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