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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痛快地吵一架吧 车停在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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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地下车库,我和蒲渡乘坐电梯上楼。
这套两居室,是我们两年前刚租下的。
空间不算大,胜在布局和动线合理。
电梯的空间也不大,我们站在一个电梯里,我向着门站,他对着左边的电梯壁。
我们没有说话,两人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回家后,换鞋,放下包。
我想,是时候了。
那就让我来当恶人吧,我来撕破这层已经包不住火的白布。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甩脸色给我看的,这话我说过一百次了,我不是故意提他的。”我看着蒲渡说道。
语气没有我想象中的激烈,可能是刚才压抑的时间太久了。
“那你不也一次又一次地提了。”蒲渡看向我的眼神里,我读出了责怪的意味。
责怪?哈哈哈,多荒谬啊,他责怪我。
“我难道是没有尝试过避免吗?”我的声音陡然变大,他的责怪让我快要笑出来了,他凭什么?他有什么立场?
“蒲渡,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我哪一次没有及时闭嘴?”我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原来我也是会泪失禁的,多年前和温小倩的那次争执,之所以我能保持淡定,不过是因为与她的感情足够平淡罢了。
“我的闭嘴,难道不是在体谅你的心情吗?”我的语气里是质问。
我抬手擦去脸颊上的眼泪,争执的时候,这眼泪就显得有些势弱了。
“体谅我的心情?可你前半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不可能再好了。”蒲渡的表情很受伤。
这样的表情,我也看过无数次了。
他总是这样,觉得我的行为在伤害他。我道过无数次歉了,他的耳朵没有起茧子,我的嘴都要起茧子了,我不想再说对不起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我是要把嘴缝起来吗?”
可真是无理取闹啊。
蒲渡揉了揉自己的脸,语气平缓了一些:“我不知道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好混淆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看来情绪没有那么容易平复。
“我和你只去过一次国外旅行,还没有离开亚洲。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张冠李戴到这个程度。”他说出的话,依然是指责与质问。
荒谬得我想发笑。
一个人站在面前问我,我和自己有什么好混淆的。
有什么好混淆的?
“你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有着相似的行为模式,你问我有什么好混淆的?”我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即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蒲渡要不要听一听他在说什么。
“我的人生轨迹和他完全不一样,我不信我们俩人没有任何区别,你难道会分辨不出吗?”蒲渡说得理直气壮。
好问题,说实话,如果两个蒲渡并排站在我面前,我觉得我真的可以一眼看出他们的区别,他们是不一样的。
可我提到的那些事情,是碎片,是脑子里的一小块记忆片段。
“你是要我在电光火石之间,分辨出我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形象,到底是哪一个你吗?”
“我又不是电脑,我是可搜索关键词吗?”我也要质问一下蒲渡,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逻辑有多么可笑。
蒲渡的眼泪也从脸颊滑落。
这场发泄,没有给我带来想象中的快意,我依然痛苦,他似乎也是。
“我也不知道该怪谁。”蒲渡的眼泪决堤一般落下。
“你每提一次他,就会想起一次他,我觉得我们俩的感情里,好像永远有一个第三者,可这个第三者,是我自己。”
而且是一个更符合世俗定义的优秀的自己。
蒲渡也忍不住笑了几声,格外苦涩。
可能是他的情绪太有感染力,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也失去了控制。
我们各自把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对方。
“决定结婚前,我跟你谈过这个事情的。我反复向你确认,你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我情绪平复一些后,说道。
备婚阶段的时候,蒲渡提过好几次前世的自己。
我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自己终于胜过了前世的自己的感觉。
前世的蒲渡研究生毕业后,进入了苹果的产品设计部工作,后来我们回承州市创业的原始资金也是他拿出来的。
在这一世,我们第一次想要开工作室,但因为高昂的房租被劝退时,蒲渡的挫败感很强,他觉得他比不上前一世的自己。
我安慰过他好几次,我反复说,我不介意谁来出这个原始资金,也不介意把所有的计划往后推迟一阵。
我是享受这样的打拼感的。
可蒲渡在牛角尖里,他只是把自己和前一世的自己反复作比较。
婚礼是他唯一觉得自己超过了前一世自己的证明,因为前一世的我们没有婚礼。
我没有告诉他,这场婚礼其实原本就不是我所期待的。
可我没有。他好不容易走出那个牛角尖,我不想再把他推回去,他那些莫名出现的自卑情绪也让我很不爽。
但在领证前,我还是很郑重地问了他,到底想好了没有?
那时,我们之间的裂缝就已经很明显了,我顶着他的沉默告诉他,我不可能忘记上一世的事情。
我需要他想清楚,这一纸证书,没有那么儿戏。
看来,他想得还是不够清楚。
蒲渡苦笑道:“我没想过,会让我这么难受。”
“你不是五岁,不是一句没想过,事情就会过去。”说出口的话比我心里想的还要绝情一些。
“给个解法吧,蒲渡。”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问蒲渡要解法。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方案,可我想听他说。
蒲渡再次沉默。
我最恨他这个样子,仿佛眼泪掉下来了,事情就会被冲淡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连自己的问题需要自己解决都还不知道吗?
他许久没说话,我等不及了。
那就我来说。
“既然我们在一起都那么痛苦,那不如……就这样吧。”我没有直接将“离婚”两个字说出口。
我的声音也有一些哽咽,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做出。
蒲渡果断地摇着头道:“不!不离婚!不离婚……”
他并没有十足的底气去说这样的话,也许这样的结果他也曾想过,只是不甘心和我就这样了。
蒲渡依靠着玄关柜,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无法仅凭自己站立,他需要一点支撑。
拒绝了离婚后,他靠着玄关柜没有再说话。
我看得出他心底的情绪在翻涌。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靠着背后餐桌旁的椅子——我又何尝站得住呢。
好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我的爱人,我们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我不知道第多少次问出这个问题。
我的脑海里开始随机播放上一世的回忆片段。
蒲渡吵架时说的话,也不完全是错误的。
我确实不会刻意提起上一世的事情,可我的心里却如蒲渡所说,把他们放在了一个天平上比较。
文字是最会巧言令色的,这是我的日记,所以我总是用文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可我心底知道我不是。
上一世的回忆过于美好,以至于眼前的狼藉,变得更加面目可憎。
这一世的蒲渡,依然是了解我的。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架起这座天平的,我不知道是蒲渡的情绪反复让我不自觉开始比较,还是我原本就在衡量他们。
在这一刻,我好像有重生的执念了。
如果我现在可以回到十七岁,我一定不会在高考后去见蒲渡,即使和他有缘无分擦肩而过,也好过这样作困兽之斗。
果然强扭的瓜是不甜的。