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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离开后的世界 这是我基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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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基于所有已知线索,给出的推理。
我还记得我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这个蒲渡看我的眼神,其实不止是缱绻。
他一错不错的眼神,更像是把眼睛当作相机,他恨不得把我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我看他呢?
我其实并没有想过看他的脸,蒲渡的脸陪伴着我每个日日夜夜,即使芯子换了,长相也是一样的。
我只会想贴近他,感受他的气息和他的拥抱。因为,这张脸哪怕他们换回来,我也还能看到。
只有一个答案,那个世界没有陈双。
蒲渡面对的冰箱,听了我的话后,手上的动作僵住了,片刻后,他的肩膀颤抖起来,传来压抑的哭声。
破碎的呜咽从喉咙中溢出,听得人心碎。
原来真的是重生,那个世界的我,已经去世了啊。
可我没有任何的印象,我真的只是以为老天爷在和我开玩笑,我以为他只是随手把我丢回到了十七岁。
原来我是真的死了。
我来这条世界线十年了,那也就意味着,那个世界线里的蒲渡有十年没有见过我了。
难怪啊,难怪啊!
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闷得发紧。身体剧烈地抽搐,泪水落下,嘴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难怪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扑过去,贴住蒲渡的后背,想要给他一点支撑。
他的呜咽声都是破碎的,连不起来。
蒲渡,从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这十年的日日月月,你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很快走出来,然后遇到新的恋人。
守寡和鳏居都太过不近人情,那些我永远无法陪伴着你的日夜,我会希望你过得很好。
就像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一样,对你的思念永远只会存在于片段之中,我的人生还是要往前走的,我永远不能放弃我自己。
我祈祷你也是这样。
我也许会有一些吃味,但没有责怪。
那些爱情的神话,就让它只是神话好了。
“这十年,你过得好吗?”蒲渡哭过一轮后,我依旧从背后抱着他,小声问道。
蒲渡拿开我的手,去拿了一张餐巾纸,借着擦眼泪的名头,双手覆盖住整张脸,整理着自己的面部状态。
人在哭的时候,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唯美,五官是通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鼻涕也会。
这个蒲渡很在意形象,所以他当我面落泪的时候,总会背着我,即使结婚了这么多年,他依然这样。
他开玩笑似的说,他要在我面前保持好的状态,以免我看烦了嫌弃他。
这是他的习惯,不是这一世的蒲渡的。
这一世的蒲渡和我认识的时间很早,他刚刚高考结束就和我在一起了,还没有意识到需要好好打扮自己,就已经有了稳定的情感。
所以他没有发展出这样的习惯,他总是当着我的面哭,眼泪落在我肩膀上就算了,里面说不定就混了些鼻涕!
真是个恶心鬼。
真可笑,我在这一世的蒲渡面前,想念上一世的他。又在上一世的他面前,想着这一世的他。
我到底应该属于哪一个时空呢?
蒲渡擦完眼泪,眼眶还微微红着,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挺好的。”
怕我不信,他又补充道:“我和……同事、朋友们经常一起吃饭,偶尔约着去爬山,挺好的。”
我敏锐地发现了“和”字后面的一瞬间慌乱。
“只和同事、朋友吗?没有叫你的妻子一起去?”我笑着说道。
蒲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来我的期待落空了,他的反应和眼神告诉我,他没有再婚。
“我没有再结婚了。”蒲渡亲口确定了答案。
我想说些什么岔开,嘴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短短的七个字,背后藏着的经历太过沉重了。我当然会期待一场无条件的偏爱,可这个偏爱,不应该是这样出现的。
蒲渡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才对,而不是因为我的离开,被封禁在了原地。
如果他都这样,那我的父母呢?
“我爸妈……”剩下的话我有些问不下去。
我想知道他们还好吗。蒲渡只是我的爱人,尚且如此难以走出,我的父母呢?他们也被永远困在了我去世那年吗?
“他们一开始的时候,确实状态很差,但……”蒲渡顿了顿,“很快就走出来了。”
“他们还把我当女婿。甚至更像是儿子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和我爸妈还是在一起聚的。还是一家人。”蒲渡补充道。
蒲渡应该是两家的纽带,我离开后,他应该也经常去看望我的父母,不然不可能还是一家人。
“谢谢。”谢谢他在我去世后,依然照顾着我的父母。
“但,你其实应该少去看他们一些的。”我又说道。
感谢是真的,可为蒲渡考虑也是真的。他和我的父母关系太近,只会让他更无法走进下一段感情。
我谢谢他陪伴我的父母走出那段阴霾,可我也希望他能为自己考虑一些。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站在蒲渡的那个位置,我也会在他离开后看顾他的父母,可我也会慢慢保持距离。
还是那句话,我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我需要往前走。我可以为他驻足片刻,但不能永远停在那里。
蒲渡理解我的意思,他没有辩驳,只是说:“家里关系挺好的,我很满足了。”
满足在这个没有爱人,但有四个老人需要供养的家庭里吗?
我有些心疼地望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我应该高兴的,我多有魅力啊,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爱人,即使在我去世后,依然那么专一。
有一个这么有责任心的丈夫,即使在我离开后,也愿意看顾着我的父母。
我的无私,可能也没有那么无私。
“我怎么死的?”犹豫片刻后,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好奇了很久,因为我没有任何关于去世的记忆,这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
“我是,生病了吗?”我不明白,为什么三十五岁的我会突然去世。我开始回忆自己那两年因为工作忙,疏于体检。
蒲渡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不是,是突发事件。”
好一个突发事件,这才是真的造化弄人。
“是车祸吗?”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毕竟我一不爱极限运动,而不爱去荒山野岭徒步,每天就在城市里待着。
除了车祸,我一时想不到别的。
蒲渡点了点头,不愿多说。
是啊,我的死亡也是他的痛苦啊。
蒲渡看着桌上已经坨了的面条和冷掉的牛肉,说道:“要不我们出去吃点儿别的吧。”
“点外卖吧。”前几天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暂时不想出门。
为了这个外卖,我真的是等了好几年。回到十七岁的时候,外卖产业还不发达,基本只有个别商家会自己派送,范围还很小。
就比如小区楼下的老面馆,客人基本都是小区里的,且是吃了十多年的老客户。
面馆老板会给一些老客户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的话,就打电话给老板,老板就会给送到单元楼底下,多给一块的辛苦费就行。
但如果想在家吃远一点的店,那就没办法了,没有这样的远距离服务。
硬是等到我大学都毕业了,外卖行业才发展起来。
所以这一世的我,格外青睐外卖,毕竟这是我辛辛苦苦等来的。
下单成功后,蒲渡担心我太久没有进食,饿坏了胃,便说要去先给我冲泡一碗芝麻糊。
这袋芝麻糊是从蒲渡父母家拿回来的。他们听说我们经常熬夜,有一些脱发,便给我们买了这个黑芝麻糊,让我俩食补。
听说这黑芝麻糊还挺精贵,是找了什么营养师和中医看了我俩的舌苔后,特意给我俩配的。
要我说,不如拿这个钱去植发。
不过该说不说,好歹是长辈的一片心意,虽然颜色灰不拉几的,但喝着还是蛮香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挂嘴,只要是端着碗直接喝,嘴边必定是一圈黑。
蒲渡拿了纸巾要帮我擦。
他的手在抽出的纸巾上捻了捻,眉头微皱:“这种纸有点太粗糙了,用在女孩子的脸上……”
蒲渡在我看向他的眼神里顿了顿,道:“女生皮肤比较脆弱,用这种纸容易干燥起皮。还是可以选一些面巾纸,质地柔软一点。”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研究这个?我以前从没发现过他在意纸张的质感。
他不是说他没有再婚吗?倒确实也没说自己没谈过恋爱……
难道他后面谈过一个比较精致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